《谁与争风》泽被天下

2、神医谷 封

　　封寒时这一夜没有再回书房的打算，而是往凉亭中慢慢走去，亭中早已铺满霜雪，他用衣袖扫了扫凳子上的雪，坐下，手抚了抚额，低声念了句，“如果你只是楚亦那该多好。”为何偏偏是那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子的心腹。
　　封寒时在亭中待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他想起了在神医谷的很多事情，想起那里有师父、师妹，还有师兄师弟们。那里是佑他前半生安度的港湾，却成了他后半生挥之不去的梦魇。眼中一时悲怆与仇恨不停地交织着。
　　第二日，天色既白，他抬头望了望天，眼中恢复了原来的冰冷，对着亭外喊了句，“影。”
　　“属下在。”一个身穿黑色劲衣的身影出现在亭外。
　　“人呢。”
　　影没说话，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字条递上。
　　“念。”封寒时扫了一眼。
　　“师弟，我就知道你不会弃师兄于不顾的，我这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一步啦，后会有期。落款是一个鬼脸。”影面不改色地一字一句念着，话末手中的纸突然变成一堆纸屑随风吹开。
　　“哼！自作多情！”封寒时鼻间轻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昨日若不是察觉到武定国的探子，他是绝不会走前一步硬是逼他打伤他来消除对方疑虑的，这师兄倒是精得很。
　　很快，他凝神正色吩咐道，“暗，近日密切留意凌逸清的举动，一有异常立马禀告。此外，留意武定国的军队排布，适当的时候不要让他们靠金凌国太近。”
　　“是。”
　　神医谷望断崖，崖下断石无数，万丈凌空，深不见底。
　　崖旁有一墓碑，刻有尊师逍遥子之墓七字，墓前摆满的醉如兰是他生前最喜爱的花。
　　看着站在寒风中的单薄身影，凌楚忍不住开口，“皇上，这里风大，还望保重龙体。”
　　凌逸清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的野草废墟，声音哽咽道，“凌楚……你说，我该怎么偿还他们……咳……咳……”
　　“皇上！龙体为重，我们早点回宫吧。”凌楚皱着眉搀扶凌逸清慢慢走向马车，身后却突然出现声响。
　　“呵，偿还？你说偿还？？可以啊！”转过头来时看到封寒时正靠在一棵长生树旁。
　　他站直了身子，徐步走过来，径直盯着凌逸清，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眼神却格外偏执疯狂，“你让凌逸天也从这跳下去啊我就给你偿还。”
　　“呵，不过我看你也快撑不住了，想来也活不了多久，不如你们俩就一起吧，好有个伴呵呵……”封寒时看着凌逸清那弱不禁风的孱弱样忍不住开口嘲讽。
　　“够了！封寒时你闭嘴！”凌楚猛地抬起了头，双拳紧握，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哦？昨日还叫我师弟，今日反倒直呼我名字了，师兄当真有趣得紧啊。”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楚亦一直扶着凌逸清的那双手，那双曾经给过他无尽温暖与爱护的手。
　　“你！！……”
　　“凌楚，没事，咳……他…说得…没错。”凌逸清开口制止。
　　封寒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就笑了起来，“凌楚，哈哈哈哈哈……你叫凌楚啊，那，楚亦又是谁。”他突然就笑了，看着对面那张曾经对了十二年的脸，还是一如从前的白皙俊朗，可如今却为了另一人眼中含怒，悉心相护，他只是一时有些疲惫。
　　“罢了。”封寒时没再说什么便转身施展轻功离开，只留下他两人在此。
　　“凌楚，你……你本不必如此的。"
　　“皇上，臣本该如此。”
　　“你啊，哎。”凌逸清叹了一口气。
　　凌楚默默望着封寒时离开的方向，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