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赵安的人机 ...
-
下午的患者是不是正常周楠还不知道，但看目前的情况，似乎同事们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二十六世纪的医院变化非常的大，在科技的帮助下，完全没有原来忙乱的景象，即便是急诊室也能够保持井然有序。
周楠的预约在下午，所以也不着急，干脆下车走了一段路，临近中午才到医院。
“周楠，来了！过来吃草莓！”
赵安和周楠是一个科室的，相比周楠偶尔对工作的嫌弃，赵安的工作态度就虔诚多了，常常自诩是帮助臆想症患者走出思维的束缚，面对现实的新世界的伟大诊疗师，是开拓臆想症治疗新模式的伟大先河。
陪聊还陪出使命感来了。
因为工作安排不同，两人工作上的交集并不多，但是经常一起吃饭，私底下关系也非常不错。
赵安的患者约的是上午，周楠到的时候，刚刚结束。所以一看见周楠进来，他就连忙招呼。
“不要了，来的时候我吃了不少，你自己解决吧！”周楠摆摆手，从衣柜里取出白大褂穿上，边照着镜子整理衣服边问赵安，“患者走了？”
“走了，唉，快别提他了。”说到患者，赵安瞬间情绪跌倒低谷，甚至整个人还有些烦躁。
周楠惊讶，这对于使命感陪聊人才赵安来说，不正常啊。
“出什么事儿了？”
“唉，我算是服了那位老兄了，我觉得他就不应该来咱们科室，去看心理医生或者是精神科就好了嘛？整天幻想着机器人攻占地球，还囚禁折磨他？天呐，这哪是臆想症，是被害妄想症吧！”这还不算，那位老兄竟然还不让他说话，这不是磕碜人嘛！
“话都说不上两句，怎么治疗吗？”他们就是陪聊的嘛，不说话很难受的。
“你其实是憋得吧！”周楠一语中的，能让陪聊小天使暴躁的，只可能是对方不想聊天这个原因了。“而且他刚刚从精神科转过来，所以，人家就是臆想症！”
周楠摊手，无奈的阐述这个事实。既然已经转过来了，那么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说起来，臆想症诊疗师被分割出来也是近几年的事，虽然都说疯子和天才只差一步，但谁分得清你究竟是疯子还是天才，只要有问题，那咱们该聊天的聊天，该吃药的吃药，毕竟治病要紧。
但经过治疗，很多人改变了原有的思维方式，变成寻常普通人之后，有人不满意了！甚至开始觉得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扼杀天才——
你看看，原来他上窜下跳像猴子一样灵敏，谁都逮不住。这一看就是运动健将啊，可是可怜的孩子最后却被医生治疗成了普通人，翻个栏杆都能被卡住。
这就是毁灭天才！
天才表示这个锅他们真的不想背，毕竟人家也许是吃的太胖卡住了呢？
反正不管天才和疯子究竟有什么联系，最后还是凭借着大众的舆论，臆想症被扔出来开宗立派。
而周楠他们就是幸运同时又很不幸的元老级人物。
有时候周楠觉得，其实就是因为太多人想正大光明的掏钱找陪聊，所以这种纯聊天室性质的科室才能存在吧！
不过作为话唠，赵安倒一直觉得这份工作非常不错，既能发挥特长又能播撒希望。简直不要太赞，可是今天——
“他竟然不让我说话，你说怎么忍？”话唠赵表示，不能畅意开口的人生绝对是不完美的人生。
“他说你就听呗，反正是按小时收费的！”深知赵安尿性的周楠只能如此安慰。
“可是我都想给他钱，让他闭嘴了！”赵安顺了顺自己胸口，避免自己被气死，“你说说，熟读历史还是一优秀老师，可是却整天幻想着和机器人来个囚禁play，背景还是人类被机器人奴役，两方在热火朝天的干仗时期，都一大把年纪了，戏要不要这么多？”
“那你也不用气成这样吧？”周楠疑惑，毕竟平日里他们的工作就是面对这一群脑子里天马行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人啊。
什么时候客户们都有条有理了才真的吓人吧！
那群平日里再怎么精英范儿的，一进诊疗室不都这样？
难道赵安的话唠症状又加深了，少说两句就要彪？
赵安满脸写着你太年轻了：“要是这样，我就听呗，虽然不能说话难受了点，但是有钱给也能接受。实在受不了就带个耳塞糊弄一下。
可是，他一定要我和他演绎人机大战，让我演机器人……”
赵安整个人欲哭无泪：“我一上午已经被他用肩摔、脚踹、射击，死三次了都，每次还得趴在地上死的挺挺儿的才行，不然他就要投诉我！你说他是不是装疯卖傻耍我玩！”
明明上一秒还沉浸在人机大战的氛围中，下一秒却马上能揪出他不认真配合的小辫子，嚷嚷着要向医院投诉，这家伙他就是来整自己玩的吧！
“你确定没有得罪过他？”周楠都震惊了，这种现实虚幻转化的如此迅速自然的客户很少见啊！而且他们的本职只是陪聊，演出什么的他们完全不拿手啊！
“没有！我绝对没有见过他或者是招惹过跟他有关的人。”赵安其实也早就怀疑过这个问题了，但是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交集啊，“而且那个人还曾经在心理科治疗过三个月，最近才转到我手上的！”
“嗯，那你只能……受累了!”面对同事的遭遇，周楠也只能望而兴叹了。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对一些比较特殊的病人是真的没法子。而他们的工作还是要满足患者的需求，从而让其恢复健康。
说是圣父圣母都不夸张了。
“呵呵，我要不耐心，他还能站着出去！”早揍趴下了。
“呵呵”周楠耸肩，就你那小身板，不见得谁趴下吧。
相比赵安的奇葩遭遇，周楠下午的会见就顺利了很多。
两个人在阳光房里喝茶聊天吃点心，过得十分愉快。
客户是一位中年男士，风度翩翩，即便是来医院看病，也是标准的绅士三件套穿着，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完全看不出来是被臆想症困扰的人。
“您好，我是周楠，是您预约的诊疗师。”
“你好，我是王力锋，非常感激您能够抽出时间。”
周楠的亲和力很强，长相又属于那种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可爱类女孩，只是一眼，王立峰就觉得自己选择周楠作为倾诉对象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两个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交谈起来也很顺利。
毕竟像赵安的客户类型还是十分少见，臆想症其实并不会影响他们对现实问题的判断，反而很多臆想症患者在这方面还十分敏感，如果不是他们主动有交谈欲望的话，很难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是否有臆想症。
毕竟不说出来或者表现出来，即便是在脑海中天马行空胡思乱想，那也只是想象而已。
不过，虽然从表象上来看，王立峰的待人接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甚至可以十分出色。但是当他开口叙说自己的疑惑时，周楠还是感受到了他的问题所在。
“您的意思是说，您的妻子不见了？”周楠把手边的果酱抹在饼干盘上，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可脑子里却在回忆王先生在医院的档案信息，她明明记得，这位先生是没有婚姻史的。
那么是婚姻这方面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王立峰十分痛苦，要不是常年的礼仪约束，他恨不得当场直接揪头发：“是的，我已经结过三次婚了，可是就像美人鱼变成泡沫一样，我们在渡过完美的一夜之后，结婚第二天我的太太就不见了，我去找她，可是却找不到，而家里人却说我从来没有结过婚，可我们明明相爱过的，我不明白，我真的是……”
桌子上虽然放着甜美的果酱，但王立峰却只能感觉到苦涩、窒息，整个人缩在藤椅上，抱着头，原本整齐的头发也变得十分凌乱，显得有些颓丧。
周楠往杯子里加了一些草莓果粒，小心的把果茶递到他的手边。
“那你愿意跟我说说你和太太之间的事吗？”
饼干没怎么吃，但是大颗粒的草莓酱和果茶，却意外的成为了下午故事会的主角。虽然王立峰的情绪依旧有些压抑，但是适量的甜食摄入，也安抚了不少情绪。
……
“呼~~~”送走王先生，周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赵安凑过来一脸八卦，毕竟能够从周楠久经战场的身上看出疲惫，也是非常罕见的，赵安凑过去给周楠倒了一杯茶，“是不是很难搞定？”
赵安的长相温和阳光，不然也不会被录取做这一行，可是此时一脸的八卦，却完全毫无风度。看着他迫切想从自己身上找安慰的样儿，周楠真想狠狠的把水杯盖他脸上。
“挺好，就是有点累！”尽管王先生属于那种很配合的人，但是故事的叙述能力太强，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刚刚说完初恋，还是坎坷悲情故事。
即便知道这个故事有极大可能是虚构的，可接受了一肚子负能量，周楠也是十分难受。
赵安理解的拍了拍周楠的肩膀：“做这一行不容易啊，他们都羡慕我们工作简单，薪水还高，可是陪聊也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儿！”
不深入一个行业，永远不会知道它的心酸。尽管赵安感觉自己已经从上午的崩溃中脱离出来了，可是想想明天还要面对，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一会没事儿的话，一起出去吃怎么样？我请你就算赔罪了。”中午拉着周楠诉苦，害的人饭都没有吃好。赵安其实下午没事儿，没走一直等到现在，想的就是晚上请周楠吃饭赔罪。
“得了，什么赔罪啊，吃饭是不成了，我有点事儿，下次请你！”周楠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干他们这行的，虽然工作本身没什么压力，但是碰上一个负能量爆棚或者是极端客户的话，心理负担还是很大的，吐苦水互相安慰也算是一种排解方法，哪算的上赔罪啊！
不过如果是平时，赵安请吃饭，她一定会去，可是今天却是真的有事儿。
“真的假的？别蒙我哈！”赵安不信。
“下午我得去税务局，填未婚税务登记表。”周楠无奈，只能说出来。
本来她还打算悄悄的去呢。毕竟作为一个女性，在男多女少的社会环境中因为嫁不出去，而只能选择缴纳高额的税费，真的是没脸见人！
毕竟嫁不嫁是一个态度和选择的问题，可是没人娶就有点让人头疼了。
“嗯……”赵安憋笑，想到周楠的情况他是既同情又有些想笑。想要安慰，却怕忍不住笑出来，最后只能选择四十五度望天。
因为周楠身上的C激素缺失，赵安还真的没有把周楠当做女孩子对待过，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更像是兄弟，此时还真不知道应该站在男性的角度上嘲笑她，还是站在女生角度安慰她。
毕竟作为一个女性，最后还要沦落到交纳未婚税费，真的有些好笑了！恐怕在花国也是头一遭了。
“噗，哈哈哈……”虽然礼貌性的忍了忍，但赵安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笑的弯下了腰。
“……”周楠觉得自己上午竟然还安慰他，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她现在更想把赵安撕了！
“不是，你别生气……我就是太突然了。”赵安勉强压抑住狂笑不已的欲望，硬是在几秒内恢复了阳光无害样子，顺便还来了个满是真诚的建议，“不过，税费那么高，你恐怕吃不消吧！”
“呵！我要是能嫁的出去，我还会去填那个表，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周楠彻底败了，不过也没办法，自己挑的朋友，哭着也得聊下去。
挨了骂，赵安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你说的也对，可是一直交税费也不是办法，咱们找不到人嫁，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比如......找一个机器人或者是克.隆人？”
别的不说起码能够解决大额税费的问题啊。百分之六十！每个月缴纳的税费就能让人吃土了！
周楠破罐子破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说吧！反正还有一个月，我先去登记一下，估算一下每个月的税费，回来再想这事儿吧。”
“行，到时候有什么事儿需要的，找兄弟哈。”
“嗯！”
能有什么事儿啊，有事也就是缺一个结婚的人，可是这种事儿，换个姑娘是大家抢着上，而对象换成她，恐怕是找谁谁也不能同意吧。
虽然心情很低落，但是在税务局的签字登记却意外的顺利，简单的问询之后就是调查问卷，周楠在“为什么不结婚”这一栏选项中实在是找不到适合原因，最后只能勾选了“其他”。
只是，本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见预算税费时，周楠还是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好想厥过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