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别这样》潘森

2、第 2 章

　　对于冬寻，冬忆绞尽脑汁后也没想起关于他特别的场景记忆。
　　冬忆看着眼前的少年吃着饭，脸色淡淡的。
　　“你干嘛老盯着我？”少年蓦地抬起头，望着冬忆的眼眸，带些敌意。
　　冬忆顿了一下，垂下了眼帘。冬寻看着表哥那密密匝匝像极了小扇子的睫毛，笑了一下。
　　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的表哥。

　　冬寻上六年级的时候，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后来遇到班上不爱学习的同学找事，那时候冬寻小，加上从来都是乖学生，没打过架，跟那几个喜欢欺负别人的同学给被欺负的很惨。
　　那天他灰心沮丧的往学校外走，背着双肩背包，脸上挂满了伤口，青的红的，像调色盘一样。
　　记得那是一个昏黄的下午，炎炎烈日，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懒懒的靠在树下，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插在裤兜里，慵懒又撩人。
　　对你只有惊艳。他有些羡慕的看着那个少年，不知道是来干嘛的。肯定是来接小弟小妹回家的吧，真好啊，有个哥哥……
　　那个少年在人群中是不是张望几下，后来看到冬寻，少年皱了皱眉，清秀的脸庞上写着大大的“不满”二字。
　　他悠悠的走到冬寻的面前，盯了冬寻一会，试探的叫道：“冬寻？”
　　冬寻一脸惊讶的瞪着少年——他怎么认识自己？
　　“你……”
　　“你脸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少年皱着眉，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抬起冬寻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冬寻看出少年心里满满的不开心。
　　“别人打你不知道还回去吗？还是说你就是一个软柿子随便可以让人欺负？”少年带有些嘲讽的说道。
　　冬寻眼里又要掉下眼泪。少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从旁边传来几个正处在变声期间的声音，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嘲笑着冬寻，对他指指点点着。
　　少年大致明白了，冷笑一声，看着那帮六年级的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小兔崽子们，指着冬寻脸上的伤口：“他脸上的伤，就是你们打的？”
　　故意压低声调，故意凶狠的瞪着那几个小学生，少年其实没什么不高兴，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对，装出来的。
　　几个小学生却没见过这般架势，为首的一个仍然坚持的说：“他自己找事，活该被我们揍！”
　　“呵。”少年嗤笑一声，一手抓过那小孩的衣领，凶神恶煞：“你也在给我找事！给我听好了——冬寻，是我弟弟，如果再让我看见他脸上挂满伤，不管是不是你们弄的，我都要唯你们是问！”
　　冬忆看着小孩惊恐的眼眸，心底里也不太舒服。
　　“你们再敢欺负他，小心我，揍得你们连爹妈都认不出来。”少年阴阴的说完这句话，松开了小孩的衣领，小孩瞪大眼，吓得说不出话。
　　几个小孩这时缩在一边，吭吭哧哧，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长的有那么像黑势力大佬吗？少年皱眉，挥挥手示意可以让他们走了。几个小孩互相对视几眼，一起跑了开。少年扭头看向冬寻，却发现那小孩，居然泫然欲泣的眼睛里溢满了泪珠。
　　两人没有说话。
　　树上的斑驳树影投射在少年白色T恤上，黑黑的头发上撒满了阳光，衬得皮肤更白了些。少年的身影有些单薄，但是就那样站在那里，也让人很安心。
　　这个夏天真的好热，冬寻觉得全身都渗满了汗水，脸也好热，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蝉叫的声音突然很刺耳，冬寻听见少年说：“小寻，我是你哥哥。冬忆。”
　　如今他高三，却也仍能记得那个夏天第一次遇见少年的场景。

　　“哥……”
　　冬忆闻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拿纸擦了擦嘴，“嗯”了一声，然后看着冬寻。
　　“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候的场景吗？”冬寻带着小心翼翼，也放下了筷子，专注的看着冬忆。
　　“当然……”不记得了。冬忆垂下眼帘，没说出后面的话，暗自心虚。
　　冬寻嘿嘿笑了开，眉眼眯成一条缝，那是比太阳都要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哥还记得的。”我也记得呢。从来都没忘过。
　　“嗯。”冬忆胡乱的嗯了几声，撇了一脸开心满足的冬寻一眼，看向别处。
　　还是不要说不记得了吧。这孩子那么开心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也太打击人，让人感到失望了。
　　算了。先这样吧。
　　冬忆看着少年身上穿着的显得有些小的黑色的高领毛衣，沉默了下。
　　想当年他高三也没长冬寻那么高，现在大二了，还是一点个儿都没长，还是一米七几的个，真是让人伤心……
　　冬寻这孩子应该还会长的吧？冬忆歪了歪头。
　　目测好像是一米八几，如果再长？冬忆不爽了，皱着眉跑进自己屋子里看书。
　　心里好不平衡啊！好气啊——

　　吃完饭后，冬寻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客厅，沉默半晌，然后起身收拾碗筷。
　　“哗——”清脆的一声，一个白瓷碗掉到地下，碎尸万段。
　　“……”
　　冬寻整个人都僵住了。卧槽怎么办碗碎了碗碎了碗碎了……
　　冬忆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心里打了个突儿，放下笔就往客厅奔。
　　他先是看见地上破碎的白瓷碗，又看见冬寻手中一摞的盘子筷子什么的，额头突突的疼。
　　“对不起……我，我……”冬寻小声道着歉，两个小时前在门外倨傲任性的样子全不见了，只是畏畏缩缩着，有些委屈的看着冬忆。
　　你丫说个对不起有个毛用！冬忆看着地上躺着着的他花了三十块钱买来的一个精巧的白瓷碗，胸口揪心的疼！
　　“我来洗吧。你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出门买点东西。”冬忆接过冬寻手中的碗筷，面无表情。
　　冬寻委屈。却又被那“我们”两个字给砸的心花怒放，脸上不禁浮出笑容来。
　　玛德，砸了老子碗还那么的开心！冬忆瞪着傻笑的冬寻，一句话没说，气冲冲的把碟子碗什么的往池子里一扔。
　　“哗——”
　　一只精巧的白瓷碗，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忆，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