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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簪初现 饮雪山庄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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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冬,冷风就开始到处扫荡,搜刮余热,整个虞城在氤氲的水汽中也笼罩上冬日的氛围。平时冷清的客栈最近却特别热闹,江湖人士云集,缘是饮雪山庄的庄主沈砚寿辰在即,广发帖子邀请武林各派前来做客,可更吸引这些人的是,他声称届时会拿出至宝--诣梅簪供众人观赏来助兴,消息一出,武林上下皆为震动。
这诣梅簪本有一对,于十多年前由辨风堂堂主宋骑风命能工巧匠打造,以庆贺娶新妻之喜。据说这簪子造型精致绝美,一支放毒,让人在幻觉中耗尽精力而亡;一支可解世间百毒。因有细小的机关藏于其中,合二为一后更有神秘之境,有人说能操控别人,有人甚至说能倒转乾坤,越传越离奇。因为打造出来没多久,就在拜访青鹤门后遗失一支,十年以来,见过此宝的本已少有,更别提一对了。而两个门派对此事都讳莫如深,江湖中难免诸多揣测。辨风堂擅长机关奇巧、暗器用毒,更有宋家相传百年的秘术,以前被中原正派视为妖邪,始终是弱小的一脉,但这十年来发展迅速,几可与式微的青鹤门比肩,让人不免对那宝簪更生出几分好奇。
离沈庄主的寿辰还有三天。双林客栈内,前几天已经陆续入住了不少各色江湖人士,此刻大厅正是热闹之时。
“你说那簪子不过是女人家的物件,真有那么厉害吗?我等小门小派凑凑热闹就罢了,那些个名门正派说是不屑所谓妖邪之物,姓沈的帖子一发还不是赶着来看了。” 说话这人个子矮小,耳朵却奇长,一抹发灰的山羊胡子,看上去足有六十多 ,旁边年轻的绿衣女子却唤他四弟,“女人家的物件怎么了,且不管它有何神奇之处,单是听闻做得甚美,我就心痒呢,你要能抢来让我戴上出出风头,我就答应嫁给你。” “我让你当我老大还不行吗,求你二十年了都不答应嫁给我,我哪有本事抢那簪子,这不是难为我嘛。”小老头拽着她的袖子一直晃,小孩模样逗得各桌上的人哈哈大笑。那女子看向另一边并不理睬。
旁边桌上一汉子打趣道:“你这老头好生糊涂啊,这位姑娘不过二十来岁,你说求婚二十年,岂不是一出生你就缠着人家,一把年纪不知羞。你们桌上对面那小子,丑是丑了点,那也比你配啊。”众人哄堂大笑,这才去注意那个不起眼的少年,猜测这是排行第几的。看上去二十岁左右,挺精神的就是样子丑了些,裹着件破旧大衣,本来自顾自在那里喝酒,听到这话,笑着对小老头拱手,“哈哈,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呸呸呸,这小子只是我们半路捡的,看他武功低微样子可怜,又想来凑凑热闹,就带上了,怎么还要恩将仇报抢我的相好呢?我怎的不配了,只是当年……”“云老四,还不闭嘴,让人笑话,”同桌上一中年男子斥道。老头就再不做声,只是看着那女子。众人笑了笑,继续喝酒了。这男子便是风老大,那绿衣女子名唤雪三姑,同门三人来自关中沙木堡。
“你们说这次寿宴,青鹤门和辨风堂会派人来吗?听说沈庄主都寄了帖子,不知如何想的,竟想把这两个死对头凑一块。”一汉子问道。“谁知道呢,这还是除天商阁外两个最大的门派了,看来这次免不了有场风波了。”同伴答道。
“奇怪的不止是这个,听闻沈砚原是青鹤门的弟子,叫沈青砚。十年前辨风堂造访青鹤门失了诣梅簪后,两派交恶,势同水火,之后沈庄主就叛师自立门户了,现在告知天下簪子在自己手上。于青鹤门,沈砚是坏了师门名声的叛徒;于辨风堂,他可是盗走宝物的贼人了,此等张扬之举不是自找麻烦吗?”这长耳的老头靠异于常人的听力听来不少消息,却是藏不住的主,话语一毕,众人哗然。这些江湖八卦多少都听过,只是在饮雪山庄的地盘上多少收敛些,便不再议论此事。云老四见没人夸他消息通达,闷了几口酒,自然没有看到风老大和雪老三落在他身上刀子一样的眼神,也没有看到旁边的年轻人捏紧酒杯的手。
“来,姑娘您这边请~”带着外面的寒气,进来一位妙龄女子,年轻人的神思从往事抽回来,跟着她落座旁边的桌子旁。这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清秀的姣容上蒙着一层冰霜,眼神冷得赶上外面的温度,却无半分少女的天真活泼,着淡黄色棉衣,配藕色石榴裙,刚卸下还带点残雪的黑色斗篷。
“原是个冰山美人”,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不小心撞上姑娘的眼神,打了个冷战,赶紧回神饮完手里的酒。
“虽然笑着看起来更丑了,但好像是个挺自信的人。”姑娘心想。
“姑娘,要吃点什么?”“一壶杜康酒、酱牛肉、鲤鱼焙面、炸紫酥肉、扒广肚、花生糕、糖梨各一盘。”这女子的声音果然也冷清至极。
众人纷纷望向她,有的看看自己桌上的小菜、花生米心里直叹气,有的猜测这是哪个门派,来了几人。旁边的年轻人咂摸了几口无味的酒,“有钱就是好。”
“呦,姑娘这是来对地方了,本地的名菜我们店做得最地道了。请问还有几位客官啊?” “没有了。这个镯子足够付这顿饭和几天的房钱了。”她掏出一镯子放在桌上,瞪向旁边被酒呛到的年轻人。
“对不住啊,失礼了。”年轻人连忙拱手。那女子并不回话,看向杯子里的热茶。
“小姑娘,一个人吃得完吗,要不要大爷我陪你一起吃啊?”一汉子站起来嬉笑道,向女子走来。
年轻人正欲出手来个英雄救美,只见女子仍面不改色,迅速将一柄剑重重拍在桌子上,竟不见剑是何时出鞘,“咔嚓”一声,那狂徒的凳子已裂成两段,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旁边的同伴忙打圆场,“姑娘对不住啊,我这师弟一向不服管教,最是放浪,回去定禀告师父严惩。邱旬,还不快坐过来。”那女子只淡淡道:“老板,凳子钱他们赔了。”
风老大低声说道:“这小姑娘虽然内功还不够深厚,但步法精妙,速度奇快,竟看不出师承何门。”
“只身行走江湖,未免招摇了些。”年轻男子回道,心里却一热,对那女子生出几分爱护之心。
“你这臭小子倒是不招摇,可能保护自己?要不是看你机灵,我们才不愿平白添个累赘,”云老四快人快语 ,“那小妮子武功平平无奇,哪里有我快,我不服,这就跟她比试一场。”
风老四按住他摇摇头,“少生事端。”
“跟小姑娘比试,就算赢了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不知羞。”雪三姑奚落道。云老四悻悻地跟旁边的年轻人碰杯酒一饮而尽。
说话间,那女子的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满满一桌佳肴引得众人垂涎。年轻人不时投去目光,捕捉着女子品尝至心满意足处的小女儿情态,不自觉嘴角上扬,直到满桌菜肴被一扫而光,心中已满是惊诧。
天色渐暗,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思各自回房间休息。女子的房间刚好与年轻人的相邻,分布在过道尽头。
进门前,年轻人唤住欲走过的女子,轻声道,“姑娘,江湖险恶,小心为上,莫轻信他人。”“如此说来,竟不知少侠这句话能不能信?”女子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年轻人莞尔道,“姑娘且将就着信吧,叫小生孔七就好。敢问姑娘芳名?”“……寄春。”
孔七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刚闭眼,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就像被人偷窥、监视一样的不自在,手脚像被绳子缚了一样提不上劲,恍惚间不时有人影闪过。他挣扎着解开右手腕处的绑带,一小朵梅花的红色印记似是又深了些,从怀里取出小瓶倒了些药粉涂了,坐起来运功,让真气在体内运行,对冲内关、合谷、劳宫三穴的逆流,贯通无碍后才松了口气。他握住挂在脖子上的小竹管,沉思了片刻,取出包袱里的夜行衣,“到时候了,想必今晚山庄里‘客人’定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