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至今》行书墨

2、但为君故（下） 那时候

　　那时候，自己已经已经大四了，在保送国内研究生还是选择出国留学之间，犹豫不决。

　　而且学校居然还让大二的学生给大四的学长学姐组织毕业旅游，这是A大的惯例，可是，自己这时候完全不想出去玩，想拒绝。

　　当但惟来的时候，很青春，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青春活力。有那么一瞬间，顾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老了。

　　“学长，你要参加毕业旅游吗？这次是我们组织的，一定会很愉快的。”但惟一直笑嘻嘻的，也不怕顾沉拒绝她。

　　“你是导游吗？”顾沉眸光一闪。

　　“是啊，老师说我不怕生人，这样和学长学姐一起也可以相处很好的。”但惟还是笑着的。

　　“好的，我去，你到时候叫我。”顾沉答应了。

　　“非常感谢学长对我们这次活动的支持，那我会提前来叫学长的，再见。”但惟走的时候还招手了。

　　也许那个时候，顾沉就已经沦陷了吧。

　　......

　　但惟离开顾沉之后，就被自己的好姐妹林雨拉住了，那急切的眼神，摆明了要知道结果啊。

　　“惟惟，顾沉学长答应了没，要是他不答应，估计好多学长学姐都不会去吧。”林雨的语气有点低落。

　　但惟看着林雨那沮丧的神情，生了一分促狭，慢慢开口：“我但惟出马，怎么会不成功？”那骄傲的口气，总不会让人讨厌。

　　那时候的但惟还是那么开朗，所有人都喜欢她，就像被保护得很好的一块美玉。

　　......

　　到了旅行的那天，早上，但惟就到了顾沉那里，提前来叫他，叫了好几声却没有人开门，但惟轻轻一推，门居然开了。

　　阳光透过门口，照在顾沉的身上，就好像是画中才会出现的人儿一般，但惟大概就是在那一刻心动的吧。

　　顾沉被阳光刺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但惟直直地站着，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过了一会，还是顾沉开口说话：“你就要这样看着我起床？”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才不是。”但惟急急跑出去，脸红红的，生出一丝懊悔，怎么就直接进去了呢！

　　不多时，顾沉出来了，还是那种冷清的模样，看到但惟之后，略变得柔和：“我们走吧。”也没多说什么话，但是但惟却又红了脸。

　　和大部队走到了一起，林雨看到但惟后面的顾沉，激动不已，这说明这次的活动肯定能完成得非常好。

　　顾沉是那种自带光环的人，这次的活动也请了很多人，可是还是有不少人是看在顾沉会来才答应，这就是为什么林雨说只要顾沉学长来就可以了。

　　但惟看着顾沉和不同的人寒暄，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呢！

　　......

　　大体的活动还是烧烤，男男女女，分别合作，总是很愉快的事情。

　　“但惟，我们一组。”顾沉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口吻。

　　“哦。”但惟不知道为什么顾沉这样说，只是当顾沉是被自己拉来的，而且是重要人物，肯定要负责到底。

　　两个人的合作倒也十分默契，一个人递生食，一个人烤，在顾沉烤的时候，但惟偷偷尝了一串，还挺好吃的，但惟心想，果然顾沉就是顾沉啊！

　　顾沉看着但惟吃东西的模样，想笑却又没有笑出声，只弯了弯嘴角，好像忘记自己最近烦闷得事情，意识到这一点，顾沉的眼眸深了。

　　边吃边烤，总有饱的时候，顾沉说想去散散步，本来但惟是想和林雨一起的，只是林雨看到顾沉的眼神之后，期期艾艾地说，让但惟好好听顾沉学长的话。

　　但惟于是就跟着顾沉一起，到附近的草地上走着。

　　风很柔和，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顾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很想告诉但惟自己的烦恼，可是又想到但惟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怎么会能给自己意见呢？

　　“顾沉学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但惟觉得顾沉好像一直有心事的样子，明明想说话转移顾沉的注意力，却不知道怎么直接问出口了。

　　“是啊，你看出来了？”顾沉轻笑，坦然承认了。

　　“我妈妈说她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让我唱歌，然后就好了，学长要不要试试？”但惟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像在叫顾沉答应。

　　“因为你唱歌很好听？”顾沉猜测。

　　“其实......其实是因为我五音不全......”但惟低头，听不出喜悲。

　　顾沉倒是真的笑了起来，本来以为会是唱歌好听，能忘记烦恼，谁知道是因为唱歌好笑。

　　“学长，你笑起来很好看。”但惟看着顾沉的笑颜，愣愣地说。

　　这么直白，顾沉好整以暇的看着但惟，很真诚的眼神。

　　......

　　从那次之后，但惟倒能经常偶遇顾沉。

　　从图书馆到自习室，每次都是但惟先开口说话，看起来好像是但惟故意跟着顾沉一样。

　　顾沉是有女朋友的，或者说，大家默认顾沉有女朋友。

　　沈琳就是大家眼中能和顾沉相配的女生，学校的校花，还多才多艺，经常代表学校参加什么演出之类的，而且成绩也非常好，据说和顾沉家是世交。

　　顾沉从来没有女朋友，也没和谁传出恋情，但是对于沈琳经常和他一起吃饭，也没有回避，于是大家都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而现在这种状况，大家都觉得是但惟要破坏顾沉和沈琳之间的关系，一时之间但惟变得沉默起来。

　　最大的影响还是沈琳亲自找到但惟，说希望但惟能够远离顾沉，不要做第三者。

　　但惟沉默，自己怎么就是第三者了？

　　还是林雨把顾沉给叫过来了，说希望他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顾沉看了沈琳一眼：“沈琳，我和你的关系并不是你所认为的恋人，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喜欢你，只是我们的父母关系好，所以我能和你经常见面，之前是我以为这不用解释，要不然你会没有面子，可是，你现在这样子算什么？但惟只是我的学妹而已，她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但惟看着顾沉，也没有说话。

　　后来，顾沉走了，一个人出国留学，然后沈琳也出国了，流言都说是但惟害的。

　　可是，但惟又有什么错呢？
　　是吗，只是学妹？

　　但惟觉得自己实在有点自作多情，明明自己被认为是第三者了，可是这种学妹的解释，又有多少人信呢？

　　顾沉出国后，这是第一次回来，只和自己的好友林初阳说了，大踏步走出机场，来到林初阳为他准备的公寓里，大概是早晨刚打扫过吧，看起来干净整洁。

　　林初阳果然还是知道顾沉的喜好。

　　说起林初阳，大概很多人会知道他，因为他是明星啊，演过很多的电视剧和电影，拿过新人奖，一下子蹿红，一毕业就出道，从被人说的偶像派到实力问鼎影帝，林初阳就是奇迹，本来林初阳家里是不赞成他出来演戏的，一直觉得这种工作不属于他们的家庭，可是林初阳还是顶着压力，从小角色到大明星，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了。

　　知道顾沉喜好这种东西可比知道他喜欢的人要容易多了，毕竟那么多年了，从大学开始，顾沉没交过一个女朋友，有时候林初阳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不正常。

　　直到有一天，顾沉对他说，他会回来的，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让自己把房子准备好。

　　可是，林初阳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再次明白了，这个顾沉是会回来，只要某个人变了一点。

　　林初阳当初可是想了好久顾沉会为哪个女人回来，从顾沉家的世交猜起到学校门口的扫地大妈，终于确定这个人是但惟，因为顾沉唯一一次说那么多话就是为了解释那件事。

　　那件事啊，可是让但惟委屈了好久，一直到毕业都有人说起这件事，也让但惟从一个明朗活泼的少女变成沉默的人。

　　林初阳一直觉得那件事没有完，所以，顾沉是想追求但惟么？

　　林初阳在自己家的房间思考顾沉回来的缘由，透过玻璃窗，好像看到了大学那恣意的青春。

　　顾沉回到公寓后就开始洗漱，然后躺在床上，时差这种东西，总是让人疲惫。

　　......

　　清晨，顾沉整理好自己之后就准备出去了，周边的早餐店开着门，看起来生意挺好，顾沉也去吃了，好像很久没吃这种早餐了，两个肉包，一根油条，一碗粥，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吃的面包牛奶，甚至经常不吃，早忘记国内食物的味道了。

　　林初阳今天打算来看看顾沉，两个人约好了见面，在林初阳选定的一家很普通的店，但是地方很隐秘，毕竟人家是影帝，要是被人认出来，可不好。

　　店里的老板过来问要吃些什么，林初阳直接说按照以前一样，熟客啊。

　　林初阳一挑眉：“说吧，就一个总经理就让你回来？我可不信。”

　　顾沉笑了一下：“谁知道呢，要不是这样，我说不定还不会回来。”

　　林初阳也是成精了：“因为但惟在那里上班？”

　　顾沉喝水的手一顿，也不反驳。

　　林初阳接着说：“所以，你是打算重新追求她了？”

　　顾沉慢悠悠回答：“哪里，这可是第一次追求啊。”眼底都是笑意。

　　顾沉知道瞒不过林初阳，也不打算瞒着他，索性挑明了。大概也只有但惟会让自己不一样。

　　......

　　很久以后，林初阳想到这次的见面，就好像是一种信心满满的猎捕，只是，抓住的是一个人的心。

　　但惟早早地来到上班的公司，据说今天会有新的总经理过来，所有人都要来门口迎接。

　　阳光很好，却不能透进大厅，但惟看到人影走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是他！

　　但惟不想被认出来，所以一力往内瑟缩着。

　　顾沉走过来的时候，其实第一眼就看见但惟了，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只是却没有看着自己。

　　然后，顾沉就随便和大家认识了一下，说是认识，还不是只是和几个主要的管理人员说说话。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但惟准备出去吃午饭，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
　　从车上走下来的，除了顾沉，还有谁呢！

　　“但惟，不要装不认识我。”顾沉的声音有点低沉。

　　但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沉把但惟拉到车里，然后直接到了吃饭的地方，点好菜，相顾无言。

　　最后，顾沉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开口了，“但惟，我喜欢你。”

　　大概是没想到顾沉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但惟有点惊讶。

　　顾沉看到但惟的表情波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原来，自己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

　　但惟感到无奈，自己才打算真的忘记他，然后好好谈一次恋爱，结果他就回来了。

　　“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但惟很直接就说出来了。

　　“没关系啊，你不喜欢我，我就一直追到你喜欢我啊！”顾沉浅浅笑着，好像只要他追求但惟，她就会喜欢他。

　　但惟没有再说话，反正他也不听。

　　菜上来了，很好吃，但惟一直埋头吃菜。

　　两个人一起回到公司，不小心被同事看见了。

　　于是，同事们都来问但惟，想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惟只好说是同学，也就是认识而已。

　　这些天，顾沉可是把24孝男友做得尽职尽责，可是还是没有被但惟承认，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顾沉要出差了，S市的项目出现问题。不过，顾沉把但惟也带去了，反正也要带着助理，把但惟借调过来，简直是一举两得。

　　熬夜了两天，终于解决了问题，可是顾沉却发烧起来，傻傻的，谁都不要，指记得但惟的名字。

　　大概是连医生都看不下去了吧，对着但惟说：“这小伙子发烧了就找女朋友，可不容易变心啊！”

　　但惟终于抱着顾沉，对着医生说不好意思。

　　为什么有的人连发烧了都这么精明？

　　但惟一直在照顾生病的顾沉，等到顾沉醒来的时候，看到但惟一直在他身边，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但惟出乎意料没有反驳。

　　顾沉看着这样的但惟，有些惊喜，“惟惟，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

　　因为虚弱，声音有点嘶哑，却还是让人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高兴。

　　但惟有些感动，“好好休息。”

　　两个人谈起恋爱，不过，但惟一直没好意思告诉林雨她和顾沉在一起的事情，只是，后来但惟忐忑告诉林雨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林雨早就已经知道了。

　　原来是顾沉去找了林雨，也知道了当年他走后的事情，所以，他带着无比的耐心，一直等着但惟的回应，还对着林雨下了各种保证。

　　林雨看了眼但惟，“如果不是他保证会对你好，我怎么可能答应他和你交往呢！”

　　但惟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个陪伴她的读者就是顾沉！

　　世间深情不负，但为君故，沉吟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