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隔岸观你 上 故事的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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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入酒，尝到的，是那年，你走以后的我的哀愁。
因为我在夏至日生，所以阿妈说我是竹王赐给她的礼物。是啊，夏至生的我在遇见那个人之前，的确是每天微笑满面。不会哭，不懂悲。最喜欢做的就是跟在阿妈屁股后面打转。
“阿易又闻到了叶儿粑的香味啦？”在灶台边的阿妈转头一笑。
“阿妈，好香呀！”
“哈哈，再有一会儿叶儿粑就蒸熟了，阿易就有的吃了。”
闻言我便乖乖的现在阿妈身边，盯紧了冒着白色烟云的竹制蒸屉，享受着满室氤氲。啊，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雨后的阳光照进来，晕染了白色的蒸汽水，小颗粒折射的光照亮了阿妈的侧脸，我的心房。
看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不会说故事。先从我自己说起吧。
我叫阿易，生在苗寨长在苗寨。我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吊脚楼。
我们这儿是常常下雨的。我总喜欢搬个板凳，和阿公一起坐在门边。因为阿公说，下雨了，就是阿婆从天上来看我们了。所以我总是盯着一滴一滴的雨珠，努力从里面找着阿婆的影子。“阿公阿公，我怎么看不见阿婆？”
阿公唑了一口旱烟，眯了眯眼，望着门外淅沥沥的雨，笑了笑，用烟杆指了指外面的某一处“喏，不就是在那里吗。”
我伸长了脖子，揉了揉眼睛，顺着阿公刚才指的方向更努力的望了望。
“阿公，我怎么还没有看见阿婆啊？”
阿公依旧笑了笑说“阿易看不见吗，阿公可看见了呀。”
我便一脸惊奇的盯着阿公，阿公笑而不语。
直到现在，下雨的时候我还认真的望着每一滴滑过我眼底的雨珠。我想从里面看到你的影子。因为，阿公说过，不是他有超能力，而是，当他想要看到阿婆的时候，就去看看雨。不是雨能带给他什么，而是他能带给他什么。
我想把你带给我自己。
就这样，我喜欢上了落雨天。
从前的我还喜欢在晴天的田埂上疯跑。
“阿易哥，等等我呀！”那是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她叫火火。
于是我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火火就喜欢跟在我的身后。我跑她也跑，我停她也停。一开始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到后来，渐渐厌倦。因为，就像这样，有了火火我便无法一直追着太阳奔跑下去。现在想起来我对火火又何止一点两点的愧意。相同的遭遇落到了我的身上……而我只能感叹，命运真是神奇啊。
太过追求完美的人注定一身伤。不巧，我便是。
我要求我善良性格好，就像阿妈那样，所以厌倦火火的情绪是绝对不能有的。因此我努力陪她开心，玩耍。这便让早于我开窍的火火有了一种朦胧的错觉。
苗历新年，这是寨子里最热闹轻松的时刻，也是火火的生日。
“阿易哥，过了今晚我就成年了！”
“是啊，过了今晚火火就是个大姑娘了。”
“阿易哥，我能求一个礼物吗？”
我望着灯光火影中的火火温柔的脸庞，心跳动了一下说“阿易哥会去找最好的银子为你做一个最美的镯子。”
火火笑着摇了摇头。
“火火不喜欢镯子？那哥就给你打一副最美的耳环。”
火火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我便犯了难。因为阿妈的坚持，所以我是寨子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之一。我识得汉字，会说汉话，所以我回答说“那阿易哥去汉地给火火买些东西。”
火火闻言摇头摇的更用力了。
“阿易哥，你把你自己送给我吧！”
我愣了。看向火火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火火见我这样便着急了。“难道阿易哥不喜欢火火吗？”
因为不爱，所以无所顾虑。
“我喜欢火火，可是不能娶火火回家。我一直拿你当做亲妹子的。”
火火立刻哭了出来，锤了我一拳“我不要当你妹子！”后，跑开了。
此刻，我才明白我从前的忍耐，不果断换来的是什么。是对火火更深刻的伤害。我真是，坏啊。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
“阿妈，我去银匠老爹那一趟。”
“今天可是新年呀，这么晚了银匠老爹未必开门。你去找他做什么？”阿妈放下了洗到一般的韭菜，走出门来到我面前。
“今天是火火的生日，我想给她寻一个礼物。”
阿妈一听就笑了“火火那孩子啊，也亏你有心了。你当真想送她些成人的礼物？”
看着阿妈的神情，我知道她误会了什么。
“阿妈，我拿火火当我亲妹子来着。自然是想送点什么。”
阿妈一脸“我懂我懂”开口说“阿妈那里有一个银戒指，你拿去送给火火吧。”
“阿妈，银戒指不行。我是拿火火当我亲妹子的。”
阿妈一听有些着急了:“阿易，你真的对火火没什么想法吗？”
“是啊，我拿她当亲亲妹子。”
“这就不好了。前几天火火的阿妈来找过我，提过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想着问问你的意见之后就找个时间把你们的事情办了。火火的阿妈说火火很想嫁给你。”
“阿妈，你答应了？”我有点慌了。
“阿妈没有答应，阿妈做什么都要先问问你的。”阿妈撅了撅嘴，显得有些委屈。我立刻伸手抱住了阿妈。
“我的好阿妈，做你的儿子真幸福！”
“既然不想娶火火，那就以后少和火火来往吧。”阿妈进屋之前转头对我说:“断就要断的干净些。别给她有想法的机会。这时候不狠心，以后对火火伤害就更大。”
我拿着阿妈给我的银筷子走向了火火的家。
有的时候，坐在门边看雨的我也会想。当初我要是娶了火火，现在会不会过得开心一点？答案是，重来一次我还是想遇见你。昙花绚烂一现，可它终究美过。我不贪求长久。我感激那一瞬间。
“前面那位小哥！请等一等！”这一日，我跟着阿旺长者去汉地抄书归来。刚到寨门口就听见后面有人用汉话喊着。我和长者停下了脚步。
“阿易快去接应一下，好像有人受伤了！”阿旺长者的眼睛是寨子里最好的。能看清楚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放下手中的行李向着喊我的那人方向跑去。
“小哥，小哥。我们被人追杀，山中道路曲折，遮遮掩掩，遂迷了路。我家主人身负重伤，再不施以救治，恐性命忧矣！”
见眼前两人衣着破碎，身上带着血，那个主人更是晕了过去。我便顾不得什么，将晕过去的那人背上了背，往村子里跑去。阿旺长者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我隐约记得路过长者身边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阿易，把他背回你家，你阿妈能治。”阿旺长者如是说。闻言我加快脚步向家里跑去。
“阿妈，阿妈，快救人！”我一进家门就喊着阿妈。
阿妈本在灶边炒菜，闻言立刻洗了手解了长衣。“阿易，快把那人放到小屋子去！”
于是从未见过阿妈救人的我就眼看着这人在阿妈的救治下，止血，转醒。
“好了，你家主人没什么危险了。你也把袖子捞上去，我给你包扎一下。”阿妈转头对那个下属说到。
“多谢大姐，我可以自己来。”那人听闻主人没有危险了释然一笑，露出了一排白牙。
“那我把绷带药酒都放这儿了。阿易你跟阿妈出来一下。”
我跟着阿妈来到了主房。
“跟阿妈说说你是怎么遇见他们的吧。”阿妈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我却隐隐觉得这笑容有些陌生。
甩去心头不该有的想法，我整理了思绪，向阿妈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阿易你做得对。那么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想问阿妈的呢？”阿妈静静的笑着。现在想来，那样的一个笑里，包含了多少辛酸过往。
“我，我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是好奇心重的孩子。这一次，我也不想多问。我怕知道了更多，就要考虑更多。
“阿易，我的好儿子。来，帮阿妈端菜给他们吃吧。”我隐隐看见了阿妈眼角的泪水，但是，动动手指，始终还是没抬手去擦。
用过了饭，那两人有了些力气，双双向我道谢。
我自然是摆摆手，拒绝了两人送上的礼金。两人见我坚持不要，也只得把银钱收回去。
“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我。”
“多谢这位小哥。”
又寒暄几句，我便端着饭菜盘子出去了。
晚上，那个下属样的人进来要了热水。我也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了那两人换洗。
一夜好眠。
日未出的清晨，我是最喜欢听山音的。背上竹筐和镰刀，今日需要上山采些草药给那两人疗伤。我便起了个大早。
“这位大哥，你起的好早啊。”我从伙房收拾好行装准备上山时便看见了一人的背影，有些惊讶。
“小哥也不晚。”那人回头。门前灯笼映照得他的脸微微朦胧。这一刻我突然感觉，有些诺不开眼。
我应该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比火火还好看的男人。
“小哥这是要到哪里去？”那人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出声问道。
我自觉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镰刀说：“上山采些草药。”
那人一听便回答道：“可是小哥为我俩而采？”
“你二人伤的不轻，好在年轻好得快，采些草药更快些。”
“我二人这般叨扰真是不好意思。小哥若是不嫌弃，我与你同行也好搭把手。”
这样的人，是不会白吃白住的吧。我又不收他的钱，现在若是拒绝恐不尊重。我这样想着，便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隔岸观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