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南方有云》云不可语

5、Chapter 5

　　迷迷糊糊中，有谁在说话？

　　温云挣扎着将眼皮撑开，恍惚见有个朦胧的人影站在窗前，刺眼的光线让她无所适从。

　　眨了眨眼，视线清晰起来，耳中起初的混沌变得明朗：赵经理的事办好了？嗯，直接开除吧。

　　赵经理很简单，一句话能决定的命运。李家却有些棘手，国内的官场已经很久没有涉足，又是不能轻易动摇的位置......

　　挂了电话，对上一双有些迷糊的眼睛，她在他的注视下清醒过来，呻吟一声，抬手抚额，脑袋有些痛呢....

　　向南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微凉的手指在她的太阳穴轻轻揉捏，声音却有些没好气：真是有长进，五杯香槟一杯红酒？不错，比以往强多了。

　　他穿着黑色的毛衣，皮肤显得更加白皙，一脸认真的找着穴位。

　　她笑：是啊是啊，比阿南强多了！

　　谁不知道，高傲的向少目空一切，却不会喝酒，啤酒啥的两杯倒，白酒？呵呵，怕是光闻味道就可以晕过去。

　　向南冷冷一哼：我居然养了一白眼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更加轻柔。

　　“好了好了，不疼了。”她利索的从被窝里钻出来，顺了顺凌乱的头发“向少，吃早饭了咩？”

　　“没有。”他递过来一件外套。

　　她黑线着接住，看了看外头当空照得正灿烂的太阳，无奈的穿上拖鞋急匆匆的去刷牙洗脸。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甚至可以听出语气里藏着的小心翼翼和，期许。

　　温云回头，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对视不小心泄露出的紧张。

　　两股视线凝在一起，向南仿佛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几个节拍，就像每次她的笑容映在眼里时一样。只有这个时候，能强烈的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因为，她。

　　而此时，他竟罕见的感到紧张，只因为这句小心谨慎的试探。眼神紧紧纠缠着，不放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女孩轻轻的笑了，露出盈盈梨涡。“吃海鲜粥好不好。”

　　小扇子似的睫毛垂下，断开了揪在一起的视线，他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嗯。”

　　这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原则从出生一直坚守到现在，他的境界是：宁愿不吃，也不要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中华优良传统学习。当她苦口婆心的向他灌输中华传统概念时，他双手一摊：我是美国国籍，这些不在考虑范围内～彼时她只能深深叹气，为美利坚拥有这么“勤奋”的年轻代而痛心疾首。

　　温云将煮好的海鲜粥端到餐桌上，朝客厅里正斜窝在沙发上看财经时报的人喊：阿南，吃饭了！她的声线糯糯的，软软落在耳膜上，挠得人心痒痒。

　　男人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走到餐厅，眯着眼审视的将锅里的粥扫描了一遍，青葱映白粥，隐约有鲜嫩的海鲜埋在其中，煞是好看。眼睛里升起满足的笑意，他点了点头，慵懒的从唇齿间蹦出一词：不错。

　　温云觉得自己是一个作品接受权威审查的作家，此时她得到了盖棺定论的认可，是不是要泪流满面的对着镜头说：我...我好激动，我感谢CCTV,感谢时代周刊，感谢父母把我生下，最重要的是，要感谢向南先生对我的肯定！！声音嘹亮，回声传至四方，眼前一片闪光灯如脱了缰绳的野马，疯狂的闪瞎了她那双钛合金狗眼。

　　扶了扶额，拉住滚到天边去的思绪，看着对面的人享受的双眸含笑，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粥，细碎的头发在耳边划过优美的弧，光是喝粥，画面都美得像是副海报。

　　她呵呵的笑。

　　还是那么好吃吗，向南，就算吃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腻吗？还是，向当初那般的喜欢呀。

　　呵呵，真好。

　　温云陷在沙发里看火影忍者，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严肃的问身边在无聊的翻着杂志的人：我昨天，是不是看见peer了？

　　“...是啊，他把你抬回来的。” 都说喝醉的人会选择性失忆，看来是真的...

　　抬....那是要多没有节操啊....温云小脸红了一红。

　　“他怎么来中国了？”

　　“One night百分之三的股份在拍卖，他感兴趣，过来看看。”

　　看股份的？温云嘴角抽了抽，脑中浮现他和性感女子纠缠的画面...真是，有够认真工作的啊。

　　转念一想发现了另一个重点：你为什么要拍卖股份？

　　向南又打了个哈欠，昨晚为了照顾喝醉的某人，真是伤身啊...

　　“要抽部分资金到拉斯维加斯去，为了填补空缺所以拍卖百分之三的股份。”

　　“哦...”她点了点头，却是完全没有听懂的。

　　沉默，她专注的盯着电视画面里佐助傲娇的脸蛋一个劲儿的瞅。

　　拿起橙汁，润了润喉。不经意间问：那你该要回美国了吧。

　　一年半前回国，和他们分离。两个月前才重新遇上向南，那个少年，满了二十，可以勉强称之为男人，还是那般的骄傲，黑发黑眸，一样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却，似乎多了些她不曾见过的东西，少了些她熟悉的举手投足。也许，这些称之为，成长，而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他们，更是以常人无法想像的速度，以她无法追上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完美，越来越，适应那个华丽世界的生存法则。

　　向南如此，苏黎亦是如此。

　　她多么庆幸，自己遇上他们时，正当年少。

　　才有机会，见证那般的干净纯粹。

　　“嗯。是啊。”向南轻声的应，手指翻过杂志的页面，发出细微的响声。

　　“什么时候？”温云偏头看他。

　　他像是没有感受到她的视线，仍旧看着手中的杂志，语气平淡“下个星期一。”

　　今天星期六，你下个星期一走，现在告诉我，真是好样的！温云暗暗磨牙。甩手将遥控器扔在他身上“喂！”

　　他望向她，大眼睛眨啊眨，全然的无辜。

　　温云被他望得一时无语，一口气哽在喉头，半晌，斜眼看他：终于要走了，我可以清净了。什么时候的飞机？

　　这厮当初在飞机场碰见去送完朋友的她，当即揽了肩，半靠在她身上：阿云我坐了十五个小时的飞机，要累死了。现在纽约时间凌晨四点，我要不行了，你看着办吧。

　　温云只好拖着许久不见，一见就昏昏沉沉的他，蹒跚着带回家，扔在沙发上。

　　第二天清早质问：你为毛不去酒店啊你！

　　他停下刷牙的动作，含着一口泡沫幽幽的从镜子里看过来：“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哽住....温云在他不要脸攻势下，败了。

　　认命的当了他两个月的免费厨娘....

　　想起自己的血泪史就忍不住拿眼瞪这位大少爷，吃她的住她的，使唤她使唤得相当顺手。末了眼神清澈的看着她：钱什么的拿出来伤感情。

　　温云在心里默默吐血，特么的，你家钱多得可以拿来当被窝盖，捐点给我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早上七点半。”向南的声音很轻。

　　温云翻了个白眼，这么早的航班，她何时见他这么迫不及待过！

　　闷不作声的蹬好拖鞋，她往房间钻去，到了门口停住：我送你吧。

　　顿了顿，她咬牙道：六点起床赶飞机，向南你要是再赖床，我是绝对不会吝啬一桶冰水给你践行的！

　　啪！门被猛力关上，发出沉重的痛呼。

　　长长的睫毛微垂，蝶羽般轻颤，掩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良久，他轻笑，低声说：不会赖床的，你放心。

　　电视里，火影忍者还在发出激烈的打斗声，修长的手指摁了遥控上的红色按钮。

　　终于，归于宁静。

　　他扬眉：真是幼稚，还看动画片。十指却渐渐收紧，关节微微泛白。

　　到底是谁，把谁的存在，当成了习惯。是谁，惯性的将谁，融成生命的一部分？

　　又是谁，舍不得多一些？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