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前因 回顾戈德斯 ...
-
一
戈德斯特搬来汉克市已经有三年,现在是《每日汉克》报纸的一个小编辑。但三年前的戈德斯特一直生活在汉克市东边的斯图尔特市,那是他的出生并且成长的地方。他在二十二岁进了编制,成为当地的一名年轻的警员,像所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戈德斯特对工作有热血和激情,他身手灵活,头脑灵便,人缘也好,已连续两年获得最佳警员的荣誉称号,不出意外两年内就能升职加薪。戈德斯特还有一个谈了五年的女友邦妮,邦妮家经营了一家中档酒店,高中毕业后邦妮就开始在酒店工作了,他们的感情稳定且幸福。同样,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戈德斯特认为,未来他们将结婚然后继续生活在斯图尔特市。
直到这一切都被当年那震惊斯图尔特市的一个青少年走失案所改变。直到事情过去多年,斯图尔特市的人仍然记得那几日漫天的报纸都写着近乎相同的“天才少女失踪后溺亡”报道的情景。这在普通的小城算是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有人说是变态杀手干的,有人说女孩儿是受不住父母虐待选择自杀,也有的相信报道上所说,女孩是自己失足溺亡在水库里。但奇怪的是,此案件的舆论几乎很快就平息下去了,不到一周舆论便有了新的噱头,好像是有人故意将此事压制了下去,也许是为了减少群众的恐慌。甚至你在全市想找到一张报道这件事的报纸都难。小城仿佛再次恢复到往日的普通与平静,案情落笔封袋,标上结案日期,就归到了尘封的档案室里。可有几个人认为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这几个人除了女孩儿的父母,还有就是戈德斯特。
戈德斯特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之一,从接到小女孩儿父母报警女孩儿失踪那天,直到有人在水库中发现尸体并确认的那十天里,戈德斯特一直在做着警员应该做的事情:打印出女孩的照片,张贴出来,挨家挨户询问,也到树林里搜索过,最重要的是,戈德斯特去过那个水库。
水库因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而曾多次被附近居民举报,总有行夜路的人不小心失足落水,但所幸从来未出过人命,因此一直被人们所诟病。政府也一直无作为,一直都有人或者活物掉进去过,水库也依然没有架起任何防护措施。戈德斯特观察过水库周围的石子地,没有明显的脚印痕迹,也没有像是有人滑落的划痕。况且女孩家离水库很远,失踪的女孩家通往学校的几条必经之路都不包括濒临水库这一条,戈德斯特遂排除了失足掉入水库的可能性。
但怎么最后会在水库中发现尸体了呢,接到尸体打捞出来的消息的那天,戈德斯特第一时间就赶往水库了,一方面怀疑真实性一方面也在自责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细节。到达水库的时候,场地已经被警戒线封起来了,救护车警车的车灯交替的闪着,戈德斯特看见一个担架上蒙着白布,以及旁边那位已经泣不成声的妇女是女孩儿的妈妈,女孩儿的父亲安抚着自己的妻子,紧锁眉头。看样子躺在那块白布下面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了。戈德斯特突然感到胸口有点闷,好像暴雨将至,世界变得近视,警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刀锋一下一下插入他的心脏。戈德斯特上前想去查看一番,看看自己到底漏了哪些细节,可刚接近警戒线就被一名警员拦截。于是他才看清,警戒的那些并不是他们警局的人。
“抱歉!这里已经被封锁,不允许任何闲杂人员进入。”
这位警员义正严辞。
“你好,我是斯图尔特市城市警察局警员戈德斯特。”戈德斯特一边亮出自己的证件,一边准备俯身过警戒线。
“抱歉!”
那位警员再次拦截了戈德斯特。
“抱歉,这里已经被州际警察局接管,没有你们的事了,请回。”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二
开车回家的路上戈德斯特一直没想明白,州警察怎么会插手这件事情?难道这件事的影响已经震动州政府了?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为什么不让他越过警戒线呢?警察局里和他一起负责这案子的其他人呢?太多问题了,戈德斯特心想。随即调了个车头,直奔警局。
车停在警局楼下,戈德斯特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十分。已经下班好一会儿了,戈德斯特看见警长的吉普还停在那里,有些诧异,今天警长轮休啊。戈德斯特上楼直奔警长办公室,一推门还没来得及说话,警长便先开口了,
“小戈,失踪案不要再跟了,你跟里根他们去查二十五街盗窃案吧。”
“可是,警长,州警察怎么会。。。。。。”
戈德斯特还没说完,就被警长打断。
“不要问了,这案子就算结束了,知道吗?快走吧,我要下班了。”
戈德斯特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警长阴沉的脸色让戈德斯特不敢再开口。
这算是戈德斯特从业生涯遇见的第一个不同寻常的案件,说起来案件就是女孩溺亡,却引起了州政府的注意。刚才警长示意他不要再追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负责这案子得其他人呢?戈德斯特懒得再去想,反正警长也说不要管了。今晚还要去和邦妮去看夜场电影,暂时先不去想了,于是旋开车载音乐,戈德斯特混乱的头脑渐渐放松下来,车子扬长向邦妮家驶去。
晚上六点半,戈德斯特在邦妮家楼下把车停好,想着电影开场前正好还可以去吃一顿晚饭。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条腿刚迈出去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戈德斯特从兜里掏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
“您好?”
戈德斯特等着电话那边的回复。
“是戈德斯特警探吗?”
“是的,我是。请问您有什。。。。。。。”
戈德斯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急促的打断。
“我是金夫人,是失踪女孩的妈妈,我们之前见过的?您有印象吗?”
“噢,金夫人,我记得。金夫人,我很遗憾,对于您女儿的遭遇。”戈德斯特无不遗憾的讲。
“不不不,您现在有空吗?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金夫人语气激动,能听出来她已经在尽量克制保持冷静。
“啊那个,金夫人,对不起,恐怕今晚不行,我有。。。。。。”
戈德斯特有些好奇,只是一方面想起警长对他的警告,一方面晚上还有约会,他想金夫人可能只是丧女心痛,一时无法接受而已,但他还没说完,就再次被金夫人打断了。
“戈德斯特警探,那尸体不是我女儿的!我发誓!我是说,我的女儿可能还没有死!!
三
挂掉电话后的戈德斯特脑子已经乱了,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件案子绝对不一般,一种神奇的力量好像在指引他,推动他去掀开某层面纱,戈德斯特的车在高速路上疾驰而过,猛的惊起几只栖息的鸟。
二十分钟后,戈德斯特已经将车停在了中心医院住院部大楼门前,这是金夫人与他约定见面的地点。戈德斯特快速的关门锁车,然后看到金夫人坐在住院部大门前的楼梯上,将脸深深埋入双臂。
“金夫人。。。”戈德斯特尝试着打了个招呼。
金夫人闻声抬头,然后扶墙起身站了起来,她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深红的眼圈下挂着硕大的眼袋,嘴唇干燥的起皮,在路灯下,仍可见脸上干涸的泪痕。
“戈德斯特警探,抱歉这么晚叫你来,只是我。。。真的。。。我发现。。。”金夫人深呼一口气,好像每一个字出口都要下很大的决心,最后她顿了顿,看着戈德斯特,眼睛坚定。
“那不是我女儿的尸体,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耳后有一片胎记,那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我的女儿。”金夫人忍不住再次掩面,双肩抽搐起来。此时金先生赶了出来,搂住了再次哭起来的金夫人。
“抱歉啊,她太伤心了。”金先生对戈德斯特解释道。“她一时还不能接受,当然了,这换谁也接受不了。”
金先生转而对金夫人耳语,
“我们的女儿会上天堂的,一定会的,上帝爱她。”
“不!”金夫人一把推开金先生,满脸写着愤怒。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应该也看见了,对吗?我说胎记,她耳后有的。”金夫人激动的捧着金先生的脸,金先生眼神中充满怜爱。
“亲爱的,我明白的,你不愿意相信,我知道,相信我,我们会永远记得她的,她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金夫人哭得说不出来话,只是一直摇头,她一把推开金先生,踉跄了几步,摔坐在了地上。
金先生和戈德斯特把金夫人扶到车里,金先生从后备箱拿出毯子盖在了睡着的金夫人身上,转身递给戈德斯特一支烟,在戈德斯特礼貌的谢绝了后就兀自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满满的吐出来,良久,金先生开口道,
“这事儿换谁也接受不了,对吗?”
戈德斯特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金先生,
“您信金夫人的话吗,我是说,您妻子说,您女儿没死。”
“我当然希望如此,但尸体我们都见到了,不是吗,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唉。。。”金先生吐出长长的烟雾,将烟头狠狠的按在地上。
“胎记,您夫人提到的那个胎记你知道吗?那个尸体上有吗?您亲眼见了吗?”
金先生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咂了一口,摇了摇头。
“我没看清楚,好像是有的,我不确定,当时没敢看仔细,但我觉得就是啊,身型和头发,那不就是我可怜的女儿吗。至于我妻子,我想她恐怕是太激动了。”
“所以您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胎记对吗?或者说你也不确定躺在那里的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戈德斯特有些激动,也许金夫人是对的。
“我不清楚,但如果不是又怎么解释?这说不通。。。”金先生沉默了,只是不停的吸着烟。
开车回家的路上戈德斯特努力捋清思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水库边他是去查探过的。金夫人的话,金先生的不确定,以及警长不寻常的警告,包括突然接管的州警察。这案子一定有问题,戈德斯特对自己说道。但假如女孩没死,那现在在哪?尸体不是女孩的,又是谁的?
四
戈德斯特回到家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他充上电,便去洗澡。洗完澡发现手机有七八个未接电话的提示,都是邦妮打来的。该死!戈德斯特一拍脑门,忘了和邦妮的约会了。他看了看表,此时已经十一点半,邦妮应该已经睡了,他发了个短信向邦妮道歉,并承诺明天登门致歉然后补偿她。之后他重新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始浏览有关女孩失踪的新闻。
戈德斯特一页一页认真地浏览,他发现报道中写女孩尸体的发现者是离水库不远处的一家料理店的厨师,他发现并且报警。报道中照片很少,有关报道的视频也只是警长告诫市民外出要注意安全,并表示将会加强水库的安全措施,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报道千篇一律大多如此,再无任何发现。戈德斯特决定明天去一趟这个料理店,问一问当事人应该会有所收获。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好,金夫妇、警长、厨师几个人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辗转反侧直到窗外微有晨光戈德斯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可很快就被闹钟吵醒了。起床洗漱,刮胡子,打了个电话给邦妮再次亲口致歉,邦妮原谅了她并表示希望戈德斯特今晚到她家和他父母一起共进晚餐,因为今天是邦妮祖母的生日,邦妮的祖母很喜欢戈德斯特。戈德斯特欣然同意,挂了电话之后,戈德斯特就开车去了警局,他想跟警长讲一下金夫妇的事情。
戈德斯特在警局楼下买咖啡和热狗,看见警长停了车走出来,警长也看见了他,便微笑着让戈德斯特带杯不加糖的拿铁给他。看样子警长心情不错,戈德斯特心想,刚好送咖啡的时候跟警长说这件事。戈德斯特用完早饭,捧着警长要的咖啡便敲开了警长的门,轻放在了警长的面前。
“谢啦,小戈。”警长端起来抿了一口,让拿铁在舌尖转一个圈然后咽下去,闭着眼再品味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戈德斯特还在他面前,
“还有事儿吗,小戈?”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有关于。。。”戈德斯特看见警长眉毛一挑,他心一横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有关女孩儿溺亡的案件,有些不对劲,我发现。。。”
“够了!”警长不等戈德斯特说完就愤怒打断了他,脸色铁青。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跟这个案子,我告诉过你的吧!”
“但是,警长,这个案子真的有问题!”戈德斯特几乎喊了出来。
警长调整了一下态度,表情严肃,低声对戈德斯特说,
“小戈,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相信我,为了你好,不要再管这个案子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去工作吧。”
警长转过身去摆了摆手示意戈德斯特出去。
戈德斯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桌上的牛皮纸袋上用马克笔写着“二十五街盗窃一案”。叹了口气,绕开封口处的麻绳,摊开卷宗,开始浏览。
“嘿,想什么呢!”戈德斯特被突然出现的里根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卷宗还摊在第一页的位置上。里根是负责盗窃案的组长。
“那个,我们现在要去二十五街做调查,你,要一起吗?”里根有些犹豫。今早他被警长叫去,警长让他带着戈德斯特一起调查这个案子,里根觉得纳闷,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盗窃案,没必要这么多人一起调查。从警长办公室出来里根就看见戈德斯特在对着桌子发呆,整整五分钟一动都没动。刚才他试着叫了一声戈德斯特,但戈德斯特的表现让他更奇怪了,戈德斯特看起来很糟糕。
“去吗?”看着戈德斯特一点反应也没有,里根又问了一遍。
“你还好吧?”里根加了一句,因为戈德斯特好像并没有在听他说话。
“你们去吧,我觉得我,我,嗯,我有些不舒服,对,身体不大舒服,也许昨晚没睡好。”戈德斯特心不在焉的解释了一番,里根看了看他,然后就走了。戈德斯特觉得这案子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合上面前有关盗窃案的卷宗,抬头看了看表,快到中午饭的时间了,他决定去那家料理店问问。
水库附近已经被层层封了起来,路边也挂起了警示的牌子。戈德斯特问了几次路,终于找到了那家料理店,戈德斯特走进去在柜台前坐下,要了杯橙汁,然后与老板攀谈起来,最后聊到水库。戈德斯特喝了口果汁,问道:
“报纸上说您发现的?”
“不,我才没着闲工夫出去转悠。是我的厨子。”老板将洗好的杯子挨个擦干净,摆放到后面的柜台上。
“哦,他现在在店里吗?挺想问问他当时的情况的,真好奇哈。”戈德斯特向后厨方向瞟了几眼。
“没有。说也奇怪,他今天告长假去犹他州了,也真是的,你不知道,这再招一个厨子有多难!”老板后面的话戈德斯特完全没听进去了。
怎么会这么巧?刚发现这么大的事情就请假走了?是有什么怕人知道?还是真的就是巧合?这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五
戈德斯特回到车上,准备打电话给金夫人,拿出手机还没拨通电话却先响了,是金先生。
戈德斯特挂了电话,发动车子赶往中心医院,金先生电话里没有明说,只是很急切的让他现在去医院一趟。一路上戈德斯特做了各种猜想,尸体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胎记?
到了医院,戈德斯特直奔停尸间,位于医院负二层长长的走廊尽头,周围压抑的环境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戈德斯特很快见到了金夫妇,只是这次是金先生先开的口,
“戈德斯特先生,我觉得我错了。”
戈德斯特还没来得及开口,金夫人冷静的打断了丈夫的话,
“他们未经我们同意就把尸体火化了,戈德斯特警探,这很不寻常了。”金夫人憔悴的脸庞有愤怒、悲痛、但相比昨天,多出一丝坚定。
“我们今早讨论了一下,决定来停尸房仔细的观察一下尸体,但我们却被告知,尸体已于昨晚火化,无法观察了。医院未经我们同意,就擅自火化了我女儿的,不,也许那不是我女儿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尸体,或者什么东西!!”金先生反倒比金夫人更激动起来,他来回踱步,几次想掏出烟盒,几次又放下。看来他有些相信自己妻子的观点,也开始认为他们的女儿并没有死。
“法医尸检了吗?”戈德斯特突然问道,“刑事案件法医一般会先做尸检,然后写报告汇总成卷宗的。你们知道实体有没有被尸检?”
金夫妇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戈德斯特想起今早看的卷宗来,每一个刑事案件都会有一个卷宗做报告最后存放在档案室里,他告别了金夫妇立马赶往警局。
到了警局,已经下班了。他以研究以前的盗窃案为由向值班的警员借来档案室的钥匙,就一头扎进档案室中开始寻找,很快就找到了。牛皮纸上用马克笔只写了日期,没有内容。卷宗很薄,只是草草的写了失踪,后发现溺亡,也没有现场照片。戈德斯特浏览到尸检那一栏,发现只简单写了“溺亡”二字,基础的描述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戈德斯特看到底下写了法医的姓名,他掏出便利贴记了下来。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找到了法医部的电话,拨了过去,他看着那张便利贴,感觉心跳得很快,等待答复的过程中他有种预感,这件案子是有什么人为了掩盖一些真相在压制,而且是有一定权力的人。很快,法医部电话接通,戈德斯特直接询问了那位法医是否还在职,对方显然有些震惊,的确,回答是那位法医昨天刚刚辞职。戈德斯特将便利贴揉成一团,狠狠的砸进垃圾桶。
这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