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缘纪》爱彤

7、第 7 章 夏日炎炎，

　　夏日炎炎，烈阳炙烤着大地，热浪翻滚，天地仿佛装在了蒸笼里，浓密的绿叶下，许多树皮被烤焦翻着白皮，连知了都在惨叫。

　　天气虽然很热，但是丝毫没有削减同学们的热情，碧绿的草地上一群群着短袖窄裤学生的正在进行激烈的蹴鞠比赛，赛场上你争我夺、激战正酣，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梁文勇，这儿这儿，快把球传过来！”

　　小棠身子矮小，穿梭在人群中，腿一伸巧妙勾住藤球，便立马冲出人群把球传给谢瑞，谢瑞见球飞过来，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空中旋转将球踢向对方的球门，大胖子刘兴华去挡那球却摔倒在地，球便轻松地进了球门。

　　小棠跳起来一声欢呼，比分牌又翻过一页，九比二，形势大好。

　　谢瑞朝小棠做了个再接再厉的手势，小棠不敢懈怠，又斗志昂扬地进行下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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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鸣锣声响，沙漏的沙漏完，红色小旗升起，比赛结束。

　　文曲星蔡明轩举起手中的小红旗，大声喊道：“现在我宣布：快箭队对全胜队，十七比六，快箭队胜！”

　　快剪队一片欢呼，小棠举起手跳起来，手舞足蹈，身子却突然一轻，被阮君子、葛初临一行人抛到了空中。小棠惊怕得大叫，本以为下落时他们会接住自己，却没料那群没良心的人早退开了，自己身下只有硬邦邦的草地，小棠心想，完了，自己屁股铁定要开花了。

　　小棠闭着眼默默准备承受屁股被摔成八瓣的痛苦，却没料到这痛苦久久未来，小棠慢慢睁开眼，却看见谢瑞一张含笑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原来是谢瑞在最后关头把自己接住了。小棠大笑一声，立马跳下来，抱住谢瑞的手臂笑嘻嘻道：“谢谢表哥！”

　　阮君子盯着谢瑞愤愤不平，“谢瑞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徇私，我被扔下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在下边儿接着我啊！”

　　“是啊，表哥，人家也要嘛！”葛初临学着小棠的声音，嗲声嗲气地说道。

　　大伙听葛初临怪声怪气的笑语，都哈哈大叫起来。

　　小棠本来因为被扔而恼怒，现在又听众人嘲笑自己，便怒气冲冲冲到人群中间，说着立马一个回旋腿要踢中嘲笑自己的人的大腿。大伙知道小棠虽入学不久，但格斗术却学得顶尖，所以立马都以十二分的速度闪过去。

　　小棠翻个身还想去抓他们，却被谢瑞按这肩制止道：“好了小棠，大家都是赢了比赛开心才会扔你的，以前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是扔别人的，再说，后来不还有我接着你，你不也没受伤吗？”

　　“是啊是啊，这里只有你最小最轻的嘛！”众人脸上堆着笑谄媚道。

　　“哼！”小棠想了一想，抱手在腰，眼神扫过众人，杀气腾现，威严地说道：“这次看我表哥的面上就饶过你们，不过下次再有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大家都不把小棠的装腔作势当回事儿，但还是故做害怕地点头道：“一定，一定！”

　　谢瑞看着大家，眼里含着笑，走到小棠身后揽住小棠的肩，“还生气呢，我看你都快长皱纹了，走吧！”

　　小棠虽板着脸，但眼中已有笑意，便任由谢瑞搂着往学堂方向走去，大伙看着他们两走远了，也说说笑笑打闹着慢慢往回走。

　　天气炎热，谢瑞怕小棠热着了便放开了小棠，小棠皱眉看着天，不停地用短袖扇着风，嘴里嘀嘀咕咕抱怨着这鬼天气。

　　谢瑞听见小棠絮絮叨叨，转过头一看却发现小棠大汗淋漓，汗水顺着下巴晶莹地滑落下来。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谢瑞皱眉，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按住小棠的肩，低着头慢慢擦拭小棠脸上的汗。
　　小棠见谢瑞脸上干净，睁这大眼睛好奇道：“你怎么不出汗？”说完好奇地一伸手摸摸谢瑞的脸。

　　小棠的手指柔软细滑，谢瑞愣了一下，只当是小棠年纪小，不疑有他，便笑了笑，“因为心静自然凉啊！”

　　“狗屁！”小棠听谢瑞说了权当没说，徶徶嘴。
　　谢瑞听小棠说粗话立马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小棠知道自己闯祸了，恼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又怕谢瑞的大悲如来咒教育自己和扣自己的零花钱，连忙举起双手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粗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真不说了？”谢瑞绷着的脸慢慢放松开来，盯着小棠一字一句道。

　　小棠忙点头如捣蒜，“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谢瑞这才笑了笑，“这还差不多！”，又将手帕递给小棠，“好了，你拿着，一会儿出汗自己擦吧。”

　　小棠接过手帕胡乱擦擦，讪讪地笑着。

　　谢瑞走在前面，小棠悄悄把手帕放在鼻下嗅了嗅，微微一笑，清爽的皂荚味，是谢瑞的味道。小棠不由想到，谢瑞这个人还真是爱干净，这么热的天，又踢了这么久的球，身上还不见一点汗味，难道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气都把汗味赶跑了？

　　说起汗味，小棠突然闻到一大股汗味，简直是臭气熏天。小棠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阮君子和葛初临两个人跑来了。

　　小棠一跳跳到谢瑞身边，捂住口鼻对身后两人说道：“喂，你们两别过来啊，好臭啊！”
　　阮君子听后，抬起葛初临的袖子闻了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有点臭。”

　　“这不是重点”，葛初临翻了个白眼，“我们来是叫你们去洗澡的，就在后山光石泉，同学们都去了，对了，连旱鸭子文曲星都下水了！”

　　谢瑞不用想也知道文曲星是怎么下水的，但看看天气这么热，自己和小棠也浑身是汗，便说道：“走吧！”

　　“啊……”小棠怪叫一声向后跳开一步，讪讪道：“我突然觉得好冷啊，就不去了！”说完还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阮君子奇道：“你不是还在出汗吗？”

　　“冷汗！”说完裹紧了衣服冲谢瑞快速说道：“表哥你好好洗吧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谢瑞回答便往山下跑去。

　　“你小心点儿！”谢瑞看见小棠像有狗在后面撵他似地快跑，大声叮咛道。

　　“知道了！”小棠虽已跑得老远，但还是头也不回地应道。

　　阮君子和葛初临看着小棠消失的背影，扭转头来对视一眼：神经病！

　　光石泉泉如其名，泉水底部和周围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脚踩在上面十分透凉沁爽。在茂密丛林的掩映下，几个呈梯田状的小潭递层排布，其岸势犬牙疵乎，扭扭曲曲不断有大股大股的清泉流下来，在山涧发出咚当清脆的响声。

　　伴着清脆的泉声，山涧还荡漾着人语欢快的嘻笑打闹声，远远望去，只见十多个少年男子……正在沐浴！

　　阮君子和梁文勇在水里打闹，葛初临闲闲地漂浮在水面上，十分享受地说道：“这日子过得真是逍遥似神仙啊！要是再有人给我捏捏手、捶捶腿就更好了！”

　　阮君子一下把葛初临拉下水，摁住他的头，嘻嘻笑道：“你想的美，你还以为这是你家呢，一堆丫鬟小厮伺候你，想找人按摩啊，回家去啊！”

　　葛初临挣开阮君子的手，头冒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奇道：“你们觉不觉得谢小棠那小子挺怪的吗，这么热的天，他不来洗澡就算了，刚才还一个劲喊冷。”

　　阮君子也停下，“其实我早就觉得，不仅是这件事奇怪，我发现每次我们集体去澡堂，他都不去，平时练格斗术，天气炎热，大家都赤膊上阵，他也不脱，全身冒汗也要死撑。”

　　众人听到阮君子和葛初临两人的谈话，都停下来，颇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时，连一直看着的鹅卵石、闭目养神的谢瑞也睁开了眼睛。

　　“还有呢……”梁文勇故作神秘地瞅了一眼众人，“你们没有发现吗？谢小棠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去茅房”，说着停住一问自己左边的人，“跟你们一起去过吗？”，又转向右边的人，“你们在茅厕见过他吗？”

　　两侧的人都摇摇头。

　　梁文勇一摊手，“你们看吧！”

　　众人恍然大悟般相互看看，惊觉到好像真是如此。

　　“而且……”阮君子环顾众人，“你们不觉得谢小棠长得太好看了吗？一个男人，就算今年才十五岁，也不该长得这么标致，面相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个子也矮小像个猴子一样，同样是十五岁，我家阿德的身板可比他厚两倍还多。”

　　闻言大家都笑了，大伙都知道阿德是阮君子的护卫，人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可徒手斗虎，就是人憨了些。但笑过之后，大伙仔细一想，虽不能人人都能和阿德比，但相比同龄的其他人，小棠的身板确实小得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葛初临盯着阮君子。

　　阮君子重重点了一下头，“对！我怀疑谢小棠就是一个女子！”

　　阮君子说完之后，大伙都目瞪口呆，又窃窃私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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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可能吧！”这时有人提出异议，却见是平时爱动外号小猴子的马晓东，“你们见过有像谢小棠那样的女子吗？脾气暴躁，言行粗鲁，还整天混在男人堆里和男人勾肩搭背，这些先不说，就拿蹴鞠、格斗术、射箭来说样样精通，又准又快，换成你们能做到吗，别说一个比我们力气小那么多的女子了，说他是女子岂不是天方夜谭吗？”

　　大家都知道在一个月前的近身搏击中马晓东被谢小棠一脚踢倒，整整五天走路都一瘸一拐，成为大家的笑谈，但心里不得不对谢小棠的实力感到佩服，如果说比他们厉害这么多的人是个女子，确实是无稽之谈，这也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大伙想想也觉得不可能，阮君子葛初临两人也认为这很矛盾，也许或者应该大概可能，谢小棠就是个……奇怪的男人！

　　“好了！”谢瑞徐徐说道：“大家都不要胡乱猜测小棠了，小棠是我表弟，我们每天同吃同住，我还不清楚吗，你们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

　　“我们当然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敢提啊，小棠那么凶，简直是我们书院的混世魔王，我们也不敢招惹他啊！”

　　“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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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瑞看了看天，太阳西斜将要没入群山，应该快到酉时了，便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大伙慢慢游到岸边，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戴帽，准备回家。

　　谢瑞慢慢走在最后，走到蔡明轩旁边的时候，一拍蔡明轩的肩，“明轩，刚才大伙讨论的时候，我看见你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吗？”

　　蔡明轩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摆手道：“没、没有，我没想说什么？”

　　谢瑞温和一笑，搂住蔡明轩的肩，“明轩你别害怕，我是小棠的表哥，我只是想关心保护小棠，仅此而已。”

　　蔡明轩还是十分犹豫，最后下定决心般前后瞻望一眼，看人都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其实我发现小棠身上有股香味。”

　　“香味？”

　　“嗯”，蔡明轩继续说道：“那时小棠刚来咱们书院，阮君子葛初临和想捉弄他，就在他刚进门时把他拌倒了，幸好我眼疾手快把他扶住，嗯，就在那时我就闻到一股香味。”

　　蔡明轩看见谢瑞沉默，以为他不信，又继续道：“起初我也觉得有问题，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后来我又闻到了，就在上次梁文勇拿小棠的衣服扔我的时候，也是这股香味，所以后来我就确定了。”

　　蔡明轩说完紧紧看着谢瑞，生怕谢瑞认为自己胡说八道，但谢瑞只是沉默良久，一言不不发。

　　忽地，谢瑞抬起头来，看着蔡明轩，微笑着认真说道：“我相信你，明轩”，而后又表情严肃，“不过明轩，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你也当不知道这件事！”

　　“嗯嗯”，蔡明轩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虽然大家都觉得小棠凶神恶煞，但我知道他心地善良，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这也是刚才我没有说的原因。”

　　谢瑞朝蔡明轩微笑颔首，“谢谢你，明轩！”说完又拍拍蔡明轩的背，搂着他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