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长生殿（下） 周一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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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这天，卢景琛又在杨默鄙视的眼神中，镇定和外间总裁办的两个行政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办公室了。
对于卢总这种项目不忙时，不迟到但是早退的情况，行政一号张萌萌表示习以为常：“又去接儿子了，卢总好男人。”
行政二号李倩：“好男人果然不是结婚了，就是搞基了。”
“卢总这种好看又有钱的钻石级好男人，搞基了也结婚了。”
“完全不给女人活路，好想看看老板娘是何方神圣，萌萌你见过么？”
“没有啊，我来公司3年了，除了卢总偶尔发发照片，照片还是那种只露半个背影、几根手指，真人的话，连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算了，不如舔男神。”
张萌萌将头凑到李倩旁边，微博网页上一溜轩衡CP，问道：“你喜欢赵子轩还是温衡，还是CP粉？”
“都喜欢啊！两个人都好看！而且你想啊，赵子轩和温衡戏里是高冷X高冷，强强，戏外是温润X可爱，随便脑补一下就很有感觉！这CP超好吃。”
张萌萌想了一下：“如果不能实现赵子轩X我，温衡X我，那……这个轩衡这个CP也算是很不错了。”
坐在里间的杨默，听完了两个小姑娘的全程对话，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管是赵子轩X温衡，还是温衡X你们，如果被刚刚你们才夸奖完的钻石级好男人听到，猜会不会扣你们奖金。
而钻石级好男人此时，非常艰难的找到了一个停车位，下车大概需要走上十分钟才能走到幼儿园门口，一水儿的豪车让卢景琛有一种逛车展的感觉。其实对于贵族幼儿园、贵族学校这种，卢景琛一开始不在意，他和温衡，没有谁是大富大贵家庭出身的，公立学校从小上到大。大多数情况下，年少时的成长还是看个人本身，生活本身是不够公平，但踏入社会之前的校园，已经是一个相对的公平的环境了。
兜兜是两岁半去的幼儿园小班。卢景琛一直觉得，中国的孩子没有童年，如果可以，他想让兜兜多玩几年，可当时《北邙》上映不久，温衡处于籍籍无名忽然一飞冲天的转换期，忙得连电话都没空接。卢蔓菁去世得早，温衡的母亲根本就不接受他们，卢景琛又不能一直蹲在家里带孩子，只好咬咬牙将早早将兜兜送去幼儿园。
两三岁的小孩子聚在一起能做什么，拿笔在纸上涂涂抹抹，老师带着一起做做游戏，吃饭睡午觉，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兜兜说话晚，每天晚上卢景琛问今天兜兜做什么？开心吗？兜兜都皱着小眉头，努力组织语言，最后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直到有一天，老师通知卢景琛兜兜把同桌的脸抓伤了，卢景琛吓得挂了电话，扔下一会议室的人就走。
同桌是个小胖子，下巴被兜兜的指甲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印子，微微有些破皮，很常见的伤痕，稍微消毒处理一下，肯定不会留疤。只是因为小孩子皮肤嫩，所以显得有些严重，现在的小孩都是家长的心肝宝贝，老师不想承担责任，自然是通知双方家长来解决。
卢景琛听着小胖子的母亲声嘶力竭的指责，一阵无语，事情已经发生了，想个可行的解决方案不好吗？骂人有用的话，要道德、秩序和法律做什么？当着他的面儿，总不可能让他在兜兜脸上抓回来。卢景琛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老师，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同桌母子，把兜兜抱了起来，准备出去。
“你干什么？！”
“松手，我又不会跑。你们，有人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就算你给我儿子判了刑，觉得都是他在欺负你儿子，也得给个陈述申诉的机会吧。况且，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卢景琛在办公室外面，一遍一遍耐心十足的鼓励兜兜，想让不怎么会表达的兜兜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兜兜能描述出来的当然不多，但是把说出来的联系到一起，一个小时后，卢景琛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兜兜不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孩子，一岁的时候，两只手各抓了一个橘子，温衡跑过来问，给爸爸一个好不好，兜兜咧着小嘴把两个都给了温衡。世界上很多占有是因为缺少，缺钱的人偶然有了一些钱，多半会有些守财，缺爱的人偶然得到了一份爱，多半想牢牢把控，不再失去。物质与爱，兜兜都不曾缺少，所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分享，把两个橘子都给了爸爸，他还可以去桌上再拿两个，不要紧的。
因此，小胖子一直拿兜兜的画笔，兜兜没有什么感觉，反正他有一整盒画笔，很多很多不同的颜色。可是一盒画笔，再多也有见底的时候，只剩一支时，兜兜再大方也会护一下，被拿走了，他就没有了。
卢景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有些人性上的弱点真是与生俱来的，比如贪得无厌，如果不是连最后一支都想要拿走，兜兜也不会拒绝，进而两个小孩子打起来；比如玩忽职守，小班本来孩子就不多，小胖子拿走兜兜画笔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老师不可能没有发现，只是兜兜不闹，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当做没看见，少管一件事又可以多轻松一阵；比如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卢景琛扔下一句“这件事不是我家宝宝的错，你要是觉得你儿子有什么损伤，现在就去医院开伤残证明，开出来你要多少我赔多少”后，迅速把兜兜转进了现在这所所谓的贵族幼儿园，所有的孩子家长都非富即贵，那么，没有老师有勇气选择怠慢。
当然，负责人过了头，卢景琛也有些头疼。兜兜现在的老师姓程，很年轻，漂亮温柔，能歌善舞，每天放学都会牵着班里孩子，一个一个送到来接孩子的人手中，是个很适合做幼师的姑娘。可是，每次见到卢景琛就脸红，卢景琛就很绝望了。
好在卢景琛的好看和温衡不一样，温衡是很招人喜欢的好看，一双笑眼，男女老少都觉得他亲切，用杨默的话来说，只要卢景琛愿意，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别人说话，偶尔回一声“嗯”，很轻易就可以给人一种禁欲的高冷感。卢景琛算不上高冷，但是，为了挡住程老师这朵潜在桃花，他只好认真的装高冷。
程老师每次见到卢景琛都会细声慢语、事无巨细的描述兜兜做了什么，是不是开心，得到的回应基本只有“麻烦老师了”“我先带兜兜回去了”。
今天也是如此，在程老师有些失望的走远后，卢景琛将兜兜抱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常奶奶都做吗？”
“常奶奶今天不在，我们在外面吃，好不好？”
“想吃……兜兜也不知道想吃什么？”
“那兜兜就慢慢想吧，想到了再和爸爸说。”
等卢景琛带着兜兜吃完饭，已经快六点了，他们到达剧院时，方雁生就站在门口：“景琛大哥，要是再晚一下，我可要进去化妆了。”
“这里我还算熟，不会找不到路的。”卢璟琛跟着方雁生往里走去，顿了一下低头问道：“兜兜，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叔叔呀？”
兜兜含着棒棒糖点了点头。
方雁生伸手捏了捏兜兜肉嘟嘟的小手：“那我叫什么呀？”
兜兜歪着头，想了好一阵，才说道：“眼神叔叔。”
“……”方雁生笑了一下，“我看你是改不过来了。”
卢景琛看了看前面的化妆间：“雁生你去化妆吧，不早了，别弄得匆匆忙忙，我带兜兜逛一逛，他晚上吃德有点多，消化一下。”
说来也奇怪，温衡基本是不听这些的，卢景琛小时候也听不下去，可兜兜不是。兜兜不到一岁就开始在平板上划过来划过去，偶尔戳开卢景琛那个收录了卢蔓菁所有曲目的音乐盒分类，能循环一下午，差不多两岁的时候，卢景琛就发现，他儿子虽然话不怎么会说，却能把一首曲子模仿得像模像样，虽然兜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后来，卢景琛试着把兜兜带到剧院里，人家也能安安稳稳坐上两个小时，不哭不闹，听到熟悉的词牌，还能跟着哼几句，厉害得很。
《长生殿》算是卢蔓菁很拿手的曲目了，《惊变》（泣颜回）这一折，卢景琛十五岁就被逼着学过，更何况方雁生的唱腔本就师承卢蔓菁。
“云想衣裳光璨，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懒。名花国色，笑微微常得君王看。”
旋律一响，兜兜熟悉，卢景琛也熟悉，不过，兜兜没看过真人，他看着方雁生的杨玉环，趴在卢景琛耳边小声说：“爸爸，漂亮姐姐。”
“什么漂亮姐姐，那是雁生叔叔”卢景琛亲了兜兜耳朵一下，把他拉到腿上坐好。
可能是白天玩得有些累，散场时，兜兜已经睁不开眼睛，被卢景琛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卢景琛的肩膀上，迷迷糊糊还念叨着“漂亮姐姐”。
卢景琛在停车场摸出手机，给方雁生发了条信息，大意是兜兜困了，他先回家了，希望下次不会错过谢幕。
卢景琛一直觉得，戏曲，包括话剧，这些在现代文化领域的夹缝中生存的演出，不看到最后的谢幕，有些不礼貌。所以，周五的那一场，卢景琛因为之前的一点愧疚，专门去订了一束花。
说来也巧，最后一场，方雁生原定是出演《西厢记》中的张生，但是因为《长生殿》的反响很好，他只唱了一折，便被B角的张生换了下来，改了杨玉环的行头，最后加演一折《长生殿》。
这便让对漂亮姐姐有执念的兜兜十分开心了，谢幕时，迈着小短腿，捧着比他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鲜花就磕磕绊绊上台去了，还在方雁生脸上亲了一口。
卢景琛在台下看着，有些哭笑不得，他和温衡这是生了一个颜控？不过，想想也是，高二那年温衡追他，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因为你长得好看呀。
回家路上，兜兜还有些兴奋，坐儿童座椅都不气了，一个人在后面哼着曲子，卢景琛抬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觉得他儿子可能还在没出息的回味亲到了“漂亮姐姐”这件事。
“兜兜，你困不困，想不想睡觉？”
“不。”
“不困也得睡了，阿衡爸爸明天回来了，你明早要早些起来，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他。”
“爸爸！”兜兜听到温衡的名字，咧着小嘴露出几个奶牙，“回家！”
“对，阿衡爸爸明天回家了，你现在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
不过小孩子哪有说睡就立刻睡的，兜兜又玩了一会儿，等车开进了小区，才打了个哈欠，卢景琛停好车去抱他，他就像小树懒一样巴拉在爸爸身上，头一点一点的。
电梯一层一层向上，卢景琛看着怀里的小树懒，想，明天去把那只大一点的树懒安安稳稳接回家才好。
可谁知电梯门一开，那只大一点的树懒坐在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上，靠着门睡得昏天黑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长生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