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狗狗们》姜桔

2、你在树下沉睡 我好爱你，

　　现在回忆，突然发现，我已经记不清和你第一次在什么地点相遇、把你带回家。只有最后惨烈的死亡深深刻印在我的心里。
　　一张老头脸，你长了一张老头脸，皱皱地莫名苦大仇深。
　　好可爱。
　　叫你鲁巴好不好
　　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只狗，抱你回家时你还很小，固体的食物几乎吃不下，我只好用小小的搪瓷缸盛牛奶，把饼干弄得很碎浸泡给你吃。你埋头吃，我就在一旁蹲着目不转睛看你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点一点把搪瓷缸□□的很干净，抬头可怜巴巴无辜看着我。
　　好可爱啊，你。
　　我好爱你。
　　抱着你去散步，你小时候小的简直刚刚好，前爪跪在我的胳膊上，整个狗被我抱在怀里。你的身体软软地，好温暖。之后你又长大了，我教你上下楼。先是将你前爪放在一阶上，你茫然回头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我轻轻将你一拓，你就手足无措站在第一阶上了。然后如法炮制，一阶一阶将你带上去。
　　很快你就学会了。
　　鲁巴好聪明！我记得我抱起你亲了你一下。
　　每天放学回家然后带你出去玩成了我那时候最重要的事情。我好害怕你会觉得束缚。害怕你会不开心。
　　十岁的我觉得你好重要。
　　周六周天也是带你出去散步，在小区院子里遇见一个老奶奶。那天中午阳光很明媚，肆无忌惮洒落在身上，鲁巴就在身下地草地上撒欢式的奔跑。老奶奶出现在蔷薇架下的小径上，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和一个小孩子搭话，她说：“养小狗的女孩子心肠一定很软。”
　　我才发现鲁巴的爪子软垫似乎踩上了落在地上的蔷薇枝，枝上有刺。我心疼的翻看检查了一下，抱起你。对着老奶奶笑。
　　为什么我对这一幕记得如此清晰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好满足，阳光好舒服，你还活着，好好地。
　　长大的过程就会不断失去又不断得到。
　　每一天你都在长大，我很少抱你了。你好重，笑。抵的上半个我。我小时候很瘦啊。
　　放暑假的夏天，爸爸用大摩托车带着我和姐姐还有你去原来的老平房看家。我坐在中间，狗在我怀里。你长的好大，满脸嫌弃地又抱的紧了紧。夏天的晚上很凉爽，晚风习习吹在脸上，街道上很少人，路灯和无数霓虹牌从身旁迅速后撤，我察觉到你将尾巴搭到我的的胳膊上。
　　想笑，又不敢动，怕你又把粗粗地尾巴收回去。
　　暑假在一天天往返中消逝，我一整天都耗在老平房里，老平房有一个爸爸自己挖垒的长方形池塘，你大概觉得热，就蹑手蹑脚爬在浸着水的台阶，身下有短毛毛虚虚地浮在水上面。
　　一颗石子四下溅起水花，狗回头，见是我又恹恹转过头。
　　陪我玩嘛，好无聊。
　　不要，热。
　　后来，平房来了客人，爸爸让我把鲁巴关在南屋里。我不知道南屋的窗台上有以前留下来的一瓶农药，我也不知道鲁巴会碰倒农药，好奇舔了农药。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中午，打开南屋门时我吓傻了，鲁巴口吐白沫倒在一滩农药液体中。我拼命尖叫爸爸。真正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让它不那么痛苦，甚至让它快点死掉也好。
　　救救它，谁来，救救它。
　　爸爸小心将它平移到一块干净的空地上。很混乱，似乎有很多人，鲁巴抽搐地口吐白沫，我呆呆站在人群之后，泪流满面。
　　下午，爸爸用麻袋装起了我心爱的狗狗。我坐在爸爸自行车的后座上，紧紧抱着你，像从前一样。
　　天刚刚下过小雨，土壤湿润柔软，自行车压在小路上的车辙印清晰可见，弯弯延延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远，路两旁白桦被风吹过，哗哗作响。
　　我把你埋在一棵树下，看土壤一点一点将你淹没。
　　世界好安静，似乎只有树的声音。
　　我好爱你，鲁巴。也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