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
“好冷。”我正蜷缩在床上，用薄薄的被子紧紧裹着自己。今晚爸爸又不在家，晚上做好饭等爸爸，爸爸始终没有回来。
“盼盼，咳咳！你过来，妈妈想给你说会话。咳咳!”以为我听错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又听到妈妈的咳嗽声。
我迅速的爬起来跳下床跑到妈妈的门前，却停了下来。“盼盼，进来吧...咳咳。”
盼盼这才推开门，却见妈妈颤抖着手去拿床边桌子上的水杯。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妈妈的脸上，才30岁的女人却好像已经经历了大半的人生，满脸细纹，因为长时间卧床，头发蓬乱，夹杂了几根银丝。整个人瘦的脱型，手就像干枯的树枝一样。
我赶紧跑过去，拿起水杯将冷水倒掉，倒入热水，放到妈妈手上。“妈妈，怎么了啊，是不是哪疼啊，我给吹吹就不疼了。”
“没有哪疼，盼盼今晚和妈妈睡吧。妈妈有些话给盼盼说。”妈妈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摸了摸，我正欣喜若狂，妈妈好温柔，妈妈已经好久没这样给我说话了。
妈妈突然手唔在嘴上剧烈的咳嗽，我连忙慌乱的爬上床跪在床上轻轻拍着妈妈的胸口，将水放在妈妈嘴边。“妈妈，妈妈，你怎么样，快喝水！”
妈妈的手颤抖着握住在胸口轻抚的手，将我拉进她的怀里。“盼盼，咳咳！妈妈可能要去找你弟弟了，七年，弟弟在那个世界都是一个人，妈妈要过去照顾他了。盼盼，妈妈离开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吗？呼呼.....妈妈自你出生了都没好好抱抱你，妈妈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好吗？”妈妈颤抖的声音从她哪漏风的风箱一样的嗓子中传出，伴随着咳嗽和不停的粗喘。
我将自己的头使劲的钻进她的怀里，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眼泪早就夺眶而出。“妈妈，别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要妈妈......”
妈妈摸着我的头，并未回答我，只是眼睛悲伤的看着我，我好害怕，害怕急了，我一遍一遍的问妈妈，不要离开我，可妈妈只是轻轻的安慰我，却不告诉我不离开我。我看着妈妈，我知道妈妈一定要离开了。
“盼盼，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我只希望你能平安长大，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妈妈在另一个地方会祝福你.....”话音刚落，妈妈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看着我固执的问我“答应妈妈！快答应妈妈！”
我害怕急了，只能胡乱的点头，就看到妈妈似乎笑了，一下软到在床上。
“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离开我。”妈妈紧闭着眼就是不愿醒来。
“爸爸！爸爸！你在哪？！”跑出门才想起来爸爸不在家。
我跑出去用力拍打着李奶奶家的门。“李奶奶，快开门啊！妈妈妈妈晕倒了，呜呜~”
李奶奶家儿子到家里背起妈妈就冲出了门。“叔叔，我也要去，我要照顾妈妈，妈妈生病了。等等我！”
却被李奶奶拉住用力抱在她怀里。我用力挣扎着，狠狠的推着她，她只是使劲的抱着我不停的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盼盼，李叔叔送妈妈去医院了，明天早上就回来了，你在家等爸爸，然后叫他去接妈妈。好吗？”
我只是胡乱的踢打着，声音哭到嘶哑，一直喊着。“妈妈，你回来，你别离开我”
......
正煮着粥的大虾听到卧室传来盼盼的哭声。
连忙冲进卧室。“妈妈！不要......不要离开我！”盼盼通红的脸上挂满泪水，小手伸在空中拼命想抓住什么，搭在额头的毛巾从头上掉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大虾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去，看着手上拿着的汤匙，换做右手去抚平盼盼紧紧皱着的眉头，然后手被一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握住。看着盼盼慢慢的安静下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大虾心里忽然一片柔软。
盼盼的手怎么也不放开大虾的手，大虾只能将衣袖放进盼盼的手里，转身出去将粥倒进碗里，端着悄悄打开门，就看到盼盼已经醒了，眼睛滴溜溜的转。大虾轻轻的敲了下门，就看到盼盼立马紧闭着眼，湿漉漉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大虾忍不住咧嘴一笑。
“醒了就喝点粥吧。”大虾坐在床边，粥端在手上，用勺子慢慢搅拌着粥。
“小盼盼，盼盼”大虾尽量温柔的叫她的名字。小家伙终于睁开眼睛看了大虾一眼，嘴巴紧紧的抿着，怯生生的样子。然后撇过脸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盼盼是刚刚做噩梦了吗？梦到了什么？恩......饿了吧！来吃点粥，你生病了，还发烧呢，吃点东西，就会很快好哦。”大虾硬是挤出温和的笑，何曾想到自己会哄孩子的一天。却不想额头上的疤因为不常笑被扯得更加扭曲，有点吓人。
但是不管大虾怎么说，盼盼却依旧不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瞄大虾一眼。大虾知道，她这是有心理阴影，一时半会儿肯定打不开心结。
大虾想着再好好的劝劝她，她忽然伸手接过碗，埋头呼啦啦的吃起来，她吃的很快，然后固执的跳下床，要去洗碗。
大虾连忙将拖鞋放在孩子脚下，孩子躲闪了一下，但还是穿上跑到了厨房洗碗。大虾并没有阻止盼盼，只是带着盼盼走到厨房，帮他打开水。
一室一厅的房子不大，客厅里摆着几个老旧的家具，有个小小的饭桌，但是上面厚厚的灰尘说明了主人很少用过，墙面的漆因为受潮已经脱落了一些，落在下面的柜子上挨着墙缝里，在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些脏衣服，阳台上挂了一栏杆的袜子，像是存了大半年才洗的。卫生间在进门的右手边，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看不出颜色帕子。厨房就更小了，整个屋里都很乱，看的出来临时收拾了一下，但是灶台后厚厚的油垢还是暴露了大虾并不擅长做家务。
整个房间充满了卤肉的味道，旁边的大锅并没有盖紧，嘟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盼盼只冒出灶头半个头，男人的毛衣罩在身上，盖住了小腿，把袖子卷到肩膀上，不时的往上扯一下。
盼盼踮着脚将碗刷干净，闻着满屋的香味暗暗的将口水咽了下去，然后将碗仔细的擦干净，却怎么都放不进去碗柜，只能转过头来望着大虾。
大虾连忙接过碗放进碗柜。“你刚刚退烧，我这也没有你衣服，这样只穿着毛衣冷，去床上再睡会吧！”看孩子没动。“我明天要卖得东西还没做完，等会你醒了我就送你回家。”
埋着头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忽然颤抖起来，刷的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惊恐。“我不要回去！”
“可是你家里人应该很着急在等你吧！”
“我家里没有人，也没有人等我！”说着就跑出了房间，关在了卧室里面。
大虾刚想过去推开门，盼盼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打开门，跑了出去。“盼盼，等等，你家在哪？......”大虾连忙跑出门，盼盼早已跑的不知踪影。
大虾跑下楼找了两圈不见人，只能回到家里继续忙碌，吃晚饭时，想喝点小酒，就决定到楼下去买点。
“哎，芳子，今早上看到盼盼爸爸提着包匆忙的走了，是不是和他外面的女人住去了哦，唉，可怜孩子，爷爷奶奶也不在了。”小卖部的大妈一手抱着一孩子，一手将一瓶酱油递给叫芳子的女人。
芳子接过，手握了喔孩子的手，逗得孩子咧嘴哈哈的笑起来。“谁说不是呢？刚刚我下楼，看哪孩子蹲在门口呢，这么冷穿这么少。听说他爸在外和那女人生了个儿子呢！也不知道还得不得回来，只是可怜了这孩子。”
大虾听到心里一阵酸楚，按理说自己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情绪不会大的波动，回过神来，已经抓着芳子的肩膀。“盼盼住在哪？你说呀！”
“在.....在3号楼..放手，好痛.......哎哎，大虾你干嘛去？”
大虾连忙道了声对不起，转身向三号楼跑去。
楼道没有灯，窄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大虾一直跑到6楼，才看到那个蹲在地上藏在昏暗角落里的小小身子，门口堆满了垃圾，似乎很久没打理过，盼盼就蜷缩在上面，用双臂环抱住着小身体，头埋在双膝间，瑟瑟发抖。大虾握紧手，很自责，心里又愧疚又酸涩，眼眶发热，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随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都养活不了，而且这样的自己，刚从那里出来，也没有什么赚钱的工作。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养活一个孩子。
大虾走过去，盼盼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像是睡着了，大虾将盼盼抱起来，全身冰冷。盼盼身体忽然僵硬，随即拼命的挣扎起来。大虾只得用力的将盼盼框在怀里，将她的头贴着自己的胸口，将手放进自己的怀里，希望她能暖和一点。
将她抱回家放在家里已经满是硬块的沙发上，将她脚也放在沙发上。“坐着别动，等一下。”我走进卧室拿出被子裹在她身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出来，摸摸她额头，幸好没有再发烧，她还是埋着头不说话。
“吃饭了吗？我还没吃呢！和我一起吃了饭，洗澡，然后今晚现在这住一晚上吧。”大虾到厨房拿过帕子将没有用过的饭桌擦了两遍，才到厨房准备端菜，转过身就看到盼盼到门口伸出手要接过大虾手里的盘子。
“这个烫，你端这个吧！”大虾将一盘凉拌的卤肉放在她的手上。
坐在饭桌旁，盼盼一直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一次也没夹过菜，大虾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停的盼盼的碗里夹菜，堆了盼盼满满一碗。
大虾看她实在是吃不下了，还硬是往嘴巴里赛，还是忍不住说：“吃饱了就去坐会吧等会去洗澡，我洗了碗就给你找衣服。”说完就迅速扒完碗里的饭，收拾碗筷。看看盼盼跟着走进厨房，想要帮大虾洗碗。
“我来洗吧，这样快点！”盼盼忽然低下头走出厨房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大虾知道她误会了，但是也并没有解释。
“好了，去洗澡吧，恩，头发也要洗，等会擦干再睡就行了。”大虾到卧室拿了自己的一件长毛衣和一个沙滩裤递给盼盼。
盼盼听话的去洗了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搭在头上，大虾将盼盼拉在沙发上，给盼盼擦干了头发。“好了，去屋里睡吧，外面冷。”
盼盼瞄了大虾一眼，“你睡哪？”盼盼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睡这.....别担心，这不冷的，我等会会抱被子来铺起。”
“不要，你去睡床，我睡沙发。”盼盼忽然趴在了沙发上，声音里带了点小心翼翼。
“听话，我明天还早起呢，还得进店摆摊。我睡这里方便，其实我平时也睡这里。”大虾听着盼盼怯生生的声音，忍不住哄着盼盼。
盼盼盯着大虾看了良久，似乎确定了大虾说的是真的才起来走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大虾把第二天要卖得卤肉准备好，才悄悄打开卧室的门，确定盼盼睡着了以后才走到柜子前拿出剩下唯一的毛毯，慢慢的走出房间，生怕把盼盼吵醒了。
将灯关了，大虾轻手轻脚的抖开了毯子曲在沙发上。很快鼾声传来。
盼盼其实从大虾进来就已经醒了，看大虾出去，盼盼趴在门边看大虾盖着薄薄的毯子睡去。 然后盼盼将床上的被子滚成一坨抱起来来到沙发前费力的盖在大虾身上，才回身到卧室躺着，将铺在床上的被子拉起来一边盖在了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