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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陵第一首富 第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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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孟潇潇拿着厚厚的一叠宗卷来找我。
这些宗卷大致分为两册,分别大致纪录着金陵城中若干单身男女的种种资料。都是她这几日在花好月圆楼时一边打听,一边暗中寻访得来的。
我捧着宗卷,感动得热泪盈眶,立马给了她一个爱的抱抱,“我就知道,你又口是心非。”
孟潇潇嫌弃地推开我,把宗卷翻到第一页,“快看。”
淡黄色的纸页,散发着墨香,上面画着人物的画像,纪录着他们的姓名,家庭,品行,生平主要事迹。
我认真翻了十几页,毫不犹豫地又翻回了第一页。
指着上面的男子道,“就他了,孟姑娘意下如何?”
孟潇潇勾唇一笑,“美女所见略同。”
那第一页上的男子叫东方俊辰,是金陵首富东方家族的现任家主,年方二十八,如此年纪便能当上家主,可见他的能力应当极是出众。再看他的画像,虽然孟潇潇画的不甚清晰,毕竟她也只是按他人口述加上坊间流传的画像所画,但从轮廓中已然可以看出是一个长相十分俊朗的男子。
这样条件长相的男子,应是金陵城少女们的梦中情人,不愁找不到好姑娘为妻才是。可他偏偏这把年纪了,其他这样的年纪的男子大多都已当爹了,他却还尚未婚娶。实在是令人费解。
我只所以选中他,一方面不排除好奇的因素,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的名字在金陵足够瞩目,若是能替他找到良配,办成这一桩婚事,想必我的好姻缘红娘馆必将名扬金陵,再不愁没有人前来。
孟潇潇和我想得一样,她拿出狼毫,在东方俊辰的名字旁打了一个勾,豪气道,“那就他吧。总之先定一个小目标,帮首富脱单,助好姻缘名扬金陵!”
主意既定,我当下便拿出另一册纪录着单身女子的宗卷翻看了起来,和孟潇潇共同商量挑选着勾出了五个我们觉得较为合适的人选来。
东方家族世代经商,累积财富无数,在东方俊辰接手之后,更是扩展生意无数,盈利不断上涨,只怕再过几年一跃成为江南第一首富也不无可能。
这样世代传承的大富之家,府门比旁的富人多了几分大气与庄严,朱红色的大门镶着青铜狮锁,门外一左一右蹲着两只镇宅石狮,一只都足有两人高,那狮子嘴里衔着的珠子,细细一看,竟是真正的翡翠玉珠。
可惜这样的大富之家却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们来时光想着如何说服东方俊辰让我们做他的红娘,却不曾想到我们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上。
那门房先是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没有请柬亦不得入内,在听说了我们的来意后更是脸色一变,急急忙忙要赶我们走。
孟潇潇仗着自己美貌,向来是无恶不作的。往日在天庭,顾着几分南沧第一美女的名声和颜面,还知道装上一装淑女,如今到了这儿,无一人知她过往,无一人会参与她将来。
她哪里还顾及那许多,顿时又是撸袖子,又是挥手做动作的,冲那门房道,“这位大哥,你看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嘛,怎么会是坏人呢。你就放我们进去吧,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家主大人好的嘛。”
门房被我们缠得无奈,皱眉叹气道,“两位姑娘,实话和你们说吧,不是坏人不坏人的问题,只是我们家规森严,本就不能随便放人进去的,更何况家主吩咐过,如果又是想来说亲的,更是千万不要放进去,更不要让老夫人遇上。”
我似乎抓住了什么,皱眉问道,“老夫人?”
门房自觉失言,板起脸道,“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我只好让人赶你们走了。”
“呵…”孟潇潇见他板起脸,顿时也没了好气,叉起腰道,“好啊,你倒是赶啊,你要让人赶,我们就敢硬闯,到时候看看是你们赶走了我们,还是我们闯了进去。”
潇潇话是这么说,可眼下我们在人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要轻易使用仙术才好,若真光凭体力……
结果很快便见了分晓。
那门房一边让人将我们赶走,一边上下打量着我们不屑道,“一个花枝招展的,一个看着就像未成年的黄毛丫头,就算我们家主要找红娘,铁定也不找你们这样的!”
“诶,我说你这个大叔……”
孟潇潇从地上爬起来,再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我忙拉住她,“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而且,得罪了他,下次更不好进了。”
孟潇潇一愣,“下次?”
我点头,“当然啊,这次不行,就只有下次了。”
孟潇潇想想,“也是,不能这么轻易放弃,不过,你想出下次什么方法了吗?”
我深思良久,果断地摇摇头。
……
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和孟潇潇垂头丧气地回了好姻缘,再看看门庭冷落,更是无限凄凉。
孟潇潇望着对面的花好月圆楼感叹,“早知道还是呆在那儿好了,每日唱唱歌跳跳舞,调戏调戏凡夫俗子,乐哉乐哉!”
我的视线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在花好月圆右边巷口处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和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女子拉拉扯扯。他们周围渐渐有人开始围观。
我好奇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孟潇潇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略微一瞥,顿时炸了毛一般,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喝道,“哪来的臭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打女人?!”
打女人?
我定睛望去,果然,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竟扬起手狠狠扇了那女子一巴掌。
我也不淡定了,忙跟着冲了过去,扶起那个女子,替她拍去身上的尘土。
孟潇潇挡在我们身前,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打女人?!”
那人大概是喝了酒,整张脸像块猪肝,红彤彤的,他稳了稳身子,叫得比孟潇潇更大声,“哪里来的野女人,老子打自家婆娘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闲事!”
待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嘻嘻笑着靠近,“哟,姑娘长得不错嘛。”
孟潇潇挥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落在那人脸上。
那人气急了,伸手就要打回来,幸好立即被人拦住了。
我们看去,原来是花好月圆楼的头牌花好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带着楼里的打手们下来,及时出手拦住了那人。
那人见打不过他们,但出于面子还是强撑着故作潇洒地离开,走前还不忘骂骂咧咧道,“臭婆娘,有本事就别回家,否则老子一定打死你!”
我侧头看去,夕阳西下,橙黄色的光芒照在我扶着的那女子身上。
她脸色苍白,下巴尖尖瘦瘦,柳眉弯弯,很是温婉地搭在一双不大不小的水眸上,那眼睛平日里应是和她面貌极相符的温柔,可此刻却泛着红光和无奈,令她整个人在夕阳中显得无助又苍老。那右脸上的五指掌印更突显了这种无助与苍老。
见我看她,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微微缓了缓,福身道,“多谢两位姑娘,奴家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我拉住她,皱眉道,“他方才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回去?”
她有些尴尬,道,“可他毕竟是奴家的夫君,而且……他今日只是喝多了酒,他不喝酒时,待我还是极好的……”
“好个头啊。”
孟潇潇打断她,指着她脸上的红痕道,“都红成这样了,还有你的手,刚刚摔在地上也擦破了吧?”
孟潇潇说着,一把拉起她的袖子想看看,却不曾想袖子一拉开,露出里面青青紫紫的痕迹,甚是吓人。
顿时,孟潇潇要说出口的话都停住了,现场一片寂静。
那女子忙拉下袖子,低着头急匆匆要走。
孟潇潇还呆立在原地,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我忙一把拉住那女子,她很瘦弱,身高和我差不多,但却瘦得仿佛风一吹就倒,我稍稍费了一些力气就把她拖回了红娘馆。
孟潇潇严肃地跟在我们身后,把门一关,道,“你不想被打死就别回去了。”
她的眼圈更红,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道,“可是……可是不回去的话,我能去哪儿呢。”
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们才知道,她叫林素玥。是金陵城南门书院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教书先生门下有一个弟子名叫王文之,十分勤奋好学,但家中贫寒,交不起学费。教书先生见王文之可怜且又是个可造之材,便替他出了学费,还时常邀请他到家中吃饭。一来二去,那弟子和教书先生的女儿便互相有了好感。而那教书先生也乐见其成,便为二人订了亲,过了几年便成了亲。却不曾想,成亲第二年,教书先生便生病去世,而王文之参加科举也名落孙山,连秀才都没有考中。
王文之除了念书之外,一无所长,教书先生一去,家中便没有了经济来源。只好靠林素玥给大户人家洗洗衣服,绣绣东西,聊以糊口。她本以为虽然清贫,但也能吃饱,日后再多接些活计,让王文之也帮人写写字,日子也照样能好起来。
却不曾想到,王文之一次外出,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跟着他们出去了几次之后就渐渐变了个人一般。迷上了赌钱喝酒,赌输了就回来找她拿钱,或是到处找人借钱,赢了钱就去喝酒或是逛青楼。清醒的时候还记得她是他的妻子,待她也挺好,可一喝多了酒,心情不好就会动手打她。
赌钱之事,总是输的比赢的多,这一年下来,王文之不知欠了多少钱,如今被债主催上了门,无奈之下,竟想着要把林素玥卖进花好月圆楼。
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