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雨青文

4、 敬畏

　　寺庙里一位穿着中式长袍，胸前挂着长串佛珠的老太太恭敬的在磕头上香，她身后一位穿着工整的年轻人也跟着磕头。
　　正午的阳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树荫，整座山头孤寂而阴森。年轻人扶着老太太走出寺庙，老太太看着寺庙外墙上被涂鸦的东一块西一块，叹了气说：“清明啊，你知不知道，人呐，最早开始祭拜的不是神，而是鬼啊！那些先民们相信死去的亲人会保佑他们！所以寒衣、中元、清明，祭奠的都是死去的人，凡事要心存敬畏，鬼神才会保佑你啊！记住了吗？”
　　清明：“我记住了，奶奶！”
　　说完清明走过去摸了摸墙面：“奶奶，你先回去吧，我清理完这里就回家。”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冬至之后，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染着夸张发色的年轻男子走到墙面前，看着被擦干净露出斑驳阴影的墙面骂到：“靠！老子辛辛苦苦一晚上的旷世杰作，哪个不要命的给老子擦了！”
　　说着掏出一瓶喷彩说：“幸好老子今天也有灵感！”接着又在墙面上涂画了起来。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你是谁啊？”
　　年轻男子吓得掉了喷彩，回头说：“靠！你谁啊！大半夜的吓死老子了！”
　　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子说：“我是罗睺，我家里人都叫我阿修罗，你是谁？”
　　男子：“滚滚滚！老子是谁你管得着吗！”
　　女子突然抬起头死盯着男子笑着说：“你既然这么喜欢在这里画画，那就留下来给我们画画吧！”
　　说完飞速的走到男子身前，按住男子就往墙上推。
　　清晨，老太太和清明看着墙面上新出现的阴影，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清晨的浓雾里。古墙在浓雾里仿佛活了过来，斑驳的阴影在墙面上游动，赫然是一个个的人形。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响起了混杂着男童和女童略显诡异的歌声：
　　达拉、达拉、
　　是谁在唱歌？
　　噢，原来是姐姐。
　　你带着头颅，坐在小溪边唱歌。
　　滴咚、滴咚、
　　是谁在唱歌？
　　噢，原来是哥哥。
　　你带着眼珠，坐在破庙里唱歌。
　　姐姐啊姐姐，
　　你的手不干净，
　　要用哥哥的眼珠来擦洗。
　　哥哥啊哥哥，
　　你的手不干净，
　　要用姐姐的手来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