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雨青文

12、咒

　　这是一个刚刚走马上任的三口之家，妈妈在厨房里冲奶粉，爸爸坐在婴儿床边的地上，地板上铺满了写着毛笔字的宣纸，年轻的爸爸一直在这些纸张之间挑挑拣拣。
　　妈妈抱起婴儿喂奶，对爸爸说：“老公，你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吗？都3个月了，再拖下去户口都不好办了啊！”
　　爸爸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宝贝儿子的名字一定要好听，要响亮！你再让我想想。”
　　说完举起两张纸：“曦字不错，昊字也不错，不不不，轩也挺好的，唉~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深夜，夫妻俩已睡着，婴儿床里的婴儿突然大哭了起来，夫妻俩赶紧起床查看，婴儿既没有尿床，喂奶也不喝，俩人只能轮流抱着婴儿哄着，天亮后，爸爸打着哈欠上班去了。
　　第二天，婴儿又在深夜无缘无故哭了起来，夫妻俩抱着哄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在儿童医院门口，想起刚才医生说孩子的身体一切正常后，疲惫的妈妈对爸爸说：“老公，别人说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宝宝该不会是撞阴了吧！”
　　爸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记得我住在乡下老家的那位姑奶奶吧，今年93岁的那位！”
　　妈妈：“记得，年纪这么大，但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当年你不说，我都不相信姑奶奶有90岁了？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爸爸：“乡下人你知道的，都特别迷信，听我妈说我姑奶奶小时候，是我们村的仙姑，附近十村八店的都知道她老人家的名声，要不，我们打个电话去问问她老人家？“
　　妈妈：“你怎么不早说，赶紧回家。”
　　俩人回到家安顿好孩子后，爸爸立马拨通了电话：“.......事情就是这样，姑奶奶，我儿子是不是撞阴了啊？”
　　电话里传来一个缓慢的声音：“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啊？”
　　爸爸尴尬的笑着说：“3个月了，还没起名字呢！总想着要取个更好的！”
　　姑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3个月大了还没取名字！今天就把名字取了，要是孩子还是半夜哭闹，你再给我打电话！”
　　虽然夫妻二人不懂为什么姑奶奶会急着给孩子取名字，但是俩人还是迅速的给孩子取好名字，登记上了户口本。
　　在那之后孩子果然不再半夜无故啼哭了。
　　事后，爸爸给姑奶奶打了电话：“姑奶奶，小曦现在不哭了，对了，孩子的名字就叫林曦，日羲的曦。”
　　姑奶奶：“日出微明，他将来一定是个温和大气的孩子。”
　　爸爸：“姑奶奶，我就想问问，为什么我们给孩子取了名字，他就不哭了啊？”
　　姑奶奶的声音再次变得缥缈无波：“名字，是这个世界上最短的咒。咒能害人，也能救人。父母满怀爱意为孩子取得名字，是完全不求回报的，而不求回报的咒是强大的咒，哪怕施咒的人死去了，这份爱意也会继续保护着这个孩子，你们夫妻为小曦取好了名字，他自然就百邪不侵。”
　　挂了电话，爸爸看着儿子安稳带笑的睡颜，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小曦对不起啊，都怪爸爸一直举棋不定，才害你受了苦。爸爸不知道名字是这么重要啊！平安、平安，所以爸爸才会叫平安啊！亏得爸爸还嫌弃了这个名字30多年，原来当年你奶奶是这么想的啊。”
　　爸爸再次举起了电话：“妈，是我.......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真没事，我们三个人都好......(爸爸的声音已渐渐哽咽）妈，我就是想谢谢你，给我取了个好名字。”
　　在电话外，这个成年男人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妈，我一直都很平安，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