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十年》》藤生liana

10、第十篇 最美的时光 再见铭腾，

　　转眼已工作三年。
　　自正式入职，林菲感觉假期总是刚刚开始便宣告结束，然后无数的加班蜂拥而至。还好，除了李茉，室友袁依依、唐晓也去了林菲所在的城市。
　　周末，三个闺蜜迫不及待地召唤彼此，偶尔小聚冲淡了些许假期结束的黑色心情。
　　唐晓失恋了。
　　从一开始，林菲就不看好，所以唐晓分手，林菲并不觉得意外。在林菲的心里，唐晓和李悠一样，是像女神一样的存在，她的身边只能是无比强大的太阳系男人。那个月球男孩在她身边显得黯淡，格格不入。
　　当局者迷。唐晓约了林菲和袁依依，在KTV里疯唱着歌，豪饮着啤酒，傻傻地流泪。
　　“年轻真好，还可以失恋。”
　　林菲窝在沙发里，静静地陪着、看着，不由感慨。
　　“林菲，我们仨可同年，口气能不能别这么老！”
　　一旁的袁依依不禁笑出声来，“林菲，你和左辰进展的怎么样了？人家可对你痴情一片啊，你这吃草的速度可得加快点，嫩草不等人啊！”
　　“你拐着弯儿说我是老牛是吧！”林菲笑着向袁依依的腰间伸出爪子。
　　“别别，我怕痒，我错了，林大小姐，饶了我吧。”还没碰到，袁依依已经快要痒折了腰。
　　“不带这样的，我这正失恋呢，你俩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开心？好歹也装出与我同悲的样子啊！还有，别就我一人喝酒唱歌，我们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唐晓不由分说，放倒一个空啤酒瓶，转了起来。
　　空酒瓶转动着，林菲忽而想起初中毕业十年那次聚会，高远走后的第二天，也不知谁发起了高中聚会，再见童心羽竟会是这样的场合，原本形影不离的小姐妹，自从高中毕业便少了联络。林菲和李悠约了一起。
　　高中同学中有些已成家，小部分已经当了年轻的父母。征黎没有和童心羽在一起，亦没有参加聚会，毕业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大家的言谈说明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只知道他复读后考去了西北地区的一个重点大学。林菲不由的心头一紧，她想起高考后他和自己最后一通电话里沙哑的声音。
　　聚会的标配是聚餐和聚唱。县城如今也渐渐繁华，KTV包厢并不输于都市。久别重逢，有些人开着当年的玩笑，有些人会起哄闹腾，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不愿长大的孩子。时光荏苒，你成了我青春的见证。
　　“林菲，发什么呆啊？！”唐晓使劲拍了拍林菲的肩。
　　林菲赶紧收回散落的思绪，却见酒瓶口正对着自己，林菲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认识这么久，一直不知道你那神秘的初恋是谁，快快，说说！”果然唐晓的眼里冒着绿光。
　　“你就看在我失恋的份上，来点有意思的话题呗。”
　　见林菲没有开口，唐晓蓦地贼笑，“或者和我们分享一下初吻啊、第一次啊，也是可以的啦！”
　　“真怕了你了。我一直不说，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哟哟哟，就知道咱们的林小姐是有故事的人！”
　　“你丫就喜欢拿我开玩笑是吧！”
　　林菲笑着扑上去，唐晓敏捷地躲到袁依依的后面。
　　“你俩闹腾别拉着我啊。不过我也真好奇，认识你这么久，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你都切频道，是不太够意思哈。你看，我和唐晓可什么事都跟你说的。”袁依依向唐晓挤挤眼，隐着笑看向林菲。
　　“我初恋啊，画面太美我不敢说！”
　　林菲说着，自顾自地笑了。总是避让的伤口默默地结痂愈合，当你再去触碰，原来害怕的是曾经记忆中的疼痛。
　　那么长的故事，有一天当你提及就如同说别人的故事，那便是真的放下。唐晓和袁依依静静地听着，林菲也觉得奇怪，虽是轻描淡写地描述，自己竟不再介怀提及有关铭腾的一切。
　　“那他现在在哪？你会想念他么？我现在特别后悔，无论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想念第一个男朋友，忍不住去比较。”唐晓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些晶莹。
　　“当初是我放的手，还有什么资格去想念和比较。既然终究遗憾，倒不如留些美好的回忆。”
　　“林菲，我挺佩服你的，隔了那么久还有勇气打电话找他。那些话，你听了不会觉得心痛么？”
　　是啊，曾经痛到无法呼吸，也会等来莞尔一笑的有朝一日。时间久了，我也不知道终究是我负了你，还是你负了我。那一瞬间，林菲有些走神。
　　“那你和他后来就再没见过么？”袁依依忍不住问。
　　林菲沉默，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开始觉着当初见与不见并没那么重要。可是那时，年少轻狂的我们却有非见不可的冲动。
　　终是见了的。
　　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鼓起勇气承认自己爱一个人。挂了电话，撕了面试通知书，林菲哭了很久。
　　那天，室友们有些已动身回家，有些还在外地参加面试，空荡荡的宿舍只剩林菲一人。收拾好行李，默默去超市买一瓶红酒和一盒巧克力，林菲把自己锁在宿舍里酩酊大醉。醒来后，她根本想不起后来都发生了什么，原来醉酒真的能够断片。
　　手机显示无数个李悠的未接电话，林菲赶紧回拨了过去。
　　“菲，你昨晚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一晚上了！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我电话！”
　　“没事啊，就是心情有点低落，喝了一点红酒。”
　　听李悠急切的口气，林菲有点心虚。
　　“那叫喝了一点红酒？我问你，你还记得昨晚跟我说了什么吗？”李悠又心疼又生气。
　　“说什么了？”林菲更加心虚了。
　　“林菲我问你，你是不是就那么喜欢铭腾？你要真放不下，你赶紧跟人家说去，再不说人家就跟别人飞走了。”
　　“铭腾又不是鸟，怎么会飞走。”林菲本想开个玩笑，安慰一下关心则乱的好友，却察觉有什么不对劲。铭腾要走了么？去哪里？
　　“你现在酒醒了就无所谓了是吧？你昨晚可是喝醉了到处打电话，问别人知不知道。别人问你知道什么事，你又不说，就一个劲的问别人知不知道，现在好几个同学都问我你发生什么事了。”
　　好丢人啊，林菲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那么死喝！昨晚电话里你话才说一半，就呼呼大睡了，再打你就不接，害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铭腾明年要和姜悦订婚了？”
　　订婚？铭腾？林菲的心突然收紧了一下，嘴上还是强装着无所谓。
　　“那我可得恭喜他啊。”
　　“你就嘴硬吧。可别后悔。”
　　电话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李悠忙着奶孩子，便匆匆挂了电话。
　　本以为和铭腾就此别过，手机却又响了起来。是铭腾，林菲颤抖着接了电话。
　　当火车渐渐临近庐山，林菲由兴奋转而紧张。时间似乎回到了高三那年暑假，她还记得自己那时躺在甲板上看着朝阳，想念铭腾的一切。
　　原以为过去那么多年，自己不会再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只要事关铭腾，还是会牵动林菲的心弦。怎么办，感觉心就要从胸膛蹦出来了。
　　在约好的地点，远远儿瞧见熟悉的身影，林菲使劲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悸动的心：这一面，只为告别。那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他，可爱情却越走越远，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
　　恍如隔世，林菲紧紧跟着铭腾。晃过神时，人已在酒店的房间里。
　　“你坐了那么久火车，肯定累了。先休息一会，待会我来叫你下去吃晚饭。”铭腾说完便带上房门出去了。
　　林菲不敢多问，疑心这一切皆是梦，生怕问多了梦便醒了。掐掐自己的胳膊，生疼。听话的躺在床上，许是累坏了，林菲竟睡着了。铭腾再来敲门时，已是傍晚时分。
　　林菲也不知自己为何面对铭腾会变得如此拘谨，一直爱着的心不曾变过，只是再也无法轻松的欢声笑语。
　　也不知道晚餐吃了些什么，感觉在不切实际的煎熬中回了房间，才发现铭腾住在隔壁。一同开房门时，林菲泪眼朦胧。
　　几次三番打开手机短信，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着爱情的旗号，却活脱脱像极了送上门的当下的自己和那些门下塞进来的小广告有什么区别？铭腾该有多嫌弃自己。
　　打开窗，林菲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慢慢沉沦。
　　铭腾一大早便打来房间固话，林菲赶紧起床洗漱。当铭腾敲门时，林菲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衣，铭腾赶紧关了房门，背过身去。
　　“快点换了衣服，吃完早餐就动身。这儿离山脚下还有些路程，早点去登山人少点。”
　　看着铭腾的背影，她真想抱抱眼前的人。这么些年，爱情的种子在心里发芽生了根，他也从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真希望能任性一次，可那是铭腾……
　　“好了么？”铭腾见没了动静，忍不住问道。
　　二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节。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生怕一不留神，伤了自己，也伤了曾经深爱的人。原本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可是听到她在电话里说着胡话，一遍一遍问自己知不知道，他突然好想她。父母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一切，虽然很恨她当初无情的抛弃了自己，还找了一个自己最不满意的“夫婿”，虽然担心会因为她一句话而偏离现行的生活轨道，不想辜负父母和其他长辈对自己的厚望，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见她，哪怕看她一眼，求了心安。
　　“嗯，好了，你可以开门了。走吧。”林菲忍了忍眼里的泪，背上背包。铭腾，这是你送的背包，你是否还记得？
　　铭腾一直走在前边，看着铭腾的背影，林菲越来越觉得一切并不真实。这些年，自己百般思念的人就在眼前。铭腾，我多么期盼，一开始就这样紧紧跟着你的脚步，白了头。
　　“哎哟！”
　　林菲感觉突然撞上了一堵墙，摸摸撞疼的额头，抬头迎上的竟是铭腾冷毅的目光。林菲的脸突然就红了。
　　“不好好走路，想什么心事？”铭腾冷冷的问。
　　“我”林菲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去搪塞。好在铭腾并没有追问，只是渐渐放慢了脚步。
　　林菲啊，林菲，你是脑子秀逗了么？你是来告别爱情的，想些什么呢！林菲偷偷锤锤自己的脑袋。
　　许是读研后运动少了许多，过了半山腰，林菲觉得自己还真有些累了，于是找个小亭子坐了下来。铭腾见林菲坐下了，便站在附近一块突出的山石上，拿起单反随意拍几张照片。
　　林菲想起朱骁说过，高中那会儿铭腾突然对摄影产生了兴趣，他父母便买了当时最贵的一款单反给他作为生日礼物。他是家中独子，机关大院里出生的男孩子，整个家族对他都寄予深爱亦寄予厚望。
　　铭腾，你知道么？当你已经拿着单反把拍照称之摄影的时候，我只能每年过生日时去照相馆化最俗气的妆，在固定的背景板前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铭腾，你累不累？”说着，林菲往柱子旁挪了挪。
　　“没事，你休息好就继续走吧。”铭腾已经收好相机，看着山下的风景。
　　“那还是走吧。”林菲心想，铭腾一定觉得自己特矫情，明明是体育健将，还装什么娇嫩。
　　一时无话，就这样两人默默地一前一后爬上了山顶。
　　山顶的景色和高三那年来时一样，那时我有多想念你，可如今你就在我身旁，思念却愈加满溢。时光，如果还停留在高三该多好，我一定放下矜持找到你，主动些再主动些，告诉你我的思念，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着你。林菲眼里有些湿润。
　　下了山，吃中饭的时候，林菲提议能否去周边走走，铭腾没有拒绝。
　　“铭腾，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又大又白。”
　　“这是砗磲，是佛教七宝之一，纯白度被视为世界之最。”
　　“铭腾，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画。这画应是仿朱耷的，虽神似，但韵味还欠了一些。”
　　“哦。”林菲吐吐舌头，恕小女子不懂这些。
　　“这是紫水晶洞，旁边是黄水晶”铭腾指着台架上的物件随意解说着。
　　铭腾懂得可真多唉，自己再怎么读书也不过能应付应付考试吧，林菲暗自郁闷。低头间，突然看见铭腾的小指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一个大男人，戴的戒指样式还真是不怎么男人。不过，好像戴尾戒的意思是独身主义吧，那你和姜悦订什么婚。好吧，戒指虽娘了些，总好过戴在无名指上。
　　“这个戒指好闪啊！是钻戒吧。”林菲突然发现，展示柜里有一枚戒指与铭腾的尾戒很相似。
　　“有区别，这些是锆石。真正的钻石很硬，是自然界中最硬的物质，我手上的这枚戒指就是钻石的，你可以试一试，钻石是可以在锆石上刻上痕印的。”
　　看铭腾从小指取下戒指，林菲赶紧接过来，小心翼翼，生怕掉在地上摔碎了。
　　天啊，自己是猪脑子么？都说了是自然界中最硬的物质，还怕摔么？不过，铭腾就这么随意的取下了尾戒交给自己，林菲内心还是一阵窃喜。但是，自己是绝不会拿来做实验的，万一锆石上真留下印子，总不至于把戒指买下来吧。
　　假装仔细观察了一下，假装懂了似得，林菲把戒指还给了铭腾。看着铭腾戴回了戒指，林菲真希望是给自己戴上。
　　“不早了，回去吧。明天我要赶第一班火车回公司，今天晚上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想吃什么？”林菲回头看看店外，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吃什么你定。”
　　看着铭腾依然帅气的侧颜，想着再美的梦，明天也到了该醒的时候，林菲心里突然好舍不得。
　　回酒店放下背包，带了现金和房卡，林菲便出门了。敲了敲铭腾的门，房里没有动静，继续敲，还是没有动静，林菲开始有些担心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铭腾是出去了还是有什么事？
　　转身的那一瞬间，林菲感觉自己突然掉进了深渊。
　　对上的，正是铭腾冷峻的脸。他的双眸就像是大海里深不可测的旋涡，林菲身陷，动弹不得。
　　气氛尴尬的正好。真希望就地化成连理枝，我一辈子就这样仰望着你。
　　“你，挡着我刷门卡了。”
　　“哦，不好意思，敲你门，一直没人。我还以为……”
　　“我去楼下超市买矿泉水，房间水壶烧的水总有点怪怪的气味。给你两瓶。”
　　“先放你房间吧，回来的时候我再拿走。”
　　“也好。”
　　从酒店出来，看见一家路边摊，像极了过去学校附近的那家，林菲和铭腾几乎是同一时间决定就这家了。
　　点餐的时候，林菲主动拿起菜单。红烧肉哎，男生应该都喜欢吧，梅菜扣肉也不错。
　　噼里啪啦点了一通。菜上的倒很快。
　　“林菲，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么？”
　　没来由的一句话，林菲不禁愣住。
　　“我最喜欢吃的是鱼，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我都点了两种口味的鱼。”
　　看着满桌的菜，却没有一样和鱼有关，自己好像真的从没有留意过。这些年，也许是太把爱情当回事，身在庐山的自己究竟是爱铭腾，还是爱爱着铭腾的自己，林菲开始有些不确定。
　　“林菲，你从来都没有用心在意过我的一切吧。”
　　“两位需要点酒水么？”林菲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服务员插进话来。
　　“来六瓶啤酒。”
　　当服务员转身离开，林菲满心苦涩。一瞬间，她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再见一次铭腾。如果说注定要放手，那么告别的时光，一定好好珍惜。
　　铭腾，对不起。自今天起，我一定记得你最爱吃的是鱼。
　　两下不再言语，就这样各自喝着酒。有什么能比你就在我面前，却感觉隔着千里更落寞呢？
　　“林菲，再喝就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铭腾伸出手拦下林菲的酒杯。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曾经多么希望成为她的整个世界，可是她偏偏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没醉，这点酒算什么。”林菲使劲推开铭腾的手，可是铭腾的力气好大，酒杯还是被抢了去。
　　林菲开始相信，酒精麻痹的一定是小脑，自己明明很清醒，但是脚步却始终轻飘飘地落不到正前方。就这样，在不断拒绝铭腾的搀扶下回了酒店。
　　“你还能站直么？”立于自己房门外，铭腾拿出房卡，无奈地看着晃晃悠悠的林菲。
　　“能啊，你看！”林菲想了想，还是扶着墙站的直了些。
　　“那行，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我房里把水拿上再送你回房。”
　　“嗯。”
　　铭腾刚转身，林菲已经冲进厕所，接着就听见阵阵呕吐声。
　　“没事吧？”
　　听到冲水声后，好半天里面没了声响，铭腾开始紧张起来。林菲始终没有应答，厕所的门似乎并没有锁上，铭腾想了想还是冲了进去。
　　看见眼前的一幕，铭腾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没有自己想象的一片狼藉，马桶一切安好，只是人已经倒在浴缸里睡着了。
　　趴在浴缸旁，铭腾看着自己朝思暮想却又恨之又恨的人。虽然已经过去7年，可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熟悉的面庞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高中那会儿，为了得到林菲的照片，他央求朱骁，不惜将自己最珍爱的单反相机借给朱骁，当他看见朱骁和林菲的单独合影，他简直气疯了，心里骂着朱骁，他多么希望林菲这辈子只和自己合影！自第一眼见她，他便认定了这是自己的未来。如今为何竟走到了这步田地。
　　小指戒指上的钻石略过一瞬的光，有那么一会的功夫，铭腾有些想出了神。林菲，你可知道，这是本该戴在你手上的戒指，我一直戴着，高中第一次鼓起勇气牵起你的手，只一心想记住你无名指的粗细。我以为我终会向你求婚，不过是早些备下戒指。可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整整七年。
　　林菲睡的有些不舒服，挪了挪位置，却不小心碰到了冷水开关。冰凉的冷水洒在身上，林菲惊得突然醒了。睁开眼的一瞬间，她恍惚看见了铭腾的脸，等清醒过来，冷水已经关了，铭腾正侧对着自己递着一条干毛巾。
　　“快擦干，别受凉生病了。”
　　“谢谢。”林菲跨出浴缸，接毛巾的时候不留神脚底一滑，整个人扑向铭腾。
　　当发现自己压着铭腾，四目相对的时候，林菲想这一定是个梦。既然是梦，又是自己想念这么多年的唇，不如就任性一次吧。轻轻的吻了一吻，和记忆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似乎少了些许的冰凉。于是一再品尝，总感觉有些不同。
　　被林菲像小鸡啄米一样的亲了半天，铭腾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逼疯了。学姐，你再不停下，就要着火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菲一直有些记忆混淆，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已分不清。总之，第二天的早晨是在自己房间醒来的，醒的时候，已过11点，心想糟糕赶不上火车，却看见床头放着一张火车票还有一封信。

　　林菲：
　　当你看见此信，我已离开。我帮你买了一张下午3点的火车票，你可以吃完中饭再回去。
　　我本以为此生不会和你再见，我有多爱你，便有多恨你。高三那年，你说你要备考，我只能收起思念，不去打扰你。得知你考上了重点大学，我暗自努力想要考去你所在的学校，但当我全心为未来努力，却得知你和王易城在一起，如果是征黎也就算了，至少家世人品还可以，可是王易城绝对不行，他任何一方面都配不上我心里的你当我的朋友告诉我你成了他的人，我一个人从县城走到了你出生的地方，来回整整6个小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你。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回到家已凌晨5点，我一刻也不能睡，冲去你的学校，我只是想问个明白。见到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会说那些伤你的话。即便过去7年，接到你电话，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林菲，你知道我有多么不愿伤害你吗？如果我的任何言语伤害了你，我全部收回，也请你原谅我当年的冲动。
　　林菲，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再谈朋友，一开始是在等你，后来慢慢便习惯了一个人。如今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像当初那么爱你，但我依然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你受伤。有件事我不想瞒你，我不爱姜悦，只是因为父母。也许过几年我便会和她结婚，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日子久了，便会爱上一个人吧。
　　最后，希望你一切安好，我便心安。

　　铭腾
　　2008年6月12日

　　紧紧攥着铭腾的信，看着熟悉的字迹，林菲纵情大哭。一次就好，无法抑制的泪水，祭奠终将离去的爱人。

　　“林菲，就这样结束，不觉得遗憾么？为什么不解释？”唐晓问。
　　“最美的时光是曾经相爱的当下，哪怕是遗憾的结局。那三天，我突然明白一件事，也许我和他依然爱着对方，也许只是习惯了爱对方的自己。误会久了，解释便没了意义，蹉跎的岁月再也无法挽回。既然无法回到从前，相见不如不见。”
　　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林菲微笑以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