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鸟飞鱼，跨越海峡的爱恋》姚均灵

6、雪中的咖啡 很多年后，

　　欣怡打来电话说她来学校接我，晚上8点到酒吧，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带我去逛逛街。下午3、4点钟，欣怡接到了我，我俩一路边走边聊，不禁走到中山北路。
　　在来台交流访学之前，学校特地跟我们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课。其中提到了，在陆生与台生之间最好不要谈政治敏感话题。其实2010年的大学生早已经对政治不那么敏感了，不管是蓝的绿的还是大陆的海生的，在一个教室上课在一个社团中活动，大陆去参观中正纪念馆，台湾学生甚至问我们有没有七八十年代带红五星的军用书包想收藏。在这样一个开怀包容的校园中，政治的火药味儿似乎没有那么浓烈。我试着问了一下欣怡，是台湾援助民还是大陆过来的。欣怡马上明白了我的疑问，她笑着告诉我：“我爷爷是49年从上海过来的，奶奶是台南人。从小在台北长大，但很想回去看看爷爷跟我说的我家在上海的房子呢。所以，我力挺马总统，支持你们过来，希望多一些交流，明年我也打算去上海看看。”不知不觉一路走到了中山北路，这里算是台北的三大林荫大道之一。这条路在，日治时期，被称作“敕使街道”，台湾光复后，这条路因串联起士林官邸、总统府和松山机场，因而被打造为象征台湾现代化发展的重要道路。
　　漫步在中山北路，路上两侧参天大树，在南国温暖的阳光下，悠然生长。中山北路两旁是充满文艺气息的店铺，以及随处可见的书店和咖啡馆。我记得，徐然跟我说过，等有一天我带你去台北，你就会爱上咖啡。
　　那是2001年的冬天，一大早的毛概课还没有开始，徐然突然跑到我们班，在我座位旁坐下。我说：“奇怪了，台湾人跑来学习毛爷爷了？”徐然则悄悄凑到我耳边说：“走，我们出去逛逛，逛完去回民街吃好吃的去。这毛爷爷还不如这毛爷爷。”我见他手中拿着毛爷爷还说去回民街，愣是没有抵住诱惑，逃课了。原来他要我这老西安陪他去书画古玩市场逛。
　　我记得那天，天空铅色。西北的寒风吹的我头发都打结，在雾中，他蹬着自行车，蹬着满头大汗。我坐在后座上，冻得瑟瑟发抖。我们一路从朱雀路逛到了大雁塔，最后到了书院门。就是在书院门，我们停在城墙下的铁驴子被偷了。那天他在一个玉石小铺要500块钱买一个和田玉坠子，奶白色温润的光泽，如漏斗像莲蓬。虽然玉不难看，但对于一个月生活费只有500的我来说，买了这一块不知真假的坠子真是发神经。等交易完，走出小店，他跟我说快看，我仔细一看，这个玉上有小小的橙色的一抹，再看，如莲蓬的坠子的立面有坑坑点点，玉的瑕疵，而那橙色的一抹恰如婷在莲蓬上的蜻蜓。倒是很讨巧。
　　我看着他欣喜的表情，不忍打击他，现在古玩市场骗子那么多，估摸着他又上了当。我说：“钱都花出去了，说好去回民街呢？！”他不好意思了，说现在连回学校的公交费都没有了。
　　无奈，我本来打算上完课就回宿舍，也没带钱。只好在寒冷的冬季夜晚，跟着他一起顺着城墙根往学校走了。一路上，我俩又冷又饿，天空突然下起了雪，我心想，真是祸不单行。拉起我的羽绒服帽子，帽子上的毛毛把我的脸围起来，只剩下眼睛鼻子嘴。
　　在城墙下的小路，昏暗的路灯下，雪下在暗黄的路灯下飞舞。徐然兴奋喊着：下雪了啊，这是我第一次见雪。原来雪这么凉，原来雪不是雪花的形状呢。他笑着用手去接天空中的雪花，回头见我把自己包裹的像个爱斯基摩人，，走过来说：“你的睫毛上有雪花，别动。”接着，他愣了一下，突然双手握住我的肩，嘴唇落在了我的睫毛上。我再反映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搂住我，我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暖，头埋在他的怀中，那几秒种那么静，我仿佛感受到满天的雪花在黄色的路灯下散开的微弱声音。我不敢动了，任由他抱着我，我感觉到自己内心一阵微微的悸动，犹如花朵盛开，轻微柔和舒适……
　　几秒钟后，我推开了他。我看到他眼神中的光暗淡下来，有受伤，有无奈……他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说：“请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并排无言继续走着，路过一个新开张的咖啡馆，哪家咖啡馆门口打着广告：免费试饮活动。他突然说你等我一下，不知他是怎么跟别人说的，竟从店里要了一个纸杯，装满咖啡，递给我说：“暖着手吧，今天是我把你叫出来的，别感冒了。我知道你不喝咖啡。如果有一天可以带你去台北看看，你一定会爱上咖啡。”
　　2010年的春天，我果然到了台北，走在中山北路上，其实很多年前我已爱上了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