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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所谓生病 ...

  •   第五章所谓生病

      成长日记五

      青丝如瀑,白肤胜雪,齿如瓠犀,指若凝霜。这是我对黄子瑜的第一印象。黄子瑜就是二哥的学医师傅,也是我的私人医生(大概)。
      当年我的视力发育好后,瞧见他的第一眼,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这是曹大大描述贾宝玉的。
      当真是彷如仙人。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记得那么早以前看过的一篇课文。
      我又想起以前看古龙小说里,说无花是面若好女,我想也就是这样了。
      这样一个雅致如同水墨画中走下来的人,是很吸引眼球,当初我一下子就看傻。也幸亏我还是个宝宝,不然的话,想想他对付那些不礼貌的人的手段,脊背发寒呐。
      不过,有些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脑补,如期佳人,为何从军?按照耽美小说套路,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爱得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情人,为了跟从在军中的爱人而毫不犹豫地弃文从戎?按照言情小说套路,是不是在家族中倍受排挤,无奈之下从军以谋求生路?
      而且黄子瑜和老爹一起退伍,又跟着爹娘一起到了王家村,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人出生或生长在王家村?啧啧,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脑补归脑补,现实中又岂会如此戏剧。
      “喝吧。”黄子瑜端着一碗黑漆漆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药说。
      我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倒在床上,一双手颤巍巍地指向黄子瑜手里的药,“尔等,尔等竟如此歹毒,欲谋害于我?”
      二哥笑着上前,接过黄子瑜手里的碗,倾身喂我喝了下去,冷笑着配合我:“姑娘,莫怪我心狠!”
      “QAQ”我努力忽略嘴巴里古古怪怪的味道,“二哥,你不疼我了。”
      二哥拈起一条果干喂给我,“那这样可算疼你?”
      黄大夫轻笑一声,收起榻上的碗碟,很潇洒地就走了,就这么走了!还给我吃的!【尔康手
      我:QWQ
      我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二哥。
      二哥也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会伤了药性的,莫要贪食。”然后拿过细布擦了擦我的手,又帮我脱了鞋,替我拉好被子,“樯儿乖,好好休息。”
      看着二哥出去忙活的背影,我忍不住撅了噘嘴。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我,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应了吧。
      想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看在你的面子,这种酸中带苦,苦中带涩,涩中带甜,味道比仰望星空派这种黑暗料理还要恐怖一千倍一万倍的药我就忍了。
      药?
      没错,我药不能停啊!
      每到换季的时候,我就要发一次烧,跟例假一样规律。这回春冬交季的时候没有生病,我还以为好了,没想到例假不准时会推迟一样,这个竟然也会推迟!别人是迟个五六七八天,它就直接迟了几个月,害得我从集市回来的当晚就被烧得没意识了。
      我的傻爹啊,显然把一切归咎于自己,自责不已。以至于每天看到老爹,我似乎都能在他左脸看到“后悔”,右脸看到“内疚”,额头横批“都是我的错”。
      虽然,如果不是老爹提供的精子质量不过关,我也不至于先天弱,但我是那种乱甩锅的人吗?我只能努力背起锅,反过来安慰糟糕得就差长蘑菇的老爹。
      然而,健康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的。为了方便治疗,我都干脆住到黄子瑜的住处了,可是,我现在的状态用“缠绵病榻”形容在恰当不过了。
      为自己点蜡。

      拿起一根果干,塞进嘴里。
      ~(>_<)~我太饿了。
      再拿起一根,塞进嘴里。
      都怪黄大夫,天天只给我喝白水清粥,连点盐都不放╰_╯
      又拿起一根,塞进嘴里。
      ╮(╯▽╰)╭没办法,黄大夫做水果干的手艺太好了,根本停不下来。
      “原来是只小耗子。”身后突然响起戏谑的声音。
      我一惊,立刻把所有的果干都塞进嘴巴,两个腮帮子全都鼓了起来。转过身来,定睛一瞧。
      果然是黄子瑜。
      披着一件长袍,举着油灯,倚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二哥跟在黄子瑜身后,拿着油灯,匆匆跑过来。
      黄子瑜未置一词,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来回扫视了我和二哥几遍。他甩甩袖,又举着油灯回去了。
      二哥一脸无奈,“还不快过来!虽已是春日,夜间还是湿寒,披着这么单薄的衣衫,是嫌自己好得不够慢吗?”
      我故作可怜,“可是我饿,想吃面疙瘩。樯儿想吃二哥做的面疙瘩~”在我看来,二哥做的面疙瘩也是人间美味,比阿娘做的还好,也不知和谁学的。
      “好!好!好!快跟我一块儿回去。”不大的一只手牵着一只更小的手,伴着黑夜中的那一点烛火。
      回到房里,我左翻翻,右滚滚,被褥摩擦间发出小老鼠翻东西时的悉索声响。
      睡不着啊!周公啊周公,平时你不是特别喜欢和我来一场约会的吗?今天你怎么就爽约了呢?
      屋里是一片漆黑,四下里只能听见阵阵虫鸣。我又爬起来,披上衣服,推开了窗户。
      满天星斗,如黑玉盘中的点点珍珠,璀璨却不耀眼,是现代看不见的星夜。清冷的月亮高高悬在夜空,地上铺了一层月辉。
      其实啊,我半夜醒过来,是有原因的。
      自从生病以来,我经常会梦到现代的事,大概是因为生病的人总喜欢多想吧。我本来就是个喜欢脑补的家伙,这一病天天躺床上不是睡觉就是睡觉,做梦的机会就更多了。梦里,有阖家团圆相聚一堂的,也有上学时哭丧着脸看着老爸老妈离开的,还有一次梦到小时候一次回乡过年时发生的事。飞旋的烟花,炸在脚边的鞭炮,被惊得哇哇大叫的哭声,男孩讨好求饶的芭比娃娃,那真是一次很惊吓却又惊喜的除夕。
      不过,梦到更多的时候是我被压在废墟下的画面。
      出发赈灾之前我才刚拿到高级职称。我觉得我一辈子的幸运值都花在了这里,不然之后怎么就一路衰到老家去了?本来预定的那位主任突发心梗,我被塞进救援队凑数。本来充足的前线队伍由于突发的余震人手不足,我被赶鸭子上架从后勤强拉到前线。本来确定稳固的支架倒下,连带着一片的建筑物倒塌,我一个人落在后头被埋。
      想想都心累,只能无语问苍天,我招谁惹谁了!
      今天晚上我就又梦到躺在石头下的画面了,本来嘛,这石头下就我一人,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血液流淌声,没想到竟然听见老爸老妈啰啰嗦嗦的声音。╮(╯▽╰)╭,果然梦是无所不能的。我也是太久没听到了,忍不住多听了会儿,结果叫着他们两醒了过来。
      我摸了摸边上老爹特意送过来的琵琶,感受着指尖触摸着弦的感觉。好吧好吧,希望他们在现代过得好好的,我当时都没给他们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生气。不过,家里三个哥哥,肯定能给好好宽慰老两口的。我呀,既来之则安之。
      我可是蔷薇,肆意怒放,,哪怕长大的土地土地干旱贫瘠,哪怕经历了严寒酷暑,哪怕承受虫子的折磨,也能不屈不挠地生长。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傻愣了一般看着掀开帘子进来的老爹,老半天才醒过神来。
      老爹撩起门帘进来后,又细心地放下,将边边角角都掖好,才向我快步走来。
      我抬手,撒娇着要了个:“抱抱!”
      两边的袖子微微动了动,衬得我的手臂更加的细小,这段时间我确实是又瘦了一圈。哎,上辈子怎么减肥都瘦不下来,没想到现在这么简单就瘦下来了。
      老爹脸上露出很开心的笑,显然对于我的主动求抱非常满意。他的双臂很结实,抱着我也稳稳当当的,还时不时调整一下角度。这令我被抱得很满意,看老爹的表情,像是对自己的做法也非常满意。
      老爹坐到一边的榻上,将我放在他的大腿上,拿起床踏上我的鞋给我穿上。
      一边穿着一边问我:“这几天好些了吗?”
      我:“好多啦。”
      老爹:“好多了是好了多少呀?”
      “……”老爹,你这问题叫我怎么回答。
      我没来得及说什么,老爹像是也没期待我回答什么,又问:“这些天在黄大夫家里睡得好不好呀?吃得好不好呀?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好,好着呢。乖乖吃,乖乖睡。”我应着,话里还带着一股奶味,像是在撒娇一样。
      窗户突然从被拉起,仙人似的黄子瑜站在窗外,挑着眉毛,说:“可不好着吗?跟只小耗子似的。”
      “……”黄子瑜,你知道吗?揭人黑历史是会遭报应的,小心以后有人揭你的黑历史。
      我爹来黄大夫家并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只是从田里回来就顺便拐过来看看我,直到天边擦黑了才回去,临走前,我听着黄大夫对老爹说:“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哪里那么多心思,堵着心呢,也只是调养着,等过几日,若不再烧了,便可领回去了。”
      老爹叹着气:“也是我不够好,她娘怀着的时候就一路颠簸。若是当时我能压住脾气就好了。”
      谈话间,两人还往我这儿看了好几眼。我只做懵懂小儿状,什么都不明白,一味地玩着手指。话毕,老爹又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说:“樯儿乖,在黄大夫这儿要听话,等你好了,阿爹在带你出去玩。”
      “知道啦,爹你也早点回去呗。”我拉下老爹的手,点点头。傻爹,你就安心回去吧,等我好了,还等你带我撒欢呢。乖,快回去,我可承受不住阿娘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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