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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所谓春天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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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所谓春天到了
少女日记二
花摇婆娑,日郎风清。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1)”我靠在绣架上,拄着头,看着篱笆上开满了的花。不时,有莺鹊落下,蹦跳着啄弄,或扑扇着小翅膀,欢快地飞走。
啧,这元曲写得好,都过了这么多年,我竟然还记得。
“说什么啊?”春草撞了一下我,凑到我耳边,问。
我偷瞄了眼后边在教人织布的娘,漫不经心地唔了唔,道:“我在说,果然是春天来了。”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
每到开春,这秭归县里县外成亲的人便突然多起来。这本是与我们家没什么关系的。毕竟,我年纪还小,二哥又是整个人扑在了黄子瑜的身上。
但奈何二哥生了长招人的脸瓜子。
当年刚回乡没多久,二哥就引得县中一位小士族家的小娇娘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如果说,是二哥自己做了什么暧昧引人遐思的事,那就是他活该。老爹肯定要压着他给人家姑娘负责,但事实上,二哥只是去县城里的药店里买了些中药罢了,凑巧被人家姑娘家瞧见了,未曾想就这样害得人犯了相思病。
这姑娘虽然是士族女子,但也是不丢楚地女儿家的名头,拉着竹马壮胆,直接便寻上门了。
也算是错有错着吧,在二哥毫不留情拒绝的情况下,这小娇娘和她的竹马又一起经历了些事,最后成了一对佳偶。
毕竟,这件事也是有着我家的原因,于是这位小娇娘成亲前,娘送了件亲手绣的喜服,令她在婚礼上出尽了风头。
之后,又有户人家也不只是从哪里打听到了这喜服的事,便上门拜托娘帮忙,还拿出了一笔很丰厚的酬金。
娘其实是不怎么欢喜这件事的,但是老爹说,都是乡里乡亲,这几年家里的房子田地也都是托大家照顾的,不便拒绝。
没法子,这只好应下了。可不曾想,应下了一件之后,之后这喜服的请托便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笑意盈盈地捧着酬金绫罗织锦上门,你总不能把人给打出去吧。更何况,已经应了一家,这其他家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可拒绝的。那好,就全都接下。
娘干脆就找了几个手艺活不错的妇人一起,在家中办了一个小小的绣坊,平日里也无什么事,只是到了自入冬后至阳春三月间,便显得格外忙碌。我和春草,身为唯二继承了娘绣活的存在,自然也是被拉进这个绣坊帮忙的。
如今春天都快过完了,本来应该没多少事的。可是那天玩水被二哥和黄子瑜逮到,我灰溜溜地跑回家,却得知突然新开了一笔紧急订单。
我们紧赶慢赶忙活了好几天,这心里头都快憋出火来了。偏这个时候,惯例来绣坊里学织布的人又到了。
自打这绣坊出了些名头后,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姑娘家便结伙过来向娘请教。这几天来的这些姑娘的村子离王家村有两座山头的距离,她们来一趟实在不方便,自然便不好再请他们打道回府。
那些妇人们好面子啊!
我绣上最后一针,收了线,随手将衣服一扔,扔在篓子里。身子一歪一斜,看到了春草身上,“好烦啊!”
“嘻嘻,我瞧啊,你用不着烦,这带你出去玩的人,可不就来了吗?”春草嬉笑着,指着屋外探头探脑的王怀。
我回头看了一眼娘,又问:“那你一个人没关系?”
春草一挑眉,显摆地把手中的衣服展示给我看,“也就这一点了,能出什么事?你啊,快去吧!”
我兴奋地在春草脸上么了一个,“我娘问起,记得帮我求饶。”说完,我便靠着墙偷摸出去了。
拉着王怀跑出去,我问:“怀哥,我们去哪儿啊?”
“去打猎,采蘑菇好不好?”
我停下脚,转身,歪头看着王怀:“那我们再去县里看热闹好不好?”
我可是知道王怀刚得了一匹好马,骑着马去县里并不费多长时间。啧,有点想枣红了。
“好,好,好。”王怀笑着摸摸头,一脸“樯儿说什么都好”的表情。
县里。
一路上吹吹打打,人群嬉嬉闹闹。
新娘的花车沿着大路绕了全县一周,我和王怀凑热闹地跟在后边同样看热闹的人流中。
“怀哥,别走散了。”我拉着满脸红光兴奋上头的王怀。
“没事儿!没事儿!”
啧,看王怀这样子,不知情的只怕要把王怀当成新郎官了。
“你拉着我,别乱走。”我无奈翻了个白眼,主动拉住王怀。
队伍很快到了县衙门口,有个衙役从里头快步出来,拦下了花车。
王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这是怎么了?”
我解释:“估计是县令有贺礼。”
说话间,那个衙役也在说:“县大老爷一向爱民如子,为贺新人成婚之喜,特备礼品一份,你们上来领吧。”
听着周围人的叫好赞叹声,我耸耸肩。现在的这个县令也姓张,不过却不是之前的那个张县令,而是他的儿子,原先的那位在我们回秭归前,便死了,据说是病死的。不过,想想那位老乡,我对此不置可否。
如今啊,这位张县令也才刚继任不满三年,也算是子继父职,子承父业。要说这位县令有什么不同的话,便是特别喜欢送礼,给新人送贺礼,以至于如今县里成亲的人都会特意绕到县衙门口一趟。
“樯儿,樯儿!你在想什么?”王怀突然在我耳边说话。
我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耳朵,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在想这新娘子挺好看的。”
“嘿嘿,没你好看。”王怀瞬间傻笑,“我觉得天下的女子谁都没有你好看!”
我瞪了一眼王怀,无语,想了半天憋出句,“要出去看看吗?”
“走走走,你看他们多幸福啊!”王怀拉着我跟了上去,“以后我娶了樯儿,也一样会让樯儿幸福的!”
“……”大哥,你能不能别老是提这种话题,听着很心累啊。
我抽出手,简直不想搭理王怀了,自顾自跟着人群走。
新人们请来了一帮耍杂耍,在家门口表演起来。
我顿时忘了之前的不开心,指着里头表演的小猴子,兴奋地拉着王怀:“你看,你看,它在翻呢!”
“是啊!是啊!”王怀亦是一脸的惊奇。
除了小猴子,还有舞刀的,弄枪的,耍棍的,很是热闹。围观的人们全都满意地鼓起掌来。
这是,一个尖嘴猴腮的长高个男人突然站出来,走到场中央,“老乡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赌一把,好不好?”
四下里应者竟还是不少。
“赌?赌什么?你知不知道啊,樯儿?”王怀困惑地问。
我双手环肩,“我怎么知道。”
打赌?这可真不是个什么令人愉快的词。我碰了碰胸口发暖的玉佩,这是等下要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提起一个栓了线的柿子,对着新人说:“请新人帮个忙,把柿子挂在杆子上面。”
新娘接过柿子,走到杆子前。新郎一把把新娘抱住举起,新娘正正好挂上。
“大哥,射那个柿子是要交钱吗?”王怀一拍边上的一个男子,问。
这个男子解释:“对啊,谁射中了那个柿子,谁就赢了那些钱。”
“那要是他们都射中了呢?”
男子哈哈大笑,“这怎么可能?”
我看了一眼柿子,“那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柿子可不小啊。”在原阳时,军营里的那些弓箭手可是个个都能做到百步穿杨。我不知道在场的人的情况,反正被老爹训着的王怀肯定是能做到的。
“大?朋友,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
场上报名的人已经有不少。
王怀跃跃欲试,结果我手里的弓,“行,我也试试。”
“你有钱吗?”我问。
“没关系。”他对我说,又朝着尖嘴猴腮大喊,“我来!”
“好,又一个。”
王怀亮出手里提着的几只野兔,问:“这个行吗?”
尖嘴猴腮笑笑,“我可是吃素的。”众人大笑。
我一挑眉,“那加上这一篮子蘑菇,可够?吃素的大哥!”
“好!小姑娘,你也站到前面来吧。过来吧!”尖嘴猴腮说。
我一愣,我?这是什么名堂?
不过,为了给王怀助威,我还是走了过去。
我把篮子放到桌上,“这篮子我一会儿可得拿走。所以,你有什么主意,快说吧。”
“小姑娘爽快。你啊,就现在这,等下谁赢了,就把这些钱和你一块儿交给获胜者。”
“好!”周围人叫起好来。
我还听见人群里有人在说:“我还在想这小子打什么主意,原来是要赢个小娇娘。”
“我知道这位小娇娘,是王家村里出了名的美貌姑娘。这小子,是看上人家,却不敢表白,才出了个这样的主意吧!”
王怀顿时怒了,握紧拳头,就想上手。
我赶紧拉住王怀,反问尖嘴猴腮,“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