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倾慕成念(完) ...
-
打、打断腿?
那女生要吓死了,哪里还敢喜欢,一个劲瞟向始作俑者温软。
要不是她怂恿,两人一起合谋,她虽然看不惯谢景对程念的态度,也不会这么草率的。
温软很抱歉地回望过去,仿佛置身事外般,无声的翕动了嘴唇:“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
操场的风吹过一排排白杨,秦沐的心有些异样。
臂弯里的女孩儿很轻,又很重,他仿佛又想起七岁那个暑假,坐在槐花树上画画的女孩儿掉到他怀里。
那时他没有抱住她,几个翻滚,一起跌在院子的草地里。
他把程念送到医院室,值班的老师不在,秦沐只好盯着小姑娘漆黑的眼睛说:“别怕。”
他拧着眉拿过棉签,酒精,纱布,小心翼翼替她做了简易处理,谢景不忍心去看,只说:“快点,弄好了送医院,我取了车在校门口等你们。”
秦沐点点头,谢景今年十七岁,驾龄也有了一年。
一番折腾后,程念终于被送回了家,她这是摔伤了韧带,走路特别不方便,幸好不用缝针。
在家修养了几天,她去上课,班里却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
那个女生亲自走到她面前说了道歉,程念没有说话,只看了谢景一眼,少年耸耸肩,“要不是秦沐拦着,我早打断她的腿了。”
她看向秦沐,清冷的少年仍旧淡淡的,牵了牵唇角说:“一个被推出来当靶子的,不用当回事。”
话音落下,坐在第二排的温软小腿肚就不自觉发颤,她以前只知道秦沐冷,现在却知道……他有多冷,就有多狠。
那天夜里,秦沐约她出来,温软满心欢喜的赴约,却被一堆小混混围了起来,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秦沐现身,淡淡说了句:“收手。”
然后他长腿一迈走近,仍旧清冷得不像话,唇角却斜斜勾起,“你以为…谢景为什么不敢惹我?”
世人眼中的好学生秦沐,在夜色里,是比谢景还要阴森的存在。
他出自红墙大院,并不代表根正苗红,相反,那样的手段计量秦沐再了解不过,他可以做到让每一个人都满意,也可以把自己的另一面深深藏起来。
秦沐为什么无比怀念小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是少年一生中最干净无瑕的时候。
那天夜里,温软真的是吓傻了,那种感觉是心理上的摧残,远胜过□□的损伤。
也是那一刻她才明白,除去帅气的外表,淡漠干净的气质,夜里的秦沐,才是真正的秦沐。
温软颤抖着收回目光,眼前却忽然站了一个纤细乖巧的女孩子,程念走到她面前,仍旧是清秀漂亮的那张脸,却说:“我不会原谅你。”
这一刻,温软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有真正了解过程念。
之后几天,她彻底明白了这个没有原谅是什么意思。
温软学习虽然不好,但唱歌画画十分优秀,程念的不原谅,便是在温软最擅长的两件事上狠狠打击她,众人不知道,原来乖乖巧巧,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女孩子唱歌那样好听,画画那样精彩。
温软一心想在校园壁画大赛中代表班级完成一面墙的绘制,在原先班级时,因为班主任钟爱自己儿子的缘故,从来没给她这个机会。
现在到了七班,眼看到手的机会,张老头又给了更优秀的程念。
温软只觉得从头到脚,她的心理防设都被这两个人虐得体无完|肤,甚至觉得他们…诡异的相配。
悠悠的秋风卷起落叶,扑到操场后面的围墙上,给各式各样风格的壁画点染趣味。
程念踩在课桌上,细致地用油彩勾画一棵大树。
秦沐在下方望着她,一手插兜,一手不着痕迹地扶着课桌。
他仰头望着这突然闯进生命中的小姑娘,想起了老家两座院子中间的大槐树,想起了笑得很甜的梨涡妹妹,想起了程念转来七班时带着的那本书——《似是故人来》,然后他轻轻喊了一声:“小葡萄。”
程念回过了头,颊边梨涡浅浅,刹那间和记忆中重合。
秦沐低下头,轻轻一笑。
他记忆里的邻家小妹妹,有个好听的乳名,小葡萄。
程念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然后小声说:“抱歉,我骗了你——”
“两次。”她可怜兮兮地束着两根小手指头,秦沐只望着她,好看的眉眼只带了一点笑意。
然后在风声里,他听见小姑娘说:“碰瓷是真的,理想型是假的。”
自行车撞汽车那次,她是故意的,英语课说理想型那次,其实本该是这样的——
“like my deskmate.”(像我同桌。)
秦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一把拉下踩在课桌上的女孩子,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小葡萄,从发梢到指尖,你全是我曾梦想过的模样。”
程念弯起眼眸,梨涡浅浅。
他们身后的墙面上,油彩的大树还没有干,鲜活得像很多年前,两座庭院之间那棵大槐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