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故乡来》若歌霜之朝

5、奶奶气病

　　尹水瑶没有加入狂欢的行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院子里进入厅堂，直接上了二楼，除了呆在院子里的尹天翊，尹家的三位长辈都在二楼的小厅里说话，其他人在忙碌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尹府。
　　看到尹水瑶出现，大家都有点讶异，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家人，但很快他们就由欣喜转为生气，原因是尹水瑶进来之后就一脸冷淡地通知他们，当晚要乘晚班机回邕市的古河！
　　是的，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尹老太太拉下一张脸，侧身冲着儿媳说道：“看看，这还是尹家的人吗，就这么迫不急待地要离开？！”
　　尹水瑶虽然对这个家感情不深，但她并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受到责难，毕竟她是这个家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奶奶，您别怪妈妈，是我自己的决定。”
　　“水瑶，”尹太太面露难色地劝阻女儿，“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这次回来就住下了，不要回古河了。”
　　“妈，我不习惯在港城生活，我还是喜欢在古河呆着。”
　　“这习惯不习惯的不就是个时间问题吗？住下来久了，自然就会习惯了，再说了，我们一家子都在港城，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古河算是个什么事。”
　　“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古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一呆就二十三年了吗？”尹水瑶嘴上不服。
　　“说到底还是怪我这个老太婆，当初不该把你送到古河那个地方，我就是个千古罪人！”老太太沉着脸说话。
　　“妈，你别这么说，没人怪你，”一直未说话的尹瑞霖出声安抚母亲，转头又带着责备的口吻对女儿说道，“水瑶，和长辈说话别没大没小的，让人家以为你没家教。”
　　尹水瑶心里不知怎的就“腾”地升起一股火气，自己这个父亲平时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指责人，既然都抱成团来讨厌我，那还拼命地要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放养在外面的孩子谈什么家教，能活得下来就不错了。”尹水瑶话音不重，却满怀委屈与悲愤。
　　眼见尹水瑶如此叛逆的态度，老太太是又气又无奈，气的是在这个家还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来顶撞自己，无奈的是这些年来尹家的确是疏于照顾这个放在外面的孩子，面对她的指责还真有点底气不足，可谁又能了解自己当年的苦衷？
　　“既然少教了这么多年，那就统统一起补上，”老太太转向儿子说道，“瑞霖，如果她再跑回古河，就断了她的经济，不要再给她汇一分钱，另外，把古河的老宅子也卖了，让她回去也没地方住！”
　　“妈……”这次轮到尹瑞霖为难了。
　　“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你们的一分钱！还有古河的老宅子，外公早已转到我名下，你们并没权利卖掉！”尹水瑶愤然道，“我只想告诉你们，二十三年前你们主宰了我的人生，别想着二十三年后再来一次，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给自己的人生作主，你们无权干涉！”
　　尹水瑶强硬的态度深深地刺激了尹老太太，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厉声说道：“大逆不道！”
　　尹水瑶心知自己说话过了头，但为了要回古河她不得不这么做，也许今晚最后的机会，再不争取，恐怕回古河的事就会就此高高挂起了。
　　“你们说我大逆不道也好，没家教也罢，其实我这辈子愿意孝顺的人只有我外公外婆，至于别人怎么说我并不在乎，我谢谢你们留我在港城，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古河生活，我只想回去好好地守着外公留下的老宅子生活，既然你们从一开始就决定把我放在外边，现在也不要再强求改变什么吧，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尹水瑶又一番直截了当的话说完后，径直转身要离开，但随即身后响起了几声惊呼阻止了她的下楼脚步。
　　“妈……”尹瑞霖和妻子几乎同时扶住了老太太，只见她脸色发白，急促地喘着气，她颤颤巍巍地指着孙女，嘴角抖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好！我就是罪人，是我把你送回古河的，你就恨我吧！”
　　尹瑞霖夫妇一边急忙安抚母亲，一边张罗着找药给她吃下，好不容易才让她平缓下来，眼见奶奶气成这个样子，尹水瑶也慌了神，她躅踯在原地，犹豫着该继续下楼还是呆在原地。
　　“水瑶，这该是对一个八十老人说话的态度吗？别说她是你奶奶，就是对一个普通的路人也该和善一点吧？还不快过来给奶奶赔不是，回古河的事不要再提了！”
　　尹太太一改往日的温柔责备女儿，尹水瑶虽心有不甘，但面对气急的奶奶和焦灼的父母，她只得不情愿地回过身子，郁郁地对奶奶说道：“奶奶……您别气了，我……不回古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