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故乡来》若歌霜之朝

42、告别古河

　　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一大早，街坊邻居就聚在老宅大门口给尹水瑶送行，玲子一家也来了，大家有的帮忙搬行李，有的围着尹水瑶告别，场面温馨而热烈。
　　尹水瑶拥着玲子的肩头在低声说话，两人眼眶都红红的，双方都知道这一别也许将会多年不能相见，自小建立起来的情谊此刻更是让两人难舍难分，玲子妈见状推了玲子弟弟一把，示意他上前与两位姐姐说话，玲子弟弟乖巧地上前拉着尹水瑶的手恳求道：“水瑶姐姐，听说港城的大螃蟹很好吃，下次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几只吧？！”
　　童言无忌，大家听了小家伙的话都乐了，尹水瑶拉过玲子弟弟，拍拍他的头说道：“傻瓜，等你玲子姐有空了带你到港城来玩，水瑶姐带你吃个够！”
　　小孩子闻言欢呼雀跃，尹水瑶看到张婶也在笑着抹眼泪，她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轻声说：“张婶，老宅就暂时交给你和张叔了，你们年纪也大了，泽轩跟我说了，等过了年就把你们接回港城，这里会另找人打理的。”
　　张婶含着泪笑说道：“没事，我和你张叔身子骨都硬朗着呢，再干个二、三十年都不是问题，你就别操心我了，安心回港城，早日结婚生子，就是给张婶最大的安慰了！”自小看着尹水瑶长大，如今她已长大成人，并且很快就要嫁人了，每每一想起这些她都免不了百感交集。
　　尹水瑶轻拍张婶后背，点头应许，夏泽轩也走过来把两人揽在怀里，安慰张婶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水瑶的，等过段时间就把你们两老接回港城养老，大家就又能在一起了！”
　　就这样，两人一一向张婶张叔、众街坊邻居告别后，在大家的祝福和目光中离开了古河镇。
　　…… ……
　　目送着出租车缓缓地驶出古河镇，安柯从小山坡的草丛里站了起来，这里是他在古河与尹水瑶初遇的地方，就在那个阳光明媚、菊花灿烂的早晨，一个云淡风轻的女子飘然而至，如同古画中的仙女款款向他走来，一直走进了他的心房，挥之不去……
　　行走在回老宅的路上，回忆起两人在一起时那些少得可怜的片断，温馨而动人心弦。虽然日后在港城还会有相见的机会，但今日一别，心中已觉自此将失去关于她的整个世界。
　　老宅门前人群已散尽，朱红门，青石狮，璀灿鲜艳的三角梅，迎风摇曳的红灯笼，一切依然如故，在深深的静谥中诉说着令人心痛的孤寂。前院、后院、长廊，一桌一椅、一柱一墩，仿佛都藏着她的袅袅身影、低眉浅笑。无意识地跨进她的房间，景如故，人已去，环顾四周，落地衣架上，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色斗篷赫然在目，鲜艳如昨，满屋生辉！她没有把它带走，它就那样安静的挂在那里，一如被遗忘的他，只能于无声中诉说绵长的思念……
　　车内的气氛有点过于安静，泽轩忙着看公司的资料，尹水瑶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倒走的风景，贪婪而不舍。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不知是盯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太久，还是鼻子泛酸想哭，眼睛忽然有点生痛，尹水瑶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路过一家花店，夏泽轩忽然招呼司机停车，他急匆匆地下车跑进花店，不多会就捧着一盆小绿植出来了。是一株小榕树，大约才20公分的高度，绿叶褐根，苍翠挺拔，看起来倒是生机勃勃的。
　　“这个送给你。”夏泽轩微笑着把小盆栽递给尹水瑶。
　　尹水瑶接过盆栽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送这个？”
　　“都说故土难离，看来我们的傻水瑶也是如此呢，”夏泽轩笑吟吟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看，这里有你的故土，还有你家乡随处可见的绿色，让它陪着你，就象永远和家乡在一起！”
　　尹水瑶羞赧低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成了弧度，心中一股激流暖暖地荡漾着，眼里泛起阵阵温润的水雾，把刚才的酸涩一冲而尽。
　　夏泽轩伸手把尹水瑶揽入怀中，拍着她轻声说：“傻水瑶，又在伤感了，回港城后可不能这样，不然爸妈和奶奶见了又要替你担心，有我在，我会象你家乡的榕树一样，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撑起一片天的！”
　　尹水瑶靠在夏泽轩怀里，感动、伤离、庆幸、依恋……各种情绪揉合在一起，如梗在喉，无法言表，只能不住地点头，心里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