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牙疼》影五

5、第五章

　　现在接诊的这个病人初步谈话已经完毕，“带他去咬副模型拍CT”郁子言说话声音不大，但能让诊室里所有人听得很清楚，他脸上淡淡地看不出什么表情，“时间也约一下。”诊室里除了郁子言和陈程其他人都不能执行这个任务，这句话很显然是对陈程说的。

　　陈程没见过郁子言对学生发火，但是每次回答错问题，面对老板没有表情的表情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所以几乎所有郁子言带过的学生都不会去挑战老板的权威。陈程扭头对褚乔抱歉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走到门边对牙椅上的小孩和家属说“你们和我去建个档拍CT。”

　　褚乔之前和陈程正好在门前不远的位置站着，这位置正好在家属和门口之间，听见陈程的话往墙边靠了一靠，让那一家人出去。

　　诊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有褚乔和郁子言两个人，没有人说话。

　　褚乔一时有些为难，对方是给自己看过牙的医生，褚乔拿不准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病号，心里暗自纠结着是要打声招呼呢，还是直接出去。

　　这一踌躇，氛围更显尴尬了。

　　褚乔微微抬眼一看，对方正在写东西，只看见一顶蓝色的医师帽和半阖着的眼，打招呼的话终是没说出口，于是挨着墙边轻手轻脚出了诊室，行走中还不忘往上拉了拉围巾遮住肿起的脸颊。

　　等褚乔出了诊室，郁子言才放下笔，这会也不用写病历，只是看那个肿着脸的小姑娘太尴尬才做做样子。小姑娘刚刚拽着自己学生衣服时的表情和她出诊室时的动作，让郁子言莫名又有些想笑，或许是因为她是郁子言在这个诊室头一回看见的那么能掉眼泪的人，郁子言看见褚乔进诊室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这个姑娘，就是上次跑错了诊室的那一个爱流眼泪的姑娘。

　　褚乔转身又去了8号诊室。陈程再回到科室的时候，没有看见褚乔，只有自己老板站在窗边正在看一副模型，称老师不注意刚准备开溜，就被叫住了。

　　陈程用全身的细胞叫嚣着抗拒，脚步还是朝着郁子言走过去，陈程怀疑自家老板背后是开天眼了，不然为什么总能被揪住各种小动作。

　　“你来写一下治疗方案，昨天下午的病人，写好给我看看，下午病人来了你来谈话。”说完放下模型就径直出了诊室。

　　陈程听见老师接电话的声音，准备请一小会假的话又咽了回去。

　　确定脸过一周肿会慢慢消褪，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褚乔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肿成这样每天也吃不了东西，只能喝喝粥，褚乔决定还是回自己租的单身公寓去，免得褚爸褚妈看着担心，少不得又要打电话听褚扬华同志批评自己一番。

　　褚乔和家里打完电话，离开医院前想着去和陈程打个招呼，却被眼前的比人还高的一柱叶子吸引了。

　　门诊楼的格局，电梯在大厅中间，扶手电梯四周各个楼层都有玻璃围的栏杆，四个角分别立着四根方柱子，有一米来宽。柱子靠近玻璃围栏的那一面还摆放的有各种绿色盆栽。

　　褚乔面前的是一盆绿箩，盆中间搭了根供茎蔓攀爬的柱子，绿色的。

　　听说这种植物有一个藤扦插就能再长出一株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褚乔一时好奇心占了上风，乘四下无人注意，踮起脚尖够着顶端的一截已经生出根的枝条。

　　想折的茎蔓有点高，不太容易够到。褚乔借助玻璃围挡下的大理石台子一手拽着栏杆，一手去够，终于折下了那截藤蔓，余光却出现了一抹浅蓝色。

　　在这一层穿全身浅蓝色的分明是……此刻褚乔觉得左手的铁栏杆都有些烫手，随意在别人地盘破坏花草树木还被抓个正形简直太羞耻了。

　　随手把刚折下的枝条又胡乱插在藤蔓上。故作镇定的从垫脚的台子上下来站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反正互相不认识，褚乔心想着装着没事走人就可以了。

　　现实却总是那么不如人意。

　　眼前站着的不是陈程口中的老板，给自己看过牙的医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