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鸟战记》金缠

5、chapter1-3

　　旺达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一条小溪的岸边，它是巨龙指尖上唯一的水源，清凉的溪水缓缓淌下山坡，汇入贡布赞克河，直到东方卡萨拉斯丘陵的一个溶洞之中，便不知了去向。
　　它的水面波光粼粼，但却丝毫感觉不到鱼虫的动静。旺达聚精会神的观瞧着水面之下，好似在寻找着些什么，过了许久，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一头扎进了水里，用双手激起水花，用脚掀起波澜，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周身便汇聚起了一片幽绿的光斑，将其围在了正中。这便是他想要找的东西，但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喜悦之情。

　　——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他在心中暗自惊叹，在他初次发现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它们还只是如同萤火虫般的大小鱼苗，透明的身躯中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幽光，而现在这些小家伙们竟然已经长成了巴掌大小，那螺旋状的尖角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坚硬锋利的钻头，透过它们水晶一般的身躯，可以看到那些强壮有力的肌肉组织正在蓄势待发。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如同刚刚加入战争的新兵，站得笔直，眼神坚毅，却颤抖着行着军礼，上下牙激烈的碰撞着，发出咯咯的响亮声音。
　　鱼儿们突然向他发起了攻击，他便潜到了水下，拼命的游着，而它们则在身后穷追不舍，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它们的速度比旺达快得多，好在攻击的准度不是很高，躲避起来还算轻松，但他不敢松懈，因为它们的数量多得可怕，拼命划水的旺达仿佛置身于枪林弹雨，看着它们一个个擦身而过，将水底的石头和朽木击得粉碎。当它们全部攻击结束后，旺达猛的扭起身躯踩着水，浮上水面换气，在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浅滩旁泛起的绿光，定睛细瞧，在水草的掩盖下漂浮着一团不知何物的絮状体，散发着比那些鱼儿更加明亮的绿色光辉，远远望去就像一块稀世罕见的绿宝石。
　　他打算一探究竟，与这些凶猛的鱼儿相比，他更想要一些温和的东西，如果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最好。
　　摆脱围攻的他游上了岸，水中的鱼追着他的身影自下而上蹿腾而出，但还是扑了个空，它们高高的跃出水面，又狠狠地跌进水里。有的鱼儿对他的肉执念太深，竟跳到了岸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里鼓得溜圆，不服气的扭动着身子，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身上的光芒也渐渐淡去，只是到死也在狠狠的瞪着他。

　　——午餐有着落了。

　　他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没想到还有如此意外之喜，并未理会那些跃上岸边鱼儿的他或许是为了让它们死得更透，也或许是怕迟则生变，快步的来至浅滩的旁边，拨开了那些碍眼的水草，看着那团绿宝石般的絮状物出神。

　　那是这些鱼儿的卵。在一层厚厚的黏膜中，包裹着无数个微小的圆形发光体，密密麻麻，相互拥挤着。
　　旺达的脸上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要比那些鱼儿安全不知多少倍。他赶忙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俯下身子灌了些水之后，扭身把瓶子放在身后，用双手捧起那块奇珍异宝般的‘绿宝石’，将其轻轻放在瓶子里封死，那些鱼卵聚集得更加紧凑了，发出的光芒显得更加明亮。他喜滋滋的坐在浅滩上，捧着手中散发着幽光的瓶子痴痴地笑着，幻想着莫兰琪见到他之后会如何的赞扬他，或许会用那双细嫩的手轻抚他的头，或许会将他拥入怀中...或许会...或许会...
　　他的心中越是胡思乱想，便越是想念莫兰琪的模样，那瓶中泛起的光芒中仿佛倒影起她婀娜的身姿。他好似微醺的脸忽然变了颜色，站起了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该回去了。

　　他轻巧的折下几条柳枝，穿过那些鱼的鱼鳃，提在了手上，另一只手将发光瓶捧在胸前，不慌不慢的往回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打碎了这珍贵的‘礼物’。

　　莫兰琪在见到那个发光的瓶子只后，果然对他赞赏有加，毫不吝惜各种美妙的词藻，将他捧上了天。坐在篝火旁的旺达脸涨的通红，不知应该把手放在哪里，害羞的低着头，不时的轻瞟着莫兰琪喜形于色的笑脸。莫兰琪兴奋地掏出了她的图鉴，将那些鱼儿记录下来，并起名为独角明王鱼，然后捧起瓶子，仔细的端详着，翻弄着，就像要找到它发光的玄机一样。然而她并不知道架在火旁的那些透明的鱼类也会发出同样的光辉，而装在瓶子里的东西，便是它们的鱼卵。

　　旺达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个实情，以免她的笑容化为泡影。
　　夜莺吃了两口烤好的鱼，便将其丢在一旁不再吃了，交代起冒险时应该注意的事情和整个计划。

　　“这个发光瓶就交给你了，你只要小心保护好它和自己的安全就好，没有战斗能力的你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会跟在你的左右，保护你的安全。”

　　“是，是。”

　　莫兰琪不耐烦的回应着，漫不经心的咬了口鱼肉，眉头紧皱起来，就像吃到了一条雨后泥土中挖出来的蚯蚓一般，把嘴里的东西吐个干净，又愤怒的掏出图鉴，在独角明王鱼这一页上写下备注——难吃。

　　“亏你们吃得下！这有嚼劲还弹牙却没有任何味道的肉是怎么回事？裹在里面如同砂砾般的细小硬物根本就咬不烂！还有那溢满口腔的汁液是肉汁还是什么？简直就像烂泥一样！这是人吃的么！？”

　　吃得正香的南不解的看了看她，她便停下了抱怨。

　　“饿的时候可别哭鼻子。”

　　南小声的嘀咕着，但还是被莫兰琪听到了。

　　“谁会在下水道那种地方感觉到饿？！”

　　“饥饿可不会挑选环境的哦。”

　　她们继续争执着，南一脸不屑的跟她斗着嘴，旺达的笑容化作了深深的自责与不安，夜莺想要说接下来的事情，却把握不住打断她们的机会。
　　旺达很好奇这鱼的味道究竟如何，如果在拿回来之前先试吃一下就不会惹得莫兰琪不开心了，但看着在争吵之余还不忘了啃上两口鱼肉的南，又觉得或许这鱼的味道没有那么糟糕。
　　他这么想着，轻轻的咬了一小口，事实证明莫兰琪的评价是客观准确的，虽然还没有达到吞不下去的程度，但确实不合莫兰琪的口味...这让他更加懊悔，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

　　“够了！都听我说！”

　　焦急的夜莺终于恼羞成怒，大声地吼起来，两人一脸呆然的看着喘着粗气的夜莺。不知不觉间，莫兰琪与南早已扭打成了一团，南的双脚还夹着莫兰琪的脖子，而莫兰琪的拳头则塞进了南的嘴里，他的手里还死死的握着穿起烤鱼的木棍。
　　看到这一幕的旺达愤然而起，恨不得剥了南那小子的皮，但看着夜莺可怕的眼神，又乖巧的坐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望着南，在心中暗暗劝服自己——他是同伴，是朋友，是兄弟，我不能那么做，不能那么做...真不能那么做吗？...嗯...不能！
　　两人重整姿态，规规矩矩的坐在两边，夜莺渐渐消下了气，便继续说了起来。

　　“旺达与南两人一组，由于旺达是初次参加正式的行动，你要负责他与自身的安全，千万别大意。”

　　旺达狠吃一惊，对南怒目相视，好像在说‘离我远点’。

　　“安心吧。”

　　南轻声回应道，友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

　　他微微的笑着，虽然眼中流露着无法掩饰的忧郁，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舒心，这让旺达不知所措，看着他的脸发呆。
　　夜莺转头面向了旺达，只简单的吩咐了一句，便再次面向了大家。

　　“你的眼中只能有敌人和南，相信伙伴，活着回来。”

　　旺达可怜巴巴的看了看莫兰琪，但莫兰琪却一脸严肃的听着夜莺的讲话。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是找回莫兰琪的佩剑，在这一目标达成后，再根据眼前的情况决定是否消灭下水道中所有的异种，就这样。”

　　夜莺的行动计划交代清楚之后，南便打开了行囊，拿出了少得可怜的几块肉干，平均分给了众人，之后将行囊藏在了一块中空的岩石下面，一行人便向着碧尔卡城的方向走去。在靠近它之前，莫兰琪取下了披风，把发光瓶裹得严严实实，以防城墙上的卫兵发现她们的行径。到达护城河后，小心翼翼的下了水，尽可能发出最小的声响。莫兰琪掀开了披风，发光瓶将漆黑的水下照的通亮，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南口中所说的那个密道，并潜了进去，那是一个长满了青苔的狭小洞口，顺着洞内的通道一直前行，四周渐渐变得略显宽阔，当一行人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个阴森潮湿的洞穴中，两旁的石壁一直向前延伸，在那窄道的尽头，是一片可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