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1.墙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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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墙壁
虽然太阳已经不像正午那般刺眼，但是空气中弥留的热度仍然令人心生躁意。
观众空前的热情让整个球场五万人乱成一团，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盛况——大声的欢呼，加油，鼓掌，敲打，各种各样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所有视线的聚焦点都在内野那个黑色的菱形之内。
泽村隆纯又出了大量的汗，他笑不出来，原因是每一次对方打者挥空后，就总有一些失望的叹气声从背后不远处传来。
虽然这声音并不大，但是他耳朵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本垒打的呼声也很大，别提身为后攻球队的对方的三垒侧了，就连一垒侧附近也有很多加油声。
兴荣高校，这样一所“背负着大部分观众期望”的学校，因为其凄美热血的青春故事而博得了大量好感。
而这个好感所造成的后果，不单单是让巨摩产生压力，兴荣高校自身也颇受影响。
比赛到了第三局，双方还是皆无进账。
即使是泽村隆纯的打席，他也居然因为奇葩的原因把球打歪，导致一个平飞秋飞进对方的手套里。
出局的时候，抓着球的对方二垒手还一脸傻掉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显然这是一个幸运的接杀。
根据球场礼仪，只有进攻方的应援乐团和应援队可以演奏和应援，守备方只能听着对方的应援曲，自己那方必须要在对方应援的时候保持安静。
然而兴荣高校的应援乐队虽然严格遵守了球场的规矩，但是不代表一些老球迷和观众会严格遵守。
甚至有一些观众在扒着网子大喊“加油堂本君~！用你的拿手球把他三振！三振了这个家伙吧~！！”的时候，被保安人员拦住和警告了。
巨摩的应援乐团在自家球员进攻时拼了命的吹曲子、敲锣打鼓、呐喊，甚至小号手们都要吹破了音，但他们这支还不算太成熟的应援乐队仍然是在对方音乐响起时显得略逊一筹。
随兴荣高校而来的应援则是跟春甲时的巨摩一样，租借了一支国内的金牌乐团。
连续多年金奖，以军乐队强校而著称的东京某所高校乐团，应兴荣高校的请求，成为了兴荣高校的应援后盾。
现在这个时代，上甲子园没有一个强悍的应援阵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赢球到甲子园比赛的。
而兴荣更是全校倾巢出动，无论是啦啦队还是篮球社，足球社，排球社……全部都穿统一服装，为了应援演唱和口号排练许久。
泽村隆纯无比纠结，因为“三振他”“三振他”的声音总是那么飘忽来飘忽去的。
而堂本弘树压力更大，因为他想保送泽村隆纯都不敢，就怕出于战术赢球考虑的敬远被观众骂“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就知道逃避”。
他可是知道松井秀喜的例子的，当年被连续保送几个打席，事后赢球学校被骂的惨不忍睹，第二场球就输了。
“烦死了啊，这帮观众是来干嘛的啊？都是神经病吗？”
刚回到休息区，佐佐木就抓着帽子狠狠地朝地上一摔，然后怒气冲冲的坐到椅子上。
刚才他一个美技接杀刚开心，没想到非但没被人夸反而被人嘘气了。回来的时候还听见有人议论说“这个巨摩怎么总是运气那么好，都已经连续全国称霸两年了运气还没完吗”之类的话。
“你别刻意去听啊，人家又没喊出来，你听见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谷中掀掉帽子擦了擦汗，“谁叫你听见了，活该恼火。你不知道这场比赛70%的观众都是爱知县民吗？”
“那也不能这样啊，他自己没打好被我接到了……哎我就奇了怪了，你说这观众都吃错药了？一个一个呼声哭天抢地的。”佐佐木摊手，“连个安打都打不出来，有啥好开心的……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我说你还真是开心乐观啊。现在都四局过去了还没下分，本乡都让人嘘了一个小时了。”青柳插嘴，说着说着脑袋移到泽村隆纯那边，“喂泽村，你没事吧？连续两个打席没安打，都不像你啊。快点打个本垒打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吧~”
“比赛局势越显得均衡对方观众就越来劲，不受影响把差距拉开就好了。”冈城莲司支着膝盖神情平静，“对方拿本乡的投球毫无办法，被破分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观众看不到这一点，他们只会以为兴荣和其他所有学校都不一样，能够‘创造奇迹’打败我们。”
泽村隆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故意大声的叹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去打。”
他的表情很阴郁，握着球棒的手抓的紧紧的，手套勒得平整。
佐佐木趴到他面前看他的脸，眼睛一眨一眨的。
“难不成你被影响了……？被观众？”
泽村隆纯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把头撇开。
他和他那个粗神经的弟弟不同，在某些事上他总是很纠结。尤其是一直被人夸“世代最强右投”的自己的搭档被人说成是“运气好”或者是“谁让他先天条件不错不用怎么练习就能投好”，让他心里非常憋屈。
有天赋和运气好就是一种错？
天生个子矮条件差才是对的？
本乡就是那么厉害怎么了，他被人嘘“三振三振”也就算了，本乡绝对不能被人这么说。
不过话说，对面的的确也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才打到全国八强还是挺厉害的……
县民们本身就会倾向于自家地元球队，而这场比赛的县民数量也超出预期。
很快到了第五局，巨摩大依靠着下位打线取得两分，球场上更是一片呼声。
“丢分也没有办法，毕竟胜利前总会有点挫折的嘛~！”
“下回看准了就行，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就不会丢分了，对方也不比你们强，赶紧得分吧——”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高中生，凭什么巨摩大就比你们厉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啦~！”
这只是一些极个别的声音，大量观众喊了一句之后就坐了回去，引得保安四处看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声源。
泽村隆纯知道，所有人都希望他们输。
他们想看到连霸三冠的王者学校被不知名犄角旮旯小学校逆袭的样子，想看到动人的故事有一个圆满的戏剧性的结局，想让自己内心美好的愿望能被眼前的人去实现。
一群弱者，拥有强大的斗志和毅力，克服千辛万苦，最终打败了强敌，变成强者。
去年的他们也是这样。
在众人的拥簇中站上高中棒球的顶点，然后一路延续看似不可能的惊人成绩。
现在今年换成了别人。
观众们对旧的故事早已厌倦，他们需要新的故事，需要一个新的“弱者”来满足他们“以弱胜强”的期许。
不过泽村隆纯知道，能到甲子园的每一所学校没有一所是弱的，没有一所是依靠着运气还能一直到甲子园打球赢上几场，成为全国八强的。
兴荣高校通过训练来达到能够和强校抗衡的实力水平，克服了众多困难和逆境，这才是被人关注的现实。
他只是被这样一所学校所震撼了，因为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条件已经够差了，却没想到还遇见了个更差的。
想到自己曾经抱怨不能去青道，抱怨冬天很冷，抱怨宿舍人挤，抱怨这抱怨那，他稍微有一点点尴尬和一丢丢愧疚。
他还以为能到甲子园的都是青道似的强豪，条件好费用高环境宽敞，却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么一群“残缺队伍”打到八强了，想想也真是不容易，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五局下半，兴荣高校进攻，巨摩大防守。
泽村隆纯的配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之相反兴荣高校则是迎来了一个得分的良机，而西英雄更是稀奇的发现了本乡居然摇头了。
本乡居然摇头了！
果然，就算是他面对这种乱七八糟的配球也会摇头拒绝的，原来本乡你不是傻啊，你还知道啥叫摇头！
本乡正宗看了一眼记分板上的球数，一脸淡定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想靠变化球钓对方，只想快点解决节省球数，这样还有可能完投。
对方应该是考虑到了无法正面突破，所以想用粘球的方式抓住一个上垒的机会。但想要粘也要看能不能粘的住，对付他们根本不用什么全力直球，八成力投边角就足够了。
泽村隆纯则是在脑子里绞尽脑汁的想要“配个精妙配球激发本乡潜力”，结果反而配得乱七八糟，球点满场跑。
眼看着这个半局越拖越久，主审开始怀疑这对投捕是不是开始拖时间了。
“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依靠各种天时地利人和才让跑者在无出局的情况下站上二垒，如果这次抓不住后面的得分机会就难说了。”宇都宫治站在打击区对着区内的队友说道，“对方捕手波动幅度比较大，我们刚好赶上这个机会。必须要抓住。”
他们很弱，所以更要抓住机会。遇到缺口就要一口气攻破，千万不能犹豫或者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棒球的得分机会都是连续的，一旦打线连起来就能连得好几分，按照宇都宫的预想，他们能遇到的唯一一次机会就在眼前。
“两次无安打应该会让他压力很大，所以他的配球应该不会那么难猜。”宇都宫治眯起眼睛，“而比赛也进入到最煎熬的中间局数段。”
本乡正宗突然举手示意暂停，朝泽村隆纯招了招手。
那动作颇有一种招呼小弟的意思。
泽村隆纯正想的大脑当机，又看到本乡朝他勾手，顿时觉得像是被耍了似的不爽。
本乡这家伙居然头一次摇头拒绝他配球，难道是晚了许久的反抗期到了？！
“干嘛！”他粗声粗气的走上投手丘，腋下夹着护具。
本乡将手在衣服上拍了拍灰，突然用两只手拍住泽村隆纯的脸把他挤成了章鱼嘴。
“卟……！你要干嘛卟！”泽村隆纯惊悚的瞪圆了眼睛。
居然当中掐他的脸，丢死人了……
“你是一面墙。不是捕手。赛前我说过了。”本乡默默的看着他，松手，“当好一面墙，别思考。”
“你见过哪里的抢墙穿着护具还会说话还会让你掐章鱼嘴的吗？！”泽村隆纯恼羞成怒的擦了擦脸
“对付这支队伍不需要动脑。”本乡依旧眼神幽幽的盯着他，“我的墙，只需要接球。然后多得分。”
“第三个打席我会得分的。”泽村隆纯翻了个白眼，“之前是意外……！还有不许说我是墙！”
他因为看着兴荣高校投手条件如此艰苦还能打到全国十六强，就总是潜意识的觉得对面的投手投球很不错。
虽然比本乡差远了，可是球路还有变化幅度，球威球质都还挺好的。
两次安打失败后，他居然还在心里默默地夸了对方。
挥棒慢了还想着“果然这家伙球威也不一般”……
结果紧接着下位打线轻易就三支安打取两分，泽村隆纯觉得自己被佐佐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就像是自己心里还算认同的家伙被证实其实也不怎么样之后，那种有点丢脸的感觉。
至于蹲捕就更不用说了，他想证明本乡始终是最好的，想来个“厉害的配球”。
“本来就笨，一时半会也聪明不了。”本乡扫了他一眼，“蹲捕，接好球，赶紧赢。我要看书。”
“可恶……我是想证明你比对面那个王牌厉害多了嘛！切，没良心的家伙！”泽村隆纯气呼呼的说道。
“蠢货。”本乡转过身刨土不理他了，“需要证明吗。”
泽村隆纯被噎住。
本乡瞥了他一眼：“渣渣。”
泽村隆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1.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