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役》Firebrand

14、14.远征

　　旁边的铺位多了一个老实厚道的菅野直江，泽村隆纯晚上的各种骚扰再也不能打扰到西英雄了。
　　菅野直江睡觉的时候犹如死尸一般直挺挺的，虽然过了六月之后也变得自由了很多，但是他睡觉的范围一向很小，所以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居然成为了和谐的床友。
　　泽村觉得西英雄走了之后的右边真是宽敞又舒服，他好久没睡得这么自由了……

　　菅野直江对于搬到泽村隆纯隔壁睡觉这件事，既没有感到开心也没有感到惶恐或者愤怒。
　　反正住进来了睡哪里都一样，他本着这个想法搬了进来。
　　他第一次住人数如此多的集体宿舍，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在巨摩算是一种认可，不过菅野本能的觉得床铺不够整齐，他睡着不舒服……于是有一天他居然趁机把床铺摆的非常整齐，还把平时所有人乱丢的东西都归了类。

　　一瞬间101充满了“菅野的味道”。
　　新田幸造对这件事其实是很乐见其成的，人就要学会自律，要规律行事。一言一行工整，生活地方工整，内心才会宁静，才会更好的管理自己，尤其是毕业了之后也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很好的完成棒球的“修行”。
　　毕竟有太多人在高中毕业后放纵自己……典型的，进入职棒之后因为成绩好身价大涨，不注意身体的保养，吃东西也是生冷不忌，找女人那就更不用提。
　　这类人职业路子都不会很长，往往还没赚够自己的养老费就不行了。

　　新田幸造不想跟他们说太多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他不想多管闲事。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偏心的人，希望他们将来能在职业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那么菅野会对泽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菅野直江此人观察力很强，他对棒球的理解程度很多高年级学生都不能说比得过他。按照新田秃子的话来讲，不当捕手可惜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泽村隆纯身体哪里不舒服。
　　泽村隆纯从小锻炼严格身上有很多伤病的隐患，尤其是一些打棒球多了才会有的症状居然也慢慢显现在他的身上。
　　菅野直江看了觉得很可惜，不过同时也觉得幸好发现的早，就把这件事跟新田幸造说了。

　　这个高二的夏天，泽村隆纯开始做代打了。
　　他每天都要按照新田秃子给他的菜单开始养身体做按摩，只做一些简单基础的训练，本乡也跟着他一起恢复身体状态，保养肩膀，以备甲子园之需。
　　现在身体还在成长状态，恢复力也强，新田幸造推断他到八月份前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其实是一段泽村隆纯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时光，每天训练量减少的不止一半，大多数时间都在做感觉不是很累的练习，然后和本乡两个人聊天拌嘴做按摩……他很久都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一觉了，睡到自然醒，身体酸爽。
　　他对比赛没什么太大的渴望，对他来讲，只要上场对本乡有意义，那就足够了。
　　那么既然本乡都不上场，他也没有那么强的积极性。比起这个，他觉得和本乡聊一聊他的变速球会比较好……

　　变速球，是泽村隆纯在意的一个球种。他还记得去年夏天面对稻实的时候，前面几局经常挥空成宫鸣的变速球，导致没有一开始就拉开分数的差距，从而让投手们都投的很累。
　　他研究过成宫鸣的变速球，也在打席上感受过。不过他上场的时候，完投的成宫体力已经被消耗掉了大半，变速球也投的没有一开始那么犀利了，所以他打的还是挺轻松的。
　　本乡的直球如此犀利，如果投变速球的话，那就相当于又多了一项非常有用的武器。
　　而且变速球不伤手，也上手快——虽然正因为如此，能否应用于实战则又是另一个问题。

　　“哪种？”本乡夹着球，变换着手势，慢悠悠的让白球在修长的手指里转动。
　　变速球的手势有很多种，选自己最舒服的即可。
　　泽村隆纯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指着中指与食指并拢，同时与无名指叉开的“螃蟹球”握法说道：“这个好。”
　　本乡眼皮子翻了一下，用“OK”的手势握好了球：“那以后就这样了。”
　　“……混蛋！！那你问我干吗！？”
　　“你的反应很有趣。”
　　“你，你，你……本乡！！我不接你球了，自己吃土去！！”
　　“土不好吃。”
　　“所以才叫你去吃土！！走开！！”
　　“噗嗯。”
　　“噗你个头啊混蛋，天天耍我有意思吗！？”
　　“呵，急躁。”
　　“……你……”

　　今年夏天，与以往不同，巨摩大开始了四处远征的历程。
　　因为去年成绩太优异而导致打电话前来请求练习赛的学校太多，几乎要把练习室的电话打爆，新田幸造和全国多所学校谈拢了之后，定下了一个名单，开始了全国远征的旅程。
　　首选的学校肯定是财大气粗的强豪学校，愿意提供一切旅费、伙食费和场地，就为了和他们的一军打一场比赛……乍看之下要付出的代价很高，但实际上所有学校都认为，和连续三次称霸全国的强豪学校是他们找到问题，不断进步的极其有效的方法。
　　这会是一场宝贵的经验，到底如何才能成为优胜，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是全国的霸者，只有亲自与他们对战一场才能明白。
　　泽村隆纯自然是远征军的一员，虽然新田幸造不打算让他打完整场的比赛，目的是想好好调整一下他的状态，但是很多学校都点名想要看看他的挥棒。

　　“泽村，”新田幸造掐着电话扭头叫到，“过来一下。”
　　泽村隆纯正在看录像，闻言微微一愣，站了起来。
　　“西东京，我打算进行一个为期三天的三校联合合宿。场地由青道和稻实共同提供，不过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新田幸造看着他说道，“想和青道比赛么？”
　　“诶？可以吗？务必！”泽村隆纯连忙应声。
　　青道？
　　可以去青道的球场看一看，去青道的球场打球？

　　“嘛，我想也是。”新田幸造哼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春甲时候的事情对你刺激不小呢。”
　　“……我不想绊住自己。”隆纯握拳，“和青道的比赛，请务必让我先发！”
　　春甲的比赛，新田幸造对这所学校的另眼相看，以及自己被降谷晓压制的记忆还留在心里。泽村隆纯觉得自己已经不单单是因为弟弟在那里念书而和青道杠上了，那所学校似乎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一直心思很乱……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上遇到过那么特殊的队伍。他也难以形容他们的特殊之处，但是……
　　总觉得如果自己被对方看透了的话，就会被很快的追上来。

　　但是他想突破自己，不想对不断追上来的对手屈服。

　　“好吧，那么就这么安排了。不过具体怎么安排，到那边再说。”新田幸造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然后挂上了电话，“远征的第一站是青森的光星学园，距离不是太远，东京是第三站，放轻松来吧。”

　　这次远征，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赢。
　　一方面是为了给选手自身增加信心，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对全国各地棒球训练的环境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正因为目的如此，不暴露更多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高中棒球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抱着谦逊的态度去努力补足自身的缺陷也是很重要的。
　　要保证王者的地位，并不代表失败者就没有可以吸取优点的地方。本身登上全国的顶点也有很多运气的因素在里面，即使连续称霸三年也绝对不能小瞧任何人。

　　“我也希望你多打一打更多不同的球。”新田幸造抱住了手臂，“我希望你不断的往上爬，永远不要说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隆纯愣了愣，发信息的手顿住，抬头看他。

　　新田幸造笑而不语，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头。
　　顺便收走了他的手机。
　　隆纯：“……”

　　……
　　有了一瞬间的感动他真是太天真了！！

　　……
　　……

　　南边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热，泽村隆纯小时候住在南边，自然是不担心这样的炎热。
　　队里的家伙们耐力也都好，对于高温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不习惯来接他们的学校的看起来好像很高级的大校车……

　　“噢——！”
　　“噢噢噢噢噢噢——！！！”
　　“哇噢噢噢~~~~！！”

　　一群胸口印着“巨摩”两个巨大汉字的棒球少年叉着腿，发出了堪称愚蠢的惊呼。
　　新田幸造的头扭到了一边望着远方。
　　随队的棒球部社长一头黑线：“大家，不用这么惊讶，那个……”

　　“好大啊——！！”佐佐木指着校车，“豪华！浓郁的华丽气息涌了出来啊！！！打棒球就能做这样的车？！”
　　“你干嘛跟个土包子一样啊，打棒球打好了是很——赚钱的东西啊。”同为外野手的江腾挑了挑眉。
　　“我也想要这么大的校车！呜呜！”佐佐木咬牙切齿的握着拳头。
　　“……我觉得，客观来说，现在的校车也很好啊。宽敞也保暖，有空调，还有顶灯和电视。”游击手谷中掐着下巴开口，“虽然不大，但是什么都不缺啊。我们的确是坐不了那么多人，不需要那么大的校车……”
　　“你懂什么啊谷中！这叫气派！气派你懂吗你！？”
　　“只是单纯的浪费吧=。=……”

　　“九棒要什么气派，呵。”泽村隆纯冷笑一声，“昨天又看见你偷懒啊佐佐木……”
　　“嘎呀啊啊啊——！！！！”佐佐木惨叫一声，“我怎么会啊！！我只是和学弟交流感情……”
　　“唉哟，正选的一军先发，坐在框旁边帮学弟丢球还怂恿对方看黄色杂志，这样可不太好啊。”
　　“你你你！你怎么看见的！我去！你这个家伙干嘛神出鬼没的！”佐佐木脸色一白，“你，你，你不要这样，放过我……本乡，本乡救救我，他又开始说教了……”
　　本乡正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对周围的一切熟视无睹。
　　他在空中变换了几个握球的手势，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果然还是这样握不容易滑脱……”本乡喃喃自语。

　　“欢迎。”从车上下来的是棒球社的监督、副部长和部长三人。
　　“诶，那个大胸姐姐。”隆纯歪头望了望，“不就是发觉了我家荣纯的那个大胸球探姐姐吗？”
　　“欢迎巨摩大的各位，好久不见了呢。”高岛礼率先站出来打招呼。
　　太田部长跟在旁边笑眯眯：“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首先是上车去吃个午饭，热身赛是下午的两点半开始……”
　　“我是青道棒球部的监督，片冈铁心。请多指教。”正中间站着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青道棒球社的制服。他伸手摘掉了帽子微微示意，“希望接下来的三天，互相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