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心灵烈焰

11、第 11 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求援失败的何若风在孤儿院门口的长椅上枯坐了一个下午，回到学校却被同学告知姐姐被李海龙带走了。

　　准确的说，是她自愿跟李海龙走的。

　　何若风知道，姐姐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李海龙离开，最有可能的便是她被人威胁了。何若风的聪明是他最有利的武器，但有时他也憎恨自己的聪明，因为很多推测出来的真相往往更令人崩溃。

　　……

　　时间回到放学时候。

　　何若水正在教室等着何若风来找她。因为她所在的班级离出口更近，所以一般都是何若风来教室和她一起回家。

　　今天班上的同学都以异于平常的速度渐渐走光了，正在做作业何若水却浑然不觉。所以当她在抬起头来，就发现教室里的人都不见了，只有李海龙一脸痴迷地坐在不远处望着她，那垂涎三尺的直白目光叫人恶心。

　　李海龙之前只是远远地看过何若水一眼，连五官都不甚清晰，只知道她的穿着打扮十分土气。

　　但现在近看却的确是个大美女。一眼惊艳，而且越看越让人舒服。差一点就错过了这样一个尤物！李海龙色眯眯地想着，回过神来却发现何若水竟然收拾好了东西打算离开了。

　　“站住！”李海龙在何若水身后喊。

　　何若水闻言反而走得更快。但因为李海龙的一票小弟将前后门都堵死了，她只能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嘛？”何若水有些气闷，她搞不清楚这个李海龙到底在想什么。前几天还在热烈地追求万诗诗，转眼却又给她送来一封又一封狗屁不通的情书。

　　“给你递了这么多情书，总该有个准信吧！何若水，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李海龙靠近了一些，有些炫耀地说道:“我爸爸很厉害的，跟着我，你以后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

　　“谢谢，不过我不稀罕，我不想当你女朋友，请你放我出去！”她瞪了李海龙一眼，对他的做法极为厌恶。

　　“别这么快下定论，再考虑一下怎么样？”比起强迫，李海龙还是更喜欢心甘情愿和女神相处。他抓住何若水的手，笑得有些猥琐。

　　“干什么，放开我！”看着他越靠越近，还突然摸她，何若水有些吓到了。

　　她这才想到这里根本没人来帮她，所以就算李海龙真想干什么，她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何若水挣扎地越是剧烈，就越是刺激了李海龙。他不但没放手，反而握得更紧，甚至试图抱住她。慌乱中，何若水“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空气有些凝固了。李海龙瞬间暴怒。他虽然挺喜欢何若水，但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打耳光，这还是有生以来的头一遭。

　　他直接拽住何若水的衣领，捏着她的下巴问道:“这个女朋友，你当还是不当？你可要考虑清楚，毕竟你弟弟也在这里上学！”

　　听了他的话，何若水惊呆了。毕竟弟弟现在还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海龙抓住了。“我弟弟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现在还没怎么样。不过如果你不答应，以后可就说不好了。”他松开了钳制何若水的手，嘴角带着一点冷笑。

　　“好，你别动我弟弟，我答应你。”何若水白着一张脸说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既然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就跟我去见见我那帮兄弟吧！”然后握住了何若水挣扎的手，说道:“老实点，想想你的弟弟！”

　　她终于不再挣扎了，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着李海龙牵着离开了学校。

　　所以当何若风姗姗来迟，他姐姐的教室早就空无一人了。

　　该怎么办？华灯初上，何若风在街道上四处奔跑。这是第一次他真正面临残酷的现实和强权，代价却是由姐姐替他承担。

　　跑不动了，他终于瘫坐在墙角，泪水却在在眼里打转。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他用想用头重重地撞在墙上。

　　都是他的冲动与任性害了姐姐。如果还在孤儿院，至少院长在他肯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帮助他们。愧疚像汹涌的海浪将他淹没，何若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灰暗的情绪里。

　　“你怎么了？学弟？”一个同样穿着秋枫中学校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问道。

　　何若风上下看了一眼这人的穿戴，毫不犹豫的抱住他的腿，跪在地上卑微地说:“帮帮我。”

　　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狼狈，忙不迭地松开手，将头低下去，声音却有些歇斯底里:“求你帮帮我！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姐姐的一生即将被摧毁，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杀人也可以吗？”男生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嘴里却说着与气质截然相反的话，令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可以，你要杀谁？”何若风知道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自己杀人，自己都要只是拿出一个让他满意的态度。

　　果然，下一秒他就说:“别当真，说着玩玩的。”然后顺手将何若风拉起来，说道:“你的忙我帮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我叫齐轩，高三二十三班，你的学长。”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听说你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何若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就点了点头:“没错，我是孤儿。”

　　“那里怎么样？”他又问到。

　　“很好。”何若风是真的意识到有一个避风港的重要性了，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看着渐渐远去的齐轩，他的思维渐渐冷却下来。

　　一切都太过巧合。不过何若风并不在意他的目的，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解决了问题，何若风开始考虑后续。李海龙他根本动不了，但万诗诗这个贱人他是一定要收拾的。还有这个齐轩，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有利的靠山。

　　他毫无压力地将心一点点地变得更黑。

　　当晚上回去的时候，何若水已经回家了。

　　听到何若风开门的声音，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担心的问道:“小风，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着眼前的人，何若风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不是他的生命，但如果没了她，他的生命也将毫无意义。

　　他一把抱住了何若水，将头放在她的脖子旁边。抱住他的全世界，眼里的泪水突然就流了出来。

　　感觉到颈边的湿润，何若水有些慌乱，用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没事，小风别怕，姐姐在这里呢，我会保护你的。”她轻轻擦了擦不知何时留下来的泪水，又重复了一遍:“姐姐会保护你的。”

　　即使是被李海龙那个流氓带到酒吧包厢，她也没哭出来。现在却因为弟弟的一个拥抱变得软弱。

　　可能她本来就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但为了保护弟弟，她无论如何也必须坚强起来，哪怕只是伪装。

　　这个夜晚，心思各异的两人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这件事就算是这样过去了，姐弟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隐瞒了自己在那一天的经历。

　　只是李海龙在也没有出现过。听他的一个小弟说貌似被人打伤住进医院了。

　　“之前的事谢谢你了。”事后，何若风自然要亲自感谢齐轩:“欠你的人情你随时都可以要回来。”

　　“真的？那不如当我男朋友吧！”齐轩挑高了半边眉毛。

　　“啊？”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何若风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听说过同性恋，但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反对就当你答应了！”齐轩一锤定音，接着说到:“不过你也没资格反对，谁让你欠我人情呢？”

　　看着他的样子，何若风一时有些词穷。好半晌才红着脸开口:“那我应该怎么做？”

　　“……”其实这小孩脸红心跳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那就爱心午餐吧！你明天给我送饭。”

　　走出齐轩的教室，何若风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但表情和内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的心灵早就已经封闭在那段困难的日子里，坚不可摧的外壳将后来的所有人都牢牢地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