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邂逅对于我来讲太轻 你的出现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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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著楠上学比一般小孩要早，因为瞿著楠的母亲有先天性心脏病，爷爷她是生下来就无缘见面的，奶奶身体也一直不佳，家里的所有生活开销都落在瞿爸爸在当地镇上的小学代课工资和在学校附近开的一个小书店兼卖文具维持，一家人就住在租赁的文具店的二楼，虽不富裕倒也自足，在瞿著楠八岁的时候，妈妈还给她添了个弟弟，但弟弟是早产儿，也同样遗传了母亲的心脏缺陷，一直生的比同龄人矮小，瘦弱，但长的却极其讨喜，依旧的乖巧，但总算不是又一个面瘫，虽然安静也却很和善，估计瞿家夫妻再生几个也是这样的性格吧，瞿爸爸是个老实人，七几年的高中毕业生，在瞿家生活的小镇上，那个年代的高中学历算不低的了，八几年恢复高考，瞿父也参加了。但那时他已有成家的打算，加上是家里的顶梁柱，复习时间并不充裕，还是没考上大学，退而求其次，还是读了两年的大专，毕业后和瞿妈妈成家在镇上的小学代课语文，瞿家没有像样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却不乏瞿爸爸年轻时代的各种书籍和杂志，比喻八十年代的民间文学、上海电视、乐园还有后期才出来的青年文摘等，读者更是多的放不下，文学作品不分国籍，熟知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雾都孤儿、红与黑、苔丝、羊脂球、茶花女、三个火枪手等等，国内的有张恨水作品，莫言、钱钟书等等优秀作品甚至还有当时的带有情色的书籍，间谍类参差不齐，瞿著楠从认字起就批量阅读，从名著到杂志到瞿爸爸定的人民日报，可以说，没有瞿爸爸创造的坏境，也就没有瞿著楠丰富的内心世界，既而让她并不需要用人类语言来表达自己以至于极端到不需要朋友的倾诉的交往，但这样虽然不富足但却平淡不缺爹妈的日子并没有就这样维持下去，在瞿著楠十岁，弟弟三周的时候，瞿妈妈在某天早上送走瞿著楠出门上学回房间后，突发心急梗死去世了，快的另一个房间的奶奶都毫不发觉，多年后，瞿著楠依旧沉浸在自责和深深的自我厌恶当中，她一直觉得如果那天她不是那么固执不吃稀饭非要吃蛋炒饭，害的妈妈跑到附近超市买鸡蛋而奔跑导致心跳过快，又或者自己迟走一会，发现妈妈发病后及时就医，妈妈都不会死去，死，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是个基本自闭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仅有的几个生命羁绊少了一个。
妻子的离去，无疑让这个原本还可以维持的家变得岌岌可危，没有人照顾奶奶，没有人为一家人做早饭，没有人帮瞿爸爸看守书店，没有人带才只有三岁的小儿子，家里除了算不得劳动力的奶奶外。似乎家里就只有十岁的瞿著楠可以算得上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办理完妈妈的后事，瞿著楠陷入了长期颓废期，但由于她本身就不跟人交流的性格并没有人发觉。包括她仅有的可以算得上最亲的父亲，虽然颓废，但瞿著楠并没有躲避该承担的家庭责任，瞿爸爸只能上课时让奶奶看着店，镇上基本都是熟人，也还可以维持，三岁的小儿子也只能提前送到托儿所，瞿著楠负担了一家人的一日三餐，虽然很勉强，但起码保障了一家人的饮食规律，往往当一个人正面临着生活中的大灾难时，本能的总会找一些能慰藉自己的事或者能安慰自己的人来排解，瞿著楠也不例外。她越发的把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上课时不容许自己开半点小差，同学们谈到她时也是用 那块木头 一带而过，初中二年级，瞿著楠考了全年纪第一，这年她十三岁，甩开第二名足足四十分，但她内心的荒凉和无力感却开始日益增加，母亲的离去的确让她成长不少，起码在生活的艰辛上，她甚至有了以后不结婚不要孩子的念头，因为她也有遗传性心脏病，虽然是轻微的。但在她的思维里，还是存在死亡的威胁，与其，开始就预知失去还不如就不要有开始的可能性会更安全些。
这年瞿著楠的弟弟瞿宪文六岁，到了上学的年龄，这孩子本身底子就差，在托儿所的三年依旧不见好，还是小小的，皮肤白皙，长相随母亲，轮廓温和，既然上小学就意味着瞿著楠需要加一项接送弟弟上学的任务，虽然瞿著楠放学比弟弟迟，弟弟还是每天在保安室待到姐姐来接他，他很乖很乖，因为瞿著楠尽可能分担了妈妈在世时做的大部分事情，瞿爸爸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丢工作，这年的夏天，奶奶走了，瞿爸爸的店就成了中午和下午放学时间还有周末才开门，命运的转轮你无法预知下一秒他会带你转到哪个齿轮上，路边某个的风景和吹过耳旁的清风，那怕刚刚开放的蒲公英或者路边稻田里的麦穗，你如果投入情感不同似乎都可以变的不再一样，有色彩的世界总是因为眼睛的积极发现，生动的生活也是由某个原因或者人的存在而变得活跃。暑假里，学校附近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只有瞿家由于住在这里，所以一直开着，反而比上学开的勤快，瞿爸爸接了一些家教，隔三差五的不在家，瞿著楠每天早起开店门，在书店后面的小厨房里做简易的早餐给自己和弟弟，也就是煮白粥就着榨菜，偶然有煮南瓜和地瓜稀饭，带弟弟吃完早上，小家伙就乖乖的拿根蜡笔在绘图本上涂鸦，瞿著楠依旧复习功课，毕竟她可不是天才，所有的成绩是用了比别人多出几倍的努力而得到，在瞿著楠的心理其实对自己并不满意，甚至有厌恶的倾向，成绩似乎成了她肯定自己的唯一标准，尽管她不知道学这么好以后要怎么去利用，只知道除了学习和丰富的文字，自己几乎没有其他的优点，这天像往常一样非常的热，蝉的叫声让整个空间更加的聒噪，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瞿著楠这几天已经开始整理店铺。帮爸爸登记库存，以方便提醒爸爸需要进哪些货物，以备开学的大量需求。“请问有钢笔吗？”瞿著楠悠悠的回头眯着眼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人，因为背着阳光，看不清相貌，只听对方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很标准，很好听，不像本地人学舌的普通话，仔细品味一下还有点播音员的悠扬停顿和转音，瞿著楠很纳闷，人家就说了六个字，自己却分析了一大堆，分析完还自我陶醉一番，“是那种笔头很硬比较粗的那种”对方看瞿著楠看着自己又不说话，慢慢的再添加了一项需要钢笔的特征，这时弟弟也扭过头来看着姐姐，似乎在告诉姐姐，你想什么呢？人家问你有没有货呢，还不麻溜点赚钱啊，都好几个星期都没进账了，瞿著楠看了弟弟皱着眉头的表情才从自己陶醉的状态脱离出来，估计从这时刻开始，瞿著楠才知道声控这个词的由来吧，虽然这个名词是她后来真正长大后才知道的，但那是对于这个人声音的反应大大超出的自己的预料，辨识度很高的嗓音，跟学校里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很干净，咬词有力度，以至于每个字之间都不粘连，长时间的沉默，气氛显得尴尬，当然这种尴尬是对于对方，瞿著楠本身就是个面瘫，但我们的小面瘫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尽她最大努力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微笑，估计是她十三年来的第一个能称得上笑的表情吧，依旧是沉默，但不是无视而是瞿小姐在悉悉索索的翻腾着，当然是在找对方描述的钢笔，大概两分钟，瞿著楠在对方都呆不住想抱歉离开的时候，很庄重的递给对方一只拥有当地特色的廉价钢笔，标价3.5元，还是瞿爸爸手写贴上去的，加一瓶黑墨水，一共五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成，转身，离开，消失。瞿著楠却久久的陷入那两句话中，一遍一遍的在重复。
很快，一周后开学的日子到了，同学们都打打闹闹的跟玩的好的伙伴们高兴的相处着，有的同学还没从不规律的生活中走出来，哈欠连连，瞿著楠因为个子不高，一直坐在靠窗的第二排，静静的等着上课铃响，今天的天气似乎很好，瞿著楠少有的闭上眼睛朝着窗外的草坪略有陶醉的深呼吸了一下，上课铃响了，她还是不想睁开眼睛，早晨的露珠还滴在草尖上，迎着微微的阳光精灵剔透，清风吹动水滴从不同的角度发着光晕，瞿著楠觉得很美，闭上眼睛也能回味刚才清新晃眼的美景，十三岁的姑娘，思维逐渐成熟，暑假里大量的书籍又增加了她对于成人世界的探索，相对同龄人，自闭的她似乎更加心智成熟，比喻对爱情的理解，当然，情节是通过小说来得知，第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进教室前还特意仔细扯了扯他的白衬衫领子，以便看起来更服帖些，随着大家敬礼落座后，班主任喊进来一名男生，男生穿着有英文标识的运动套装，后来，瞿著楠才知道那一排英文是adidas,头发剪成板寸，皮肤很健康，眉毛很浓黑，个头很高，跟同班级的男生比更接近大人的感觉，一眼看去有点凶的感觉，瞿著楠并不为为这种事好奇的人，但她的第一感官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尤其在他开口自我介绍后，瞿著楠忙去拿自己的眼睛戴上，估计这是她第一次比较在乎一个人的出现吧，她的一个微小举动倒是让同桌的女生惊讶了一小下，尤其她慌张拿眼睛，拿了两下才拿稳急忙戴上，徐嘉焰，瞿著楠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然后与他一周前的那两句话并在一起，瞿著楠无意识的在书的一角写了一个焰字，心想，你果真是火焰吗，能烧着着的那种火焰吗？能化为灰烬的那种火焰吗？一上午，瞿著楠都在恍惚中度过，好在这学期的内容在暑假已经全部提前预习过了，没有难度，徐嘉焰由于个头很高，被安排在瞿著楠这排的最后一个座位上，所以，每次老师把试卷和作业本放在第一排往后传的时候，瞿著楠都似乎期待着徐嘉焰的试卷或者作业本在她的上面。这样她可以看看他的字迹，随手抚摸一下都感觉很激动，瞿著楠感觉自己这是一种病态。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瞿著楠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徐嘉焰，发现他也不太爱热闹，所以说话并不多，但凡，他一开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还是能准确的传送到瞿著楠的耳朵里，每次听他的声音，瞿著楠就有种自己和徐嘉焰不在这个叫教室的空间里，而是他和她在同一个空间，所有的杂音都屏蔽了，只有她的耳朵在聆听他的声音，多么美好的存在啊，然而，发现徐嘉焰声音好听的可不止瞿著楠一个，还有语文老师，在一次偶尔的提问中，老师发现徐嘉焰的发音很标准，口齿清晰，说话扽错很有节奏，所以，对于徐同学来说可能是悲催的，被提问的几率一下子大大提高，当然，瞿著楠很开心，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话不多的他不得不回答老师问题时候的声音，更让瞿著楠流鼻血的事还是发生在周三的晚自习，这天老师拿了一沓试卷进教师，先按个发试卷，因为下学期就到初三，老师们开始非常注重学生的成绩这回事，每次考试结果都是老师挨个喊名字，报成绩，被喊到的人挨个来领，所以对于考分底的学生来说是种极大的挑战，当然，瞿著楠永远是榜样，这次不一样在于，作文，本次作文题目出的比较抽象，很难抓住命题，给出正确的理念，然而，对于瞿著楠来说却是信手拈来的好写，不仅语言独到犀利，还能抓住重点不放导出最终主题，当然是要被当成范文来读，而今天语文老师似乎做了一件让瞿著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决定，他让徐嘉焰来朗读瞿著楠的作文，老师这个决定一说，瞿著楠一下子血往脑门上涌，整个人听不到一点声音，耳鸣，周边只剩下滋滋的干扰音，直到徐嘉焰走到她这排跟她拿试卷，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两拳握紧死死的压着试卷还在恍悟中，徐嘉焰抽了一下抽不动，轻轻的低头问了她一句“喂，你没事吧？”瞿著楠还处在血往上涌的满脸通红中，徐嘉焰低头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类似柠檬的清香让瞿著楠一下放松了下来，她似乎醒悟过来，猛了把两只手臂抬的高高的，方便徐嘉焰拿试卷，样子别提有多怪，徐嘉焰有那么一秒种的惊讶，随后给了瞿著楠一个暖暖的微笑，至于以后十五年里，瞿著楠就靠者对这个微笑的回忆而回忆这个人跟自己仅有的交集，随后，瞿著楠并没有听徐嘉焰读自己作文的具体内容，只是恍恍惚惚的飘在这个声音中，仿佛置身偌大的山谷，美妙的声音像活跃的音符不停的回音回音，徐嘉焰下来归还瞿著楠试卷时，瞿著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非常大胆的直视他的眼睛，瞿著楠也发现徐嘉焰对着他的目光很淡定，也是一直看着她的目光走到她身边，瞿著楠甚至在徐嘉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故意倾斜了一个角度，更贴近他，更多的吸取类似柠檬的香气。
瞿著楠觉得自己有病，当然她知道，看爱情小说有写，这叫相思病，治不好的一类绝症，比癌症更可怕，癌症可以用死亡来解脱，而这种病的药一旦得不到药将是终生痛苦和绝望，慢慢的折磨着你，除非自己选择替换对象或者遗忘，而瞿著楠却明确的知道自己做不到二者的任何一个决定，那么就得治疗，治疗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到，得到什么，当然是对方同样的相思，呵呵呵呵呵，瞿著楠对自己冷笑了几声，怎么可能，从大家的谈论中她得知到徐嘉焰仅有的背景信息就让她觉得被甩开了几条街，首先，瞿著楠了解的徐嘉焰是上海人，大城市的，至于为什么来他们这个小县城读初中不得而知，第二，徐嘉焰今年十五岁，算比较成熟的男生，自己，十三岁，胸部都没发育完全，相貌一般，这时瞿著楠才发现自己的常年不觉得是问题的个性似乎更加可怕，她知道同学背后喊她面瘫、木头、阴森女、甚至刚来初中时有同学疑惑她是不是哑巴，直到不得已回答老师的问题而开口，这个误会才解除，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徐嘉焰虽然不太活跃，但和同学交流都很正常，也偶尔和同学在走廊聊天嬉闹，所以，他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这样的人，除了成绩好，还有什么优点在爱情上是占据优势的，瞿著楠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来自于对自己的全部否定中，她害怕得不到，似乎徐嘉焰突然成了她以后生活必须存在的角色，哪怕是小说也是男主角，不可缺少的，这种认知让瞿著楠非常恐慌，如果对方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或者根本是抱着无视的态度怎么办，她甚至想还有一年上高中，高中生是可以偷偷表白的吧，然后考到上海。徐嘉焰肯定是要回去的吧，等瞿著楠摸着枕边的闹钟一看，晕，都两点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眠，平时瞿著楠的作息很规律，十一点必然要入睡，这也是瞿爸爸从小给孩子培养的良好习惯，瞿著楠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时间还早，日久生情也是有的，我以后把作文写的更有才华一些，然后他可能还会朗读我的作文，也许会先欣赏我的文采继而关注我，对，应该是这样，就这样自我安慰中睡了过去，睡着了，瞿著楠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柔和光晕里，是徐嘉焰晚上拿试卷准备走上讲台时给她的那个暖暖的微笑，偶尔又是下台时对着她的目光，那么清晰，甚至连他眼角一颗小小的灰色痣都记得那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邂逅对于我来讲太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