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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迷踪2 你该不是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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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御猫?”众人目瞪口呆,说书的甚至惊得丢了手上的赏钱。
而那小郎君一行也是嘀笑皆非,突然,小少年晃到白衣美少年身边,接过了那只惊魂未定的小猫崽。
他轻轻托着小猫,捏起猫仔的尾巴,却搓了一指黑灰。精致的鼻子微微一动,不禁皱眉道:“不是尾巴毛被烧。”说着,他将小猫塞到一橘衣少女手中,迅速飞出窗外,轻功再次惊艳一干侠士。
橘衣少女将小猫塞到她姐妹怀里,施展轻功,追着她主子去了。她姐妹左右一看,又将小猫塞到那皮猴子怀里,慌忙追着她姐妹去了。皮猴子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转到白衣美少年身上,白衣美少年对他咧咧嘴,拍了拍他肩膀,也飞身追了出去。
皮猴子苦着脸将这小猫塞进了装着厚棉衣的篮子里,众人翘首一看,原来里面是一窝猫仔。皮猴接过小二热的羊奶和煮烂的鱼汤,加到小猫的餐盘里。那只后来的小猫也不见生,也可能是饿了,凑上去和一群小猫挤在一起拼命地吃。皮猴撇撇嘴,照看着这一篮子猫。
这时,两名长相姣好的少年并肩站着,两名小女孩看得双颊绯红。
那小郎君却没有这种闲心逸致,皱着眉头仔细观察房顶是否有异装,而白衣美少年背着手,悠哉悠哉地看着另一位少年对着瓦片研究。
“你是在这抓到小猫的?”
“昂!”白衣美少年挑了挑眉。
小郎君摸着下巴道:“这么小的猫还没断奶,应该有母猫照顾的……诶,这里有成年猫的爪印!”
“这你都能看出来……”白衣少年咧了咧嘴,“你该不会是猫妖化人形了吧?”
小郎君白了他一眼,顺着成年猫爪印寻了过去,那白衣美少年半飘不飘地跟在他身后。小郎君撇嘴道:“你该不会是女鬼扮成了人吧?”
“臭猫妖,你说什么?”
小郎君没接口,前方出现了一只母猫,嘴里叼着一只猫仔,身上一块块的焦黑,只有肚子上隐约能看出它身上有白色的毛。
小郎君伸手碰了碰那只母猫,接触到的猫毛瞬间化为黑灰。他皱起眉头,将手放到猫仔身下,母猫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家的小猫放到他的手上。
白衣美少年扣着下巴,贼笑道:“真是猫妖啊,连母猫都能迷惑了!”
小郎君没多理他,只是将猫仔塞到他怀里,然后跟着母猫跑了。这猫仔在小郎君手上倒是乖乖巧巧,进入白衣美少年怀中后,瞬间炸毛,将他白净的衣裳抓出了线头不说,还在上面染了一堆梅花印。白衣美少年赶忙将猫仔随手塞到一个女孩怀里,追了上去。
女孩和她姐妹看了一眼,回去安置小猫,另一女孩施展轻功追着两人走了。
没走多久,小郎君动了都鼻子,说:“有漆料燃火的味道,走水了。”
“这你都能闻出来?”白衣美少年一脸讶异,“你真是狗鼻子!不对,猫鼻子!”见另一少年一脸不满后,他满不在乎地解释道,“猫的鼻子也很灵啊!”
小郎君撇撇嘴,随着那被烧伤的母猫进入了一个微微冒着青烟的窗口。此时正是饭点,四处炊烟袅袅,这里的青烟并不显眼。随行而来的少女见状用了内劲喊道:“走水啦,走水啦!这边走水啦,大家快来灭火呀!”
街上瞬间忙乱起来,而两名少年已经进入了那着冒着烟气的房子。
窗口内是一处厢房,内里已有浓重的烟味,而看母猫的伤势,它的幼崽应该在火势比较旺的地方。
随着母猫的脚步,两人发觉这是一处大宅,起火点大约在宅邸的中央院落,此时院落已冒出滚滚浓烟,火焰从雕刻精美的窗框中冒了出来,院落中的草木被火焰烘干,也开始燃烧。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此时已经能听到门外人叫喊的“走水”的声音,而里边这么大的房屋,竟没出现一个下人。两名少年心中惊觉不妙,四处张望却无人的踪影。
那母猫可不管两人心中想着什么,从破损的石雕窗口直接越入火海中,不顾自身安全,拼上性命去拯救自己的孩子。
两名少年对视一眼,同时抬手,一掌将那院墙打得粉身碎骨。一阵风吹来,火焰融化了雪花夹带着热力向两名少年袭来,却被浑厚的内劲振开。母猫叼起窝在水缸边的小猫看向两人,身边还有两只瑟瑟发抖的猫仔。那身形娇小的少年飞身上前,一把抄起大小猫咪直接塞进白衣美少年怀中。本来,白衣少年的衣襟已被小猫仔踩得满是梅花印,这毛被烧焦大半的母猫一入怀,他胸口的衣服瞬间被染出一大坨黑。
白衣美少年怒得磨牙,却见那小郎君直直往着火最严重的厢房中冲去。
“我说,你就不怕火么?”白衣少年皱起眉头赶忙运起内力将热力逼开,追了上去,刚跨进门槛,就听“哐当”一声,一根梁木带着烈焰砸在两人之间。白衣少年“啧”了一声,一手抱着四只猫咪,一手冲着那燃火的木头就是一掌。
火焰顿熄,甚至有一瞬间,那梁木上染上了一层薄霜。
白衣美少年运起轻功追了上去,拽住了那小郎君,嚷道:“喂喂喂,就算你不怕热,这房子也快塌了,你总不至于不怕砸……吧……”白衣美少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内室中溅满了鲜血,哪怕是满屋的桐油都遮不住浓厚的血腥味。床上躺着一个人,火焰已经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这人却似熟睡了般躺着毫无动静,想来是在起火之前已经没命了。
“啪啦”一声爆燃,白衣美少年一把抓住临时同伴的胳膊向外跑去,原路却已被火焰堵死。小郎君轻喝了一声,对着墙就是狠狠一掌,打出一个大洞。
也亏得两人的轻功都很好,在房屋倒塌之前窜到了安全地带。
“轰”的一声响,粉尘引起了爆炸,饶是两人内功深厚,也被浓烟伴着尘埃呛到,齐齐咳嗽起来。小郎君拍灭了衣角的火焰,抬手擦了下面颊,却将手上的黑灰抹到了脸上。白衣美少年一边咳一边指着小郎君嘲笑道:“花,咳咳,花脸猫!”
小郎君上下打量了下他,咳了两下,哼道:“你以为你能好得到哪里去?”
白衣美少年低头,看着自己被抹得擦黑的衣襟,一直猫仔还挠着一团线球玩,不由得气打不出一处来,怒骂道:“也不知是拜谁所赐!”
小郎君勾了勾嘴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开盖闻了闻,感觉没坏,便将它塞给白衣少年说:“没受伤吧,没受伤就给它擦。”
白衣少年也闻了闻这罐子里的药膏,不禁惊讶道:“这可是上等的烧伤药!”
“我没有下等的!”
白衣少年将猫仔统统掏出放到地上,因为抢救及时,加上所处位置安全,这几只小猫都没受伤,只是母猫烧伤比较严重。白衣少年也不计较药膏有多贵,一指挖出一大块抹到母猫的伤处,待抹完药,这药罐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小五!”
“五弟!”
“郎君!”
“师父!”
叫嚷声纷纷响起,双胞胎和皮猴子并那白衣少年的四个长相有特点的同伴们一起来到两人身边,皮猴子连着那篮子小猫也一并带了过来。两个小姑娘把地上的几个毛团全放进了篮子中,又抱过伤痕累累的母猫掏出上好的伤药和绷带,又是一阵奢侈的疗伤。
几人到后并没有多说话,和先到的两名少年一同将着火房屋周围的建筑拍倒以防止火势蔓延。砸墙中,几人的功力可见一斑。
那两名少年的功力可谓是最为雄厚,一掌就能将房子拍扁,白衣少年还借着内功的寒气帮忙灭火;双胞胎的功力次之,一掌同样能将柱子拍断,只是无法隔空击掌,一双小手拍得通红;皮猴子和那紫面黑髯的壮汉力量相当,一击可以将墙壁打出裂缝,而后击倒;那瘦高个内力不深,但是似乎擅长挖墙,两三下就把墙挖出一个大洞;那面如生铁的壮士内力可以说是最差,只是他力大无比,双掌裹上布条,一拳就能砸倒一根柱子;那病夫样男子内力较深,但似乎不擅长进攻,只能帮众人打打下手。
片刻功夫,起火点周围的草木建筑就被清理一空,只是众人也是满身泥灰,脏得惨不忍睹。
白衣少年一行中,为首那紫面黑髯的壮健男子对着小郎君一拱手,道:“在下卢方,这是我的四个弟弟。”
小郎君还了一礼,说道:“卢方?不知是否就是那陷空岛五义之首的钻天鼠卢方?”
“区区诨名,不足挂怀。”卢方谦虚道。
“那这位……”小郎君对着那和白衣美少年一起等人的瘦高个行了一礼,“想必就是彻地鼠韩彰了。”
韩彰点点头:“正是!”
“那这边可是穿山鼠徐庆,徐大侠?”小郎君又对那面如生铁长相憨厚的大汉做了一揖。
“是的,没错!”徐庆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没想到你能认出我来,我只是有一把子力气而已,可称不上大侠这一名头。”
小郎君微笑道:“徐大侠不比过谦,这位……必是鼎鼎大名的翻江鼠了吧?阁下的闭气泅水之术可是远近闻名哪!”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而已!”蒋平虽这样说着,手上拿的羽毛扇子却是遮住了嘴角,眼中流出几分自得笑意。
“这位……”小郎君转向那被“抹黑”的白衣美少年,“当是锦毛鼠了吧!果真少年英雄。”
锦毛鼠挥了挥手,道:“别给我这么酸溜溜文绉绉的,本人姓白,名玉堂,过年就及冠了,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贵庚几何呀?”
白玉堂说得毫不客气,几个哥哥给他使的眼色,也权当没看见。
小郎君微微一笑,并不生气,回道:“在下安国公义子,排名十三,过年就二十三了,几位义士叫我十三郎即可。”
安国公姓杨,平南安国,定北北定,安国公在庙堂江湖中都有些名气,连带着大家也知道,十年前老国公收了一名十三岁的少年作义子,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小郎君!
“二十三?怎么可能?”锦毛鼠皱眉失声叫道。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嘛!”杨十三郎对他挤了挤眼睛,拿出了一块碧玉腰牌,上书“安定伯”三个大字,刻有麒麟祥云纹。陷空五鼠做的水上生意,尤其是钻天鼠卢方,对于官府较为熟悉,一眼就认出这腰牌用料价值连城,雕工精致,当是真品。而且,如果是冒充,也不该找这么个小少年来,所以这可信度反而上升不少。这杨家义子的故事比安国公的事迹还要传奇,如十二岁一人吓退西夏五万精兵,十三岁智破反贼之计,解救老国公于乱军之中,这么个少年传奇由眼前这传奇少年担任,似乎也无不妥。
此时,皮猴子说道:“我们十年前就被安国公府收养,那时候郎君就差不多是这副模样,起码有八年都没变过!”
杨十三郎瞥了他一眼,道:“后面半句就不用说了!”
白玉堂瘪瘪嘴,想着这人比自己大上不少,功力和自己相当也不足为奇,心里好受不少。
徐庆想到刚才两名少年助人灭火的义举,夸赞道:“不愧是杨家十三郎,当真侠义!”
杨十三郎脸皮一红,忙对五鼠介绍道:“这小子是我徒弟,姓毕名厚,叫他皮猴儿即可。”又指着双胞胎中一人道,“这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叫晨曦,另一个是妹妹,叫晚霞。”
蒋平瞅着这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妹,搓着下巴问:“怎么认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的?”
“相处久了就能认出来了!”
“谁说的,那皮猴儿也和我们处了十来年,就是认不出我们!”
卢方对十三郎又是一礼,道:“我们此行是为和义父义母共度腊八,若十三郎不嫌弃,可以至我义父家中换洗一番。拙荆为医女,也可为这侠肝义胆的猫儿诊治一番。”
十三郎想想那烧伤严重的母猫,又想想自己烧焦的衣衫和花猫脸,同意了。
……
白家非常豪华,被烧毁的那宅子在杨十三郎眼中已是豪宅了,看着这白家,深感义父的廉洁。
要说这白家也是传奇。卢方本是陷空岛卢家庄卢太公之子,然而卢太公早逝,留下偌大家业传到幼子手上,引来无数觊觎。白玉堂之父白远本是一没落家族族长之子,见卢方母子可怜,便支计于年幼的卢方,夺回家产。后白远娶妻蓝氏,蓝氏乃一富商之女,性格善良,善商道,教导卢方钱财运营之法。卢母病逝前,让卢方认白家夫妻为义父母。卢方便连他三个义弟一同拜白家夫妇为父母,长大后将陷空岛财产运营做大。待白玉堂出世,更是将小弟宠成了天王老子也敢惹的熊孩子。而白家也借蓝家女儿的丰厚嫁妆,成了婺州一方富豪。
杨十三郎在白家客房洗漱,白玉堂已经梳洗完毕窜了过来,十三郎叹了口气,道:“这就是白家的待客之道么?”
“别给我整有的没的,”白玉堂蹲在客房的贵妃榻上,欣赏他人洗澡,“喂,我说十三,刚才那事你怎么看?”
“别叫我十三!”
“啊?”
“啊什么,”杨十三郎瞥了他一眼,“我祖籍会稽!”
白玉堂“嘿嘿”一笑,问道:“那该叫你什么?”
“我名叫‘昭’!”
“哪个‘昭’?展昭的‘昭’?”白玉堂抬眉问道。
杨十三郎点头:“嗯,展昭的‘昭’。”
白玉堂皱眉念了两声,最后哼道:“死猫!”
“什么?”
“既然你和那该死的御猫同一个名,那叫你猫儿得了?猫儿!”
“你!”
“你什么你啊!猫儿!猫儿!猫儿!”白玉堂笑道,鼠爪子撩起一缕架在浴桶上的猫毛捏着,神色得意得像是偷得了油的老鼠。
杨昭睁大了猫儿般的眼睛回道:“哼,耗子!”
“你说什么?”
“锦毛鼠不就是花毛耗子么?哼,耗子!”
“臭猫!”
“烂耗子!”
“死猫!”
“翻肚皮的耗子!”
……
四鼠在外正打算敲门询问火灾的相关事宜,听着门内两人的斗嘴声,不由得感慨。本以为这杨十三郎是温和有礼之士,没想到会和一个孩子这样置气。
听闻外面有人,杨昭忙将自己擦干,披挂一番开门将主人们迎了进来。由于穿着仓促,内里虽是规规矩矩地穿着中衣,外只披了件银灰的罩衫,一头长发也仅用内里烘了个半干,便没有束起,披在肩上,颇有几分魏晋之风。和那同样披头散发,穿得不正经的白玉堂站一块,和五鼠相比倒更像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