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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出师不利 尹铁山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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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玉华殿金碧辉煌，看的出皇帝对这个儿子是颇为满意的，屋里摆设哪一件没有名堂都价值千金。上一世尹飞鸾也来过，在裴默珏变成太子以后。只是那时裴默珏就已经改动了装潢，将那些贵重的物品撤了个七七八八换上了些大气的摆设。
裴清之领了人回来但没有上醒酒汤只是泡了一壶上好的茶亲自给尹飞鸾斟了一杯。放下茶壶，裴清之挥退一干下人，他慢慢悠悠道：“清安郡主觉得我这玉华殿如何？”
又来了吗？还真是锲而不舍。尹飞鸾有些头疼，字斟句酌：“自然是富丽堂皇，其中又不失雅致，可见太子殿下在用心布置。”
虽然裴清之问的是玉华殿，但是就是想试探尹飞鸾的态度。若她表示了好感和满意，少不得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表示和婉拒。
“这殿中的东西都是父皇赐的，是要好生布置。”裴清之笑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对了清安郡主即将及笄，不知有什么打算？尹将军似乎现在就开始在打点了。”
提到宠爱自己的爹，尹飞鸾的目光柔软了些：“是啊，这些年都是在星岚宫过的。爹觉得作为父亲都没有与臣女庆祝过一次，所以此次及笄他是花尽了心思。其实臣女不求这些，父女团聚，爹健康平安，臣女已经觉得满足。”
“清安郡主不亏是星岚宫出身，对于那些俗礼不甚在乎让本太子十分欣赏。”裴清之看着尹飞鸾嘴角微扬眼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过及笄也是大事，少不了那些俗套。尹将军战功赫赫，为我南岳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你是他的女儿凭着这一层关系我南岳也该为清安郡主大办一场才是，若有本太子能力所及之事定然不遗余力。”
尹飞鸾终于是听懂了也明白了。裴清之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她是护国将军的女儿所以应当有个盛大的及笄礼，但是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想要讨好于她。
暗暗觉得好笑，尹飞鸾想起上一世无论是裴清之还是裴默珏对她都是唯恐不及的。毕竟当时她“威名”远播，虽然有着尹铁山这个背景，他二人也不愿沾染她。如今她重来一回，洗去一身骄横却成了香饽饽。只可惜两人都不见真心，仍旧是瞪着她背后那人。
思及此尹飞鸾突然思念起顾文寒，那个为了她任由魔息侵染的人。
垂了眸，尹飞鸾细细的摩挲着那木槿花的守宫砂轻浅笑开，那神情温柔眷恋让裴清之心为之一紧，竟然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太子心意臣女就却之不恭了。”再抬头尹飞鸾又是那副不浓不淡，不卑不亢的神情，“臣女想要件儿衣服。”
裴清之闻言微微一愣，一边猜想尹飞鸾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一边温和道：“这事不难，只是不太清楚郡主想要什么料子，什么样式的，有没有中意的裁缝。”
尹飞鸾浅浅摇头：“不是普通的衣服。臣女要的是玉钢做料，金丝做线，红缨流苏为领，做成后放置于香火鼎盛的寺庙中，由德高望重颇具修行的高僧日夜念经祝祷，七七四十九日后才能取出的衣服。”
“百胜战甲……”裴清之听罢愕然，“郡主这是在为难本太子了。先不说这百胜战甲能不能由本太子出言赠送，光是收集炼制玉钢的材料也不知要几载岁月去了。赶不上郡主的及笄礼郡主还是换个要求吧。”
这百胜战甲所用玉钢采自极寒海底，产量少，炼制的消耗却极大。练好的玉钢银光闪闪，柔软却坚韧，似银似丝绸，刀枪不入。一片玉钢从采集到炼制不说几十年，没个十五六年是出不来的。一件战甲少说要两三百片玉钢，这么算下来一件百胜战甲少说也要个一两百年才能打造好。也因为太难制造，自三百年前出了一件外，也就只有两件仿制品，只用玉钢做了护心镜。
这正品的百胜战甲自然是当朝皇帝穿着。其余两件一件流落民间失去音信，一件赐给了尹铁山。也正是因为如此，裴清之微微有些恼怒了，只当尹飞鸾是在消遣为难他。他又何时受过这样的刁难，也是用尽了力气才稳住脸上的温和。
尹飞鸾不蠢，她能看出裴清之已经有些恼意了。但她也不急不怕，只是端了茶撇着浮沫道：“来的及的，飞鸾提供矿石，太子殿下只用提供能工巧匠，顺道陪飞鸾去找高僧加持一番。”
依照尹飞鸾现在的本事去极寒海底根本不是问题，星岚宫内哪个二三阶段的弟子不会个避水之术，要取海底的矿石不过覆掌之间。只是修仙者一向单薄名利，星岚宫虽然伫在南岳身后，但却不趋炎附势，非影响国运不会出面。而魔修者虽阴险狡诈，但心气甚高更争强好胜，不愿屈居凡人之下。再者仙修魔修一旦争斗起来，用的是术法并非刀剑，那么百胜战甲的的刀枪不入是什么作用也起不了，还不如块豆腐。所以这玉钢矿石只有普通人力开采，这才产量极少。
而尹飞鸾提出要这个百胜战甲不是为了为难太子，也不是自己想要，她的盘算无非就是高僧祈福这一环节。当然，这百胜战甲制成了，她也是准备暗度陈仓将尹铁山那件仿制的给调换过来，让尹铁山日后上得战场更有如神助，自己也少操几分心。
裴清之看了尹飞鸾一会，他忽然叹气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更何况本太子金口玉言，再推拖下去也就属于失信了。只是这百胜战甲郡主穿不穿的上，那就是本太子能左右的了。”言下之意暗指尹飞鸾没有军衔，没有战功。
“太子，奴才传皇上口谕，请出门听旨。”
门外忽的响起声音打断了尹飞鸾的回话。她与裴清之互看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惑。
推门而出，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对着裴清之行了个礼复而扫了尹飞鸾一眼，其中意味万千。尹飞鸾眼观鼻，鼻观心，不怒不喜，也懒得再去看那些暧昧的甚至有些巴结意味的眼神。
“太子殿下，皇上急召您去御书房议事。”总管太监说罢又看了看尹飞鸾，“皇上也说如果清安郡主在的话也同去。”
这皇宫之中人多眼杂，所以尹飞鸾丝毫不惊讶皇帝为什么知道她在裴清之的宫殿之中，只是淡淡点头道：“辛苦公公了。”
一行人到了御书房，总管太监通禀一声得了应让裴清之和尹飞鸾进了，然后屏退其他宫人自己守到门口。
尹飞鸾扫了一眼御书房，只见皇帝满面乌云闭目靠在软垫上，下面站了裴默珏和几位一二品的大臣，其中还有自己的父亲尹铁山。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且也叫上自己是不是与自己有关？尹飞鸾默默想着，乖巧的站在一众人的最后一位。
见人到齐皇帝才缓缓睁开眼睛，手抬起了一本帛书。尹飞鸾一瞧，那是皇后寿辰的礼单。
皇后的诞辰虽说宴请了不少人，但也大多是朝廷命官，有些偏远或者阶品不够的自然上不了京只能送些礼品。只不过看皇帝今日的脸色，莫不是礼单有什么问题，亦或者是礼品有了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皇帝拿着手中的礼单晃了晃然后啪的一声摔到地上：“朕倒不知，朕什么时候成了收次品的了！”
众人大惊连忙跪下大呼息怒。
太子裴清之看了皇帝脸色上前拾起那礼单，细细过了一遍脸色也是有些变了。
“父皇息怒。”合上礼单裴清之向皇帝行了一礼，“这贺礼的确是有失体统，但儿臣听闻近年来楼水一地连连天灾想也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还请父皇体谅百姓不易，也是祝王有心无力。”
听到这里尹飞鸾是明白了，她悄悄忘了一眼裴默珏——她只让裴默珏等机会让皇帝发难准备削藩，没想到他到是主动，竟然从这礼单下手找藩王的不是。
叹了口气，如此行动力的确是不错。但是礼单这事真的有些小题大做，裴默珏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没有耐心了，若是被太子裴清之给驳了回去，再凭借他的聪明，怎么会想不到是裴默珏从中作梗，追查下去难保不会察觉到他们两人的打算。
皇帝本有心削藩，也想借题发挥但被裴清之这么一说又发作不得。毕竟天灾在前，若是拿这些金银俗物来定诸侯王的罪，最后民声所向的绝不会是他，倒是给了诸侯王揭竿起义的借口。于是皇帝脸色更加阴沉，不说话也不动作。
果然如此，尹飞鸾轻轻叹了口气。裴默珏这一步走的真的不高明，出师不利的这笔账今日是算定在他头上了。想到这里她微微抬眼看了裴默珏一眼。
只见裴默珏不慌不忙的往前一步拱手道：“儿臣认为太子说的有理却也不能说明这份礼单的问题。”
皇帝身子稍微坐正了一些：“哦？此话怎讲？”
“儿臣认为父皇贵为天子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若谈分别也不过是用的上的和用不上的两种。更何况皇后娘娘寿宴，送礼更是论个心意。”裴默珏说道这里微微偏了偏头看向尹飞鸾，“想清安郡主的礼物不过一盆花，一盒点心。虽说也是不易，但比起其他寿礼来却是让父皇和皇后娘娘欢喜非常。”
皇帝似乎在这番话内找到了台阶下，他满意的点点头：“四皇儿说的不错，朕非觉得寿礼寒碜，不过是没见其中心意罢了。”语毕还长叹一声。
果然聪明，尹飞鸾悄悄抬了抬嘴角，她是白担心了一场。不过这事也没有多少借题发挥的可能了。
正如尹飞鸾所料，皇帝扣了扣桌面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祝王常年在楼水鲜少回京也不知皇后喜好，天灾之后更是民力萧条，这事就到此为止，众爱卿也下去吧。”随后顿了顿，“四皇儿你留下。”
众人得令行了礼恭敬的慢慢退出门。
“爹。”尹飞鸾一退出门对着尹铁山唤了一声，然后对裴清之歉然的点点头。
裴清之淡笑的挥挥手算是允了，他道：“今日发生了这事也不便再与郡主好生聊聊了，既然尹将军也准备回府，那本太子就不送了。改日得了空，本太子会登门邀约，就请郡主到时赏面。”
尹飞鸾暗中叹了几声，强打起精神应了随尹铁山离开。
她是真的不想和太子打交道。上一世她再怎么狡诈恶毒手段高明，那也是因为背后势力在那里，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参合的是皇位之争，那她那点小背景就不够看了。
如今她站了裴默珏的阵营，若是她在与裴清之相处之中说错了一句，表错了态度，想以后要行事就困难重重了，毕竟就现在的形式看，裴清之的势力在皇位之争中占了绝对优势。
“飞鸾……”
尹铁山看着自己的女儿：“不要去参与皇位之争，尔虞我诈的一步踏错步步错。”
尹飞鸾愣了愣，随即释然。自己父亲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再说知女莫若父，尹铁山想必是看出什么了。
“女儿也不想参与，只是四皇子和太子殿下对女儿的纠缠爹您也是看在眼里的。”尹飞鸾理了理额前碎发苦笑，“他们对女儿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让您也参与进来，若是推脱的过了，无论最后谁坐上那个位置我尹氏一族也不得清净。”
尹铁山也是叹了口气，突然道：“他呢？”
“他？”尹飞鸾莫名的看着尹铁山，“那个他？”
伸手摸了摸自己女的头，尹铁山笑道：“你心中不是有人了么？那人还在你手腕印了朱砂印。此次你回来，多了个习惯，若是没事总是摸着手腕的印记，一脸思念。”说着又拧了拧尹飞鸾的脸颊，“若是两情相悦就让他来提亲，爹不会舍不得你嫁，只要你过的幸福。”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心思被尹铁山看透，尹飞鸾终于收了那副老成的模样，脸上泛起淡淡羞红是那怀春的少女，不依的嘟囔了一句。
尹铁山哈哈大笑：“女大不中留。”
垂下眸子，尹飞鸾脸上的红晕却是慢慢的退了。她挽了尹铁山的胳膊将头埋进那武将金甲之后，声音轻不可闻：“可惜有缘无分。爹，女儿只要您没事，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