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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出谋划策 尹飞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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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皇后皇帝便推说乏了离了宴席。当家作主的都离开了,这宴席其实也差不多到了尾声。裴默珏饮下壶中最后一点酒先裴清之一步离开,到那不清不楚的约定地点等着。
对于裴默珏的干脆,裴清之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裴默珏会与他一道准备送尹铁山一行人离开,他想了想,招来心腹让其暗中盯着裴默珏。而自己向尹铁山一家迎了上去
“尹将军。”裴清之脸上笑容满满,“时辰还早,您是要回府了吗?”
尹铁山微微点头道:“是的,内子有孕在身还需要早些回府歇着”
“哦?那恭喜尹将军和尹夫人了。”裴清之看看罗秋忆,视线便又转回了尹飞鸾身上,“那清安郡主呢?在星岚宫清修数年也难得进宫一次,不如择日不如撞日我便做了这东道主陪清安郡主在这皇宫内走动走动如何?”
“太子殿下难得有心,只是飞鸾毕竟是个女子,夜深回府实在不妥”没等尹铁山和尹飞鸾开口,罗秋忆便开口谢绝。
她今日很不痛快。先是被尹飞鸾的礼物得了皇帝皇后的心,高坐龙台让她羡嫉不已,另外就是这裴清之的对尹飞鸾的态度。想若尹飞鸾接受了裴清之的好意,按照皇帝和皇后今日对尹飞鸾的重视和尹铁山在朝中的影响,那尹飞鸾日后必会成为太子妃,再往后就是皇后。
到那时,自己的身份就生生矮了一大头。她受不了这气,也不愿那贱丫头日后翅膀硬了来对付她。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给裴清之和尹飞鸾单独相处的机会。只是她忘了,裴清之是什么身份,由的她随意拒绝?
果然裴清之脸色立刻转了阴,他微微一笑,再开口却是带了威压:“怎么尹夫人这是信不过本太子了?”
罗秋忆心中咯噔一声,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思虑欠佳。她咬咬唇,诚惶诚恐:“太子殿下赎罪,并非臣妾不信任太子。只是飞鸾年岁尚小又常年在星岚宫不懂世事,作为她的大娘自然会多担心一些。关心则乱,让太子殿下不快,实在惶恐。”
讽刺的笑笑,尹飞鸾瞧罗秋忆拿自己当挡箭牌使的顺手还能给自己涂个好后娘的脸就觉得可笑。只是现在她也没空乘火打劫,这裴清之若是打发不了,她也没法去见裴默珏。
“那飞鸾恭敬不如从命。”尹飞鸾上前一步阻了裴清之威压的目光,“只是大娘说的也对,且今日一早就奔波于市井忙活玉琉花和冰雪丸子的事实在有些乏了。不如明日飞鸾养好了精神再入宫,这样也有充足的时间熟悉皇宫,指不定还能和太子殿下再切磋一番。”
她对裴清之还是挺有好感的。想上一世裴清之也算是个血性男儿,能文能武,也没有一般皇子的骄横自大。若一直太平盛世,他那以仁为本的治理方式一定会比裴默珏的铁血高压更得人心。可惜真的是心软了些,这才被逼得跳了崖。这一世她跟他无前仇也无拖欠,只是单单觉得这么个人死了可惜,所以这一世想试试看能不能保住裴清之一命。
听了尹飞鸾一番话,裴清之想着也不能操之过急。这酒过三巡时辰不早不晚也的确仓促了些,于是他点点头:“如此也好,那明日我便安排软轿接清安郡主入宫小叙。”说罢身子侧了侧,看样子是想送他们出宫。
这裴清之……看来是想紧迫定人,确认她是回了府。不过这也正常,按照裴清之的细腻心思怕是对裴默珏没来招呼应酬有了怀疑。毕竟两年前她对裴默珏的亲昵裴清之看在了眼里,想也是不愿冒险被人随意推脱了。
尹飞鸾无奈,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四人走至宫门附近,尹飞鸾推说有些不方便寻了茅房,然后用草纸撕了个纸人,又在纸人上留了几个字给巧月。随后施了法,变出个幻影随着尹铁山回了将军府,随后给自己用了个隐身术就匆匆往那约定的地方赶。
月朗星稀,御花园中也没了人,只是偶尔有着巡逻的侍卫在此处巡上一圈便离开。
尹飞鸾走近一凉亭边的地方,微微侧身便入了假山和高大的树木遮着的阴影中。那处看着显眼,但若不仔细却根本看不出其中别有洞天。而裴默珏坐在那里,星目微垂,右手手指磕击着石桌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来晚了。”尹飞鸾撤去隐身术对裴默珏点点头。
裴默珏转过头,脸上终于是显出了一些惊异复而平静下来:“被太子盯上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且语气之中也无好奇心,似乎不想知道尹飞鸾是怎么摆脱裴清之的。
尹飞鸾也不想解释,她今日也算破了戒用了些法术,而这些都是叶棠雪交代过的,所以不提最好。她扬了扬头:“这是你每次心情烦躁想安静时候会来的地方,是你母妃偶然发现的。你很喜欢,因为这里一来隐蔽,二来这凉亭边常有皇帝大臣或者宫中嫔妃赏景磕牙,也方便你收集有用或者没用的信息。”
当初尹飞鸾也是不知道有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因为实在太不起眼了,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不容易发觉那层叠的假山后有个偌大的空地,里面居然还有一张刻了棋盘的石桌和几张石凳。外面说话的声音离的近,所以里面听得清楚,而里面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假山阻了,若不是过于大声却传不出去。
而发现裴默珏喜欢这个地方也是机缘巧合。在她还是皇后的时候,有一日听到身边消息灵通的宫女称云若和裴默珏呕了气,已经好几日没有去云若那边过夜。她便想着去安慰裴默珏想着趁虚而入。
御花园内,裴默珏大概因为心情不佳所以也没让宫人跟着,尹飞鸾也不想人多打扰了她于裴默珏。于是也是挥退下人就那么跟着。距离不远不近,裴默珏也不知道怎么没有察觉到,于是才让尹飞鸾给发现了这么处地方。
当日她也跟着进了,不过前脚进了,后脚就被撵了出去。裴默珏满脸阴沉,目光里的厌恶连掩饰都省去了。他恶狠狠又冷冰冰的看着她,说这个地方除了他还有云若谁都不能进。不要让她的脏脚污了这皇后最后的一块干净地。
那一夜,她回去哭了很久也再不敢踏近这片地方半丈远也把原因调查了个清楚。可没想到今日她来了站在这里,裴默珏没说她污了这皇宫最后一块干净地方,真是世事弄人。
“看来你所言不假了。”裴默珏起身往尹飞鸾走去,眼中思绪万千,波涛汹涌竟然有几分欣喜,“真的有前世今生?”
“为何没有?”尹飞鸾反问,她坐下垂眸掩去自己眸中的复杂,“上一世你厌我,恨我,最后赐了毒酒一杯了我残生。本以为这样也算恩怨两消,但我作孽太多,也还欠你太多。所以这一世我还你……”
“还我天下太平,高坐龙椅,美人在抱?”裴默珏头紧皱,忽的伸手拉了尹飞鸾的手臂强迫她看向她,“我想要的都给我是吗?”
裴默珏十分不喜尹飞鸾的语气,那么淡然仿若再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她周身都是戒备,明明白白的在抗拒他。
眼前的男子依然面如冠玉,漫天星光都逊色于他的容貌气度。这是她上一世倾心爱恋的男子,即便她当初怎么骄纵恶毒,但对于他的情感最是至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只可惜当初的裴默珏待她的态度让她太寒心,若没有顾文寒这十几年的好,没有顾文寒半入魔的那番话让她惊觉自己已经偏向了顾文寒,可能今日她就顾不得什么天道了。那深刻的执念,那前世求之不得的痛苦就会被如今的裴默珏给抚平,重新坠入原本的命运纠缠。
“对,我都给你。”尹飞鸾开口,“除了我的心。”
裴默珏怒极反笑:“若我就是要你的心呢?你也说了,上一世我厌你,恨你,更取了你的性命,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来复仇的,还是来还债的?没有心,我又如何信你?”
对于尹飞鸾口中的前世他不知道,也不清楚。但如今的尹飞鸾他裴默珏不仅不讨厌还有些喜欢,无关背景,无关利用。
男人是天生的狩猎者,尹飞鸾从一开始出现对他的恐惧,眸中的痴恋,防备都让他上了心。对方又是个难得的绝世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又如何不去喜欢?
“我的心上辈子已经给过你了,这辈子也该换人了。”尹飞鸾沉下眼,心中默念着静心诀抵挡着因为裴默珏那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忍不住看向自己手腕处的木槿花,“我们的事就谈到这里吧。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要与我儿女情长还是要这天下?”
随着尹飞鸾的目光,裴默珏心猛的一紧。他咬着牙笑,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守宫砂,他若是这么宝贝你,怎么不娶你回去,还让你回这将军府参合这皇位之争,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尹飞鸾吐出口气:“四皇子殿下,飞鸾与他的事不劳您费心。此次与您暗中相见一来是说明前尘往事,二来就是为您出谋划策。”
深吸几口气,裴默珏压了火气:“看你成竹在胸,那让我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男未娶女未嫁,尹飞鸾与他有前世姻缘,牵绊颇深。也许尹飞鸾因为前世的事与他有心结,这十几年也是在星岚宫,依照尹飞鸾和容貌和气质也不会没人追逐,女子多情,也许是被感动了。他不能着急,如今尹飞鸾重新入世,而那人只是留了守宫砂在尹飞鸾手腕,想也事出有因,自己还有机会。裴默珏如此安慰自己,所以他转了心思,也是试试尹飞鸾究竟是想帮他,还是如他所说是想来报复的。
“如今四皇子您虽然朝中已有势力,但比起所有皇子您的势力都微乎其微,最主要的原因除了我爹现在一直未表态外就在于那个已经站了阵营的人了。”尹飞鸾不疾不徐,她看着裴默珏,“想您也试过拉拢,但是那人却油盐不进吧?”
裴默珏点点头,眼中有了几分赞赏:“那你有什么妙计?要知道他门下生多如牛毛,势力庞大。为官至今连个抱怨他的折子都没有。”
两人都不说明对方身份,只是裴默珏微微提点,让尹飞鸾听听自己是不是猜对了。
“千里之体溃于蚁穴,撼不了树就先挖根。”尹飞鸾伸出一根手指描绘着那石桌上的棋盘纹路,“门生多了,自然有喜欢的和不那么喜欢的。往上爬是人的贪欲,贪欲若是得不到满足,你说会怎样?”
裴默珏眼睛一亮似恍然大悟,看着尹飞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你是说离间法?”
“离间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挑起些不满罢了。”尹飞鸾笑笑,“要辛苦四皇子殿下收集下官职提拔中,都是罗丞相门生,且是罗丞相定论的官员,层层下去,不经意的透露出去。然后多去走动走动,指点指点,然后该提拔的提拔,林顽不灵的您也知道怎么处理。”
不再和裴默珏打哑谜,这一世她还是得上裴默珏的船。因为前世的誓言,也因为裴默珏天道所归,的确是天子之命。
“这个不难,只是稍微要些时间。”裴默珏摩挲了下下巴,“且如今我的影响力也不足以在父皇面前进言,提拔官员。妄动怕是要让裴清之给踩住,翻不了身。”
尹飞鸾点点头也不怕刺激到裴默珏道:“的确,皇上虽然已经开始注意你,但是四皇子殿下也无什么大功勋在身,所以朝中大事您暂时也说不上话。”
“那你看呢?”裴默珏笑,也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尹飞鸾敢这么直白也就有了想法。
“削藩之日就是您的战场了。”尹飞鸾也笑,意味深长,“就看四皇子殿下您有没有胆子和太子殿下在朝堂内对着干。他若说行,您就得说不行。至于理由,您得自己编,编到皇上对诸侯国勃然大怒为止。”
听到此处,裴默珏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是真的信了,尹飞鸾若你没有那前世怎么会知道父皇早就想削藩,只是苦于没有借口,众大臣皇子也无所察觉所以就这么压着,压的一肚子邪火。这圣意揣摩清楚了,借口找到了,父皇自然会满意。尹飞鸾,我想我该现在就杀了你,你的存在就是我和裴清之皇位之争的最大变数。”
尹飞鸾闭了闭眼,再睁开,眸中清明一片带些自嘲:“暂时你还舍不得,四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