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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以命换命 五行逆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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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飞鸾缩在顾文寒的怀抱里被他周身的寒气给镇住，脑袋低的快垂到了胸口。也因为顾文寒那骇人的气势让她没办法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你为什么去而复返了？
其实顾文寒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如此震怒。
前些时候云若慌慌张张的跑入客栈找到他，告诉他尹飞鸾被裴默珏强行带走了的时候自己就开始焦躁。在其他几人讶异的眼神中他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便御剑而去，谁知寻到尹飞鸾气息破门而入见到的却是尹飞鸾与裴默珏衣衫不整的在床榻滚作一团。
顿时他脑中是空白一片，转瞬愤怒油然而生，忽的有种被背叛的刺痛在心上蔓延。第一次，他然觉得自己修了千百年的自制力，平常心都那么的脆不可击。
就差那么一点，真的只有那么一点，他就要引动天雷将整个县令府邸批成焦土。而若他那么做了，必将惊动藏于安居城的风华，届时必有一番胜负难测的恶战。
“顾殿主……”尹飞鸾知道顾文寒在他两人身上下了隐身术旁人见不到他们，但是被抱在一个寒气四溢的怀抱里，加上这慢悠悠的速度，尹飞鸾心里实在是怕的紧。毕竟顾文寒生气的后果可大可小，于是他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的好。这才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听到尹飞鸾畏缩的语气顾文寒面色又沉了几分，抱着尹飞鸾的手臂更是紧了几分。
“我是睡迷糊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尹飞鸾忍了痛，用眼角余光瞥着顾文寒小心翼翼的解释着。莫名，她就是大概能猜到顾文寒为何生气，只是这解释让她自己都不太满意，实在太欲盖弥彰，反而跟狡辩似得。
果不其然，顾文寒本来还只是黑了五分的脸色转成了九分。他还是不言语，但却是唤了飞剑拔地而起往那深山方向冲去。
不到一炷香尹飞鸾就被带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随后被狠狠的抛了出去，好在地下的草地松软没有摔的太疼。
尹飞鸾也不敢取揉痛处，她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往边上躲。倒不是怕顾文寒是将她带到这深山老林来杀人灭口的，只是觉得顾文寒就要发作了，而自己定然承受不起。
“你说你不要再与他扯上关系。”顾文寒开口，竟然是有些咬牙切齿，“但你却又总往自己往他身边送，非要走那老路不成！”
“我没有！”尹飞鸾心上一慌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他会来安居城，更不知道他会……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顾文寒怒吼一声，大步一跨扯了尹飞鸾的手与她眉眼相对，“对他还未忘情？”
尹飞鸾颤抖着嘴唇，不能言语。因为与顾文寒的怒火，因为这过近的距离，更因为顾文寒那直刺心底的言语。
是的，她对裴默珏还未忘情。
可是如何忘？那是她执着了几十年的男人，他的容颜，风姿，声音她无一不记得清清楚楚。
重生过后，她以为十几年不见他，十几年去修习静心诀可以修身养性，化了执着。她以为……有了顾文寒的陪伴，这一世应该很平淡，很温暖……
可是这都是她以为。现实是在迷糊中的那一睁眼，裴默珏的脸带着浅笑关心自己便就魔楞了，以为自己回去了那个深宫之中，以为自己还是裴默珏的妻，还是他的皇后。
羽睫一垂，珠泪顺着脸庞颗颗掉落。尹飞鸾笑却比哭还难看：“姻缘线接上了是不是？已经注定了，我还要再嫁他一次，再苦一次，再痛一次？”
话说至此尹飞鸾怎么还会悟不出发生了什么。
想必是她那时迷糊失去了抵抗之心，姻缘线在那一刻接上了，一切前功尽弃。
顾文寒被那泪水浇熄了怒火。手上一松却是又环了尹飞鸾入怀轻轻拍抚。良久，一声叹息带着无奈：“天道轮回，命中注定，实在……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天道轮回？”尹飞鸾在顾文寒怀里闷闷的笑，黑色的戾气开始一点点溢出，张牙舞爪的扭动起来，“我偏不信！”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再给她一次机会却要她重走老路，甚至这一次还要让她做那灭世祸星让天下修仙者得而诛之？她原来不恨裴默珏是因为他不曾利用她，但如今她不再是那个只看得见情爱的女人。她看的明白，如今的裴默珏的确是不厌恶她了，但是却开始想利用她了。
她不要！不要！她宁愿裴默珏还如前世那般对她视若弃履也不要如今的虚情假意。
天道如要这般安排，那她宁成魔，也不要如此被作践，被利用！她，要与天道斗上一斗，即便屠尽苍生，成为魔修也在所不惜，只为达到修仙最高境界，平比天道再将它从至高宝座拉下踩在脚底，问上一句为何如何对她！
大惊，顾文寒低头见尹飞鸾满脸泪痕，嘴角挂着一个十分邪肆的笑容，双目已经由原来的黑亮变为赤红，宛若地府冥火烧的两颗眼仁晶亮通透。
“飞鸾！你想作甚！”顾文寒握紧了尹飞鸾的肩膀，脸色不知为何竟然十分苍白。
“苍天弃吾，吾宁成魔！”尹飞鸾一字一句，语音之中已带了梵音即将堕落成为魔神。而随着尹飞鸾的话天色更是大变，乌云滚滚，天雷滚动发出隆隆声响。
“九天紫神雷？！”看见云中雷电呈深紫色，顾文寒更是心惊忍不住惊呼，“竟然是九天紫神雷？！”
尹飞鸾重生为灭世祸星本是天道安排，那么堕落成魔应是天道应允不会有天雷劈击。而此时神雷滚动，若不是顾忌他还在尹飞鸾身侧怕已经是落了下来。且这九天紫神雷是天罚最终手段，即便是仙帝级别也是承受不住会灰飞烟灭。
有此异动……除非是尹飞鸾今日的堕落偏离了天道预测，天道要亲自出手干预了！
“飞鸾……”顾文寒心痛，牵起尹飞鸾的手。纤长的手指停留在抑灵链上做着最后的挣扎，“若你执意成魔，那便杀了我表明决心吧。”
尹飞鸾一愣，血红的眸子看向顾文寒：“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若你觉得顾文寒的命重要，那这便是威胁了。”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戏谑。
“谁！”尹飞鸾厉声一喝，抬手便是一道气劲往声音处劈去。
只听轰隆一声，三个成人男子才能环抱住的树干应声而断，而后一袭暗红的身影被逼退十步有余才险险稳住了身形。
来人咳了两声，抬头露出雌雄难辨的精致五官不是那游悔又是谁？
只是尹飞鸾那时昏迷着不认来人，她只是眯了眯眼道：“你是谁？”
来人身上没有星岚宫中人的清逸缥缈之感，但他能说出顾文寒的名字应该也和星岚宫多少有些牵扯。所以尹飞鸾没有继续发动攻击，只是冷冷的看着游悔：“你不是星岚宫弟子，如何认得顾文寒的？来此又有何目的？”
游悔咳了两下，面上露出些惊诧，似乎没有预料到尹飞鸾只一道气劲就能让他抵挡的如此费力。
这便是灭世祸星，魔修的君主魔君么？还没有完全归位，良心尚存便就有如此威力了，自己是不是估计错误了？如此人物，怎能让他利用？又如何能取的了她的心头血！
“风华？！”顾文寒看清了面前人的脸惊呼出声，他浑身绷紧心中第一次有了绝望之感。
“你们认识？”尹飞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穿梭几回最后转了身道，“罢了，与我无关。顾文寒你走吧，我这满身戾气的于你不利。再过半个时辰祸星就应该完全归位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滚动的紫雷，嗤笑一声，“而且这天雷看起来也不打算放过我，若它劈不死我，就轮到我找天道算账了。”
“好一个找天道算账。”风华站起整理了下衣物，“我正巧也有些恩怨要与它一算，不知魔君可否让在下助你一臂之力？”
魔君？尹飞鸾挑挑眉头终于是有了些兴趣。她转回身看着风华：“你叫风华？你又与天道有何恩怨？”
不待风华作答顾文寒便抢了话头：“风华当初的事谁都不想的，无邪的死谁都怪不了！”
“闭嘴！”风华听见无邪之名原本精致的五官即刻扭曲起来，他怒火丛生眼眸也是转成了魔性的赤红，“那你说该怪谁？怪星岚宫的畏首畏尾，怪你们满口大义却没有舍身的勇气，怪你们阻我复活无邪，怪你们赶尽杀绝？！”说着手掌之上凝出一团乌黑的魔气。
“你敢伤他，我让你现在就身形俱灭！”尹飞鸾眉头一皱，周身戾气铺天盖地的往风华席卷而去生生将他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风华受不住如此威压哇的一声吐出口血，他痛苦但眉眼之间依旧倔强，双眼死盯着顾文寒宛若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飞鸾……”旁边的顾文寒虽然没被戾气威压，但是他为仙身，尹飞鸾虽还未完全成魔但如此浓烈的戾气也让他十分痛苦，身体本能在抗拒。神魔不两立，这是一种深入血脉的仇恨，如不是顾文寒在努力压制，怕如今已经是对尹飞鸾痛下杀手了。
被顾文寒痛苦的姿态吓到，尹飞鸾连忙收了戾气上前两步打算扶起顾文寒，但又见自己浑身黑气又停了下来：“走！顾文寒你快离开这里。”
“我不会走。”顾文寒深吸了口气。手一扬一条银丝嗖的一声绕上尹飞鸾手腕跟那抑灵链连接上，而下一刻尹飞鸾便被顾文寒拉入怀中。
“你做什么！”尹飞鸾大惊。她伸手去脱那抑灵链但却察觉有清净之力从那银丝传来，融入抑灵链，最后缓缓进入她的奇经八脉与那满身戾气和未成形的魔气博弈着。
“我不会让你入魔。”顾文寒微微的笑，温暖如昔，“若你真的那么痛苦，我便替你受了。”
尹飞鸾愕然，她看着顾文寒越发苍白的脸似乎明白过来：“你……用你全部修为来净化我的戾气？你用你的命盘替换我的命盘？！”
顾文寒只是笑并不回话，伸手理了尹飞鸾额角有些散乱的青丝：“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既然避无可避便就迎难而上吧。”
“不！不！不要！”尹飞鸾狂乱的摇头，“你会死的！我不要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我还不清的！”说着开始挣扎起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挣不开那抑灵链。
“飞鸾……”有猩红滑出顾文寒嘴角，身体逐渐下滑跌坐在地。但双臂仍旧紧紧环绕尹飞鸾，因为他知道这一松手便就永生永生不能再触到怀中的女子。
尹飞鸾终是忍不住哭嚎起来：“停手，我不入魔了，我什么都不做了。我跟你回星岚宫一辈子都不出宫，不理俗世了，你停下好不好！”
“五行逆行，以命换命，发动了又如何停的下……”风华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猩红的眼眸印着顾文寒的样子，“文寒我以为你无心无情，有的只有星岚宫和天下大道。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动情的一日，这便是你的劫吗？此时此刻，你应该能懂为何我要逆天而行复活无邪了吗？”
动情？他动情了？顾文寒神智已经有些迷蒙，但风华的这句话却是醍醐灌顶。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放不下怀中的人，为何会因见到她在其他男子怀中会震怒，为何会如此不惜牺牲千年修为甚至自己的命换她一世安稳。
呵呵……所以说他宁愿遇上雷劫，甚至遇上生死劫也不愿遇上情劫……
但……看着在他怀中哭的不可自抑的尹飞鸾他忽的又觉得情劫也挺好，原来这便是情，又受劫的如此的心甘情愿。似乎真的是能懂风华的执着了……
“你！救他！”尹飞鸾抱紧了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还在不断传她修为净化戾气的顾文寒，“只要你救他，有办法停下这个术法，我就帮你救无邪！”
风华抿抿唇忽的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停止这个术？”
“因为你要的是那个什么魔君不是尹飞鸾！”尹飞鸾直直的盯着风华，“尹飞鸾对你没用，即便我答应你什么你也会阻止这个术法，你不过是想要我承诺什么。我答应了，快点停止这个术法！”
有些惊诧，风华看着尹飞鸾：“你倒是聪明的不像个十几岁的女娃。只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我已经被背叛够了。”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信我？！”尹飞鸾焦躁。头顶乌云已经散去，她的戾气也被压制了，但怀中的温度却是越来越低，已经没有时间了。
风华眼睛闪了闪：“给我你的本魂。”
本魂是三魂七魄最重要的魂魄，缺少本魂就算还有两魂七魄也不过是木偶一具，自己的意识难以长时间的维持，就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尹飞鸾呵呵一笑：“就这个？你拿去吧！但是前提你先停止这个术法！我要救了他才会给你。你知道的，我现在魔性被压制，单凭仙法修为也打不过你！”
“这倒也是。”风华呵呵一笑。笑罢神色也是正经起来，“五行逆行其实也不过是五香相克之理，你再逆转一次灵力，将丹田吸收修为已五行相生之理在经脉中循环一圈，最后引渡至体外，以口渡回文寒体内便是。只是这方法痛苦，两次逆转你的修为也就全毁。除非你再次入魔，祸星归位，也就只有天生混元灵根才能再修仙了。你可想好。”
“我最怕欠人东西。”尹飞鸾不甚在意的一笑，“顾文寒的这份情太大，我怕我自己还不起。不过是修为全毁罢了。十几年的修为也比不过他千年，我还嫌还的不够。”
语毕尹飞鸾调动浑身灵力按照五行相生之理开始运行。
只觉的丹田和经脉剧痛，那是五行相生，灵力暴动开始逐渐撕裂她的奇经八脉，而丹田中的金丹也承受不住灵力压迫碎裂成灰。
咬着牙，尹飞鸾一直撑到自己快要爆体而亡的时候才贴上了顾文寒的唇。那唇一如记忆中的柔软而薄凉，只是温度却低了许多，苍白的让人心疼。
“笨蛋。”尹飞鸾笑骂，有泪滚落，“还有比我蠢的，亏你还是什么星岚宫第五云海殿殿主。”
随着灵气和修为重新回到顾文寒体内，尹飞鸾只觉得环抱的这具身躯已经恢复了温度，呼吸也是平稳了。她知道顾文寒没事了，而她体内也是空空荡荡什么也不剩了。她现在就是个凡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来两年以后想同父亲一起上阵做个父女兵也是没望了吧。
抱着昏睡的顾文寒，尹飞鸾苦笑：“我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大圈究竟是在做什么……”
“不用担心，我们还能和天斗一斗。”风华蹲下伸了食指抵在尹飞鸾眉心，“现在我该收我的报酬了。”
尹飞鸾抿抿唇：“我还有一个要求。”
风华心情似乎很好，他点点头：“看我愿不愿意答应。”
“要求是不杀顾文寒，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他。”尹飞鸾将顾文寒平放至地上，“不止不杀他，你还要在他能自保前护他周全。”
风华想了想一口答应下来：“好，因为我现在也很想知道那个无心无情，只有天下苍生和星岚宫的顾文寒如今怎么去面对这情劫，面对这份与天下大义背道而驰的私情。我也想让受受我当初的锥心刺骨之痛，所以我答应你，在他不能自保前我会护着他，也不会杀他，除非他再来坏我的事，与我为敌。”
“这边够了，你取吧，我的本魂……”尹飞鸾闭眼，轻叹，“我们活的……还真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