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灵根 他只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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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尹飞鸾和顾文寒两人相对无语，少了云若那个闹腾的小妮子和秦桐生的好脾气，马车内安静的死气沉沉。
尹飞鸾只觉得顾文寒一路上都在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目光盯的她难受。索性她撇开了头，挑了窗帘看看走到哪里了，还要挨上多久才能回到星岚宫。
其实尹飞鸾自己心里也有数，当初叶棠雪是真真实实想要杀她的。虽不知最后变了主意改成收她这个灭世祸星入星岚宫是什么意思，可要找个人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在情理当中。
若真的要怪，也只怪这十年顾文寒做的太好，让她的戒心一点点的瓦解，忘了对方是星岚宫的人而不是自己的朋友。如今也算是幡然醒悟了，这世间没有谁能对谁不求回报的好。
“飞鸾……”
听顾文寒唤她，尹飞鸾身体轻轻一震，随即坐直了身躯低眉顺目，只注视顾文寒那双洁白的缎靴：“顾殿主有何吩咐？”
见尹飞鸾冷淡，顾文寒也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一声叹息。
是啊？他唤她做什么？因为当日发生的事他问心无愧，但若真计较起来，却也是背叛了尹飞鸾的信任，这十年的点点滴滴一朝便如数毁去。
听顾文寒叹息，尹飞鸾心中也是不好受。但是有些事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原谅的，她怕了。若是再继续信任眼前这个人，如果真有一天他对自己拔刀相向，自己又如何承受比那日更加深痛的伤害。她没那么坚强啊……
“顾殿主此番回星岚宫我想离开云海殿。”尹飞鸾视线上移，眼眸中是顾文寒蹙眉的模样，“我并非云海殿的五阶弟子，原来是年岁小，棠雪姐姐托你代为照顾。但你我并无师徒之名，飞鸾功力也未到能长居云海殿受您指点的程度。如今飞鸾已经十二岁了，能够自理，自当到二阶弟子浮生殿去。这十年……谢谢您的照顾。”
“不要任性！”顾文寒眉间痕迹挤的更深，“浮生殿殿主是天心，你和她之间的过节难不成自己心中没有数？”
她这是做什么？冷天心这些年就没有消停过。处处针对她，若不是还有云海殿和他挡着，尹飞鸾怎么能平稳的生活到现在？难不成就为了一时之气，将自己推入火坑？不行，他身上还有叶棠雪的委托，自当好好照顾她，这去浮生殿一事是怎么也不能答应的。
尹飞鸾讽刺的笑笑：“我怎不知？但是我这脾气若是不找冷殿主磨磨怕也圆滑不了，学不来隐忍。若再有哪一天一时任性牵动祸星，这天下不就尽数被我毁去？这么大一个黑锅，我可不想背。再说做了那么久的温室花草，也该受受风吹雨打了。”
被尹飞鸾一番话给噎住，顾文寒面色寒了几分。想再说几句劝尹飞鸾打消念头，但偏偏她字字句句皆是有理有据，还夹枪带棒的，分明是说宁愿和冷天心斗智斗勇也是不愿意再在云海殿与他相处。
如此想来，顾文寒只觉得胸口闷堵又发作不得，只能深吸口气吐字如冰：“不行，此事不容商量。”
尹飞鸾听见顾文寒反对也是不急也不言语，只是默默整理着衣摆：“看路途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回去，今日起的有些早，飞鸾小憩片刻。”说罢便摒除杂念，闭眼入定。
顾文寒看着尹飞鸾，不知她究竟是何想法。但两人之间气氛真的险恶，而他不习惯……
叹了声，顾文寒起身坐到了尹飞鸾身边，抬手摸了摸尹飞鸾的头：“飞鸾，我知道你气我。可是你也知道星岚宫是为何存在。”
不说还好，一提及此事尹飞鸾就想起那夜顾文寒的满身杀气。她猛的睁眼辉开顾文寒的手冷笑道：“知道又如何？你要杀我，我还要千恩万谢不成？这天下为我做了什么，我要那么大义赴死？我身为祸星，难道还是我自己选择的？且天道选我做祸星灭世，究竟是为了凸显星岚宫的伟大，还是说这个天下污秽不堪，要灭世重生？”
“这……”顾文寒大惊。
是的，尹飞鸾这一番话他的确是从未想到过。若是天道无私，那么又为何会安排尹飞鸾作为祸星托世？即便是他这个修仙近千年的人，自问也算是看透生死，要他为天下苍生而舍身他也会犹豫，更何况是尹飞鸾。
“答不出来吧？”尹飞鸾讽刺的挑挑眉，“那你凭什么让我不气，不恨？顾文寒……我与你十年相处，我虽然我不是什么心地纯良之人，但是我又何曾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对你，我更是全心信任，而那一夜，我贴身丫头被人毒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又何错之有？”
一番宣泄下来，尹飞鸾已经是眸中含泪但她自尊颇高，生生将泪水困在眼眶不落下，只忍的两眼酸热胀痛，连眼前人的模样都模糊起来。
微凉的手指拂过那倔强的眼眶，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化在顾文寒掌心。顾文寒心上一痛抱尹飞鸾入怀压制了她的挣扎，良久一句不可闻的对不住才溢出唇。
被这一句对不住牵动了整个神经，尹飞鸾终于是忍不住抓了顾文寒的衣襟嚎啕大哭，将自己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更是不顾形象的将眼泪鼻涕用力的往顾文寒那白净的衣衫上抹，惹的顾文寒好气又好笑。
也不知哭了多久，尹飞鸾觉得自己眼眶疼痛，伸手摸摸，已然是肿成了核桃。
顾文寒伸手，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尹飞鸾只觉得覆在自己双眼的手掌冰冰凉凉的十分舒适，而她也发泄过了，对顾文寒的怨气也消散不少也就没再拒绝顾文寒的靠近。
“飞鸾就待在云海殿知道吗？等你十五岁我便传你真正的修仙之法。尘世种种自有定数，你就莫要参与了。”顾文寒看着一脸惬意的尹飞鸾，也知道她的气消的差不多了，嘴角也不自觉的多上扬了几分，“对了，飞鸾你是什么何种灵根？”
故意忽视顾文寒劝导她不要入世的话，尹飞鸾微微偏头问道：“灵根？那是什么？”
星岚宫十年，她也是有修习法术的，但是更多的还是背诵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即便已经修成金丹阶段，但测灵根这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没有说过？”顾文寒撤了手，看尹飞鸾一脸茫然，“嗯……好像还真忘了……”说道这里他急忙握住尹飞鸾肩膀放出神识入飞鸾体内查看，“你不知五行竟然还能结丹……这内丹颜色……五灵根？可是五灵根怎么会……”
“停！”尹飞鸾比了比手势，“顾殿主能不能从头解释？我结丹不是按照你的方法来的吗？怎么那么惊讶？”
顾文寒深深的看了尹飞鸾一眼：“你知道为何上三阶的弟子会那么少吗？”
“因为修仙很难，且弟子的资质参差不齐，所以高阶弟子才会那么少。”尹飞鸾回答，但她也清楚顾文寒既然如此问，应该原因不仅仅只是如此。
果不其然，顾文寒点点头复而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个五角星，每个角上点了一点，有五色火焰随着那五角星悬浮空中。
“世间万物皆有属性且相生相克，基础属性为金木水火土，偶有变异，特殊灵根为风，冰，雷。其中冰为水的变异，风雷是最为特殊的。而修仙雷灵根最佳，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不见得有一个雷灵根，就算有也是与其他灵根并生，鲜少单雷灵根出身。因为若是单系雷灵根，那便是无可争论可修到飞升。”
“严格说起来修仙是什么人都能修的，但是有灵根和没有灵根修习速度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们俗称的资质。有灵根且灵根越少修习仙法就越快，越多或者没有就越慢。人的寿命有限，所以这也是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最多达到筑基级别，享受个身体强健，比常人活的更加长久些的原因。”
说到这里顾文寒看了尹飞鸾一眼：“而五灵根能十年修到结丹……我根本没有听说过……”
“你怎么知道我是五灵根？”尹飞鸾看着五角星尖上的光芒好奇的伸手碰了碰。那五道光芒似乎受到吸引，呼的涌到她指间，最后渗入她皮肤。
“这？”尹飞鸾愕然的看着顾文寒，“发生了什么？”
顾文寒抿抿唇，神色有些凝重也有些震惊：“五行灵气居然如此亲近与你，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那便是你身怀五灵根，五行灵气你都能吸收，另外一种……”
“另外一种？”不得不说尹飞鸾有了好奇心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你这修行速度……莫非是真的……”顾文寒又试着引了一些五行灵气，拉了尹飞鸾的手靠近。而下一刻，那些灵气便争先恐后的环绕尹飞鸾的手边，逐渐消失。
“混元灵根……”顾文寒捏紧了手掌，“灵根中最特殊的……只是传说的灵根……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全系灵根。”
莫非这就是尹飞鸾是灭世祸星的原因？
据古书记载，全系混元灵根只出现过一次。五百年，只用了五百年便修成了大罗金仙，若不是堕落后遭天道毁灭，应该还能继续飞身，直至成神。
如果尹飞鸾真的是混元灵根，那星岚宫收她入宫就错了！如此强大的灵根，任何灵气都能吸收且不会丹田气满无法转化，各系法术运用自如，不需灵气转换。若有一日尹飞鸾得道飞升，而有人触她逆鳞，那一挥袖之间天地便会一片焦土，哪里是星岚宫所能抵抗的？！
和顾文寒一样，尹飞鸾也是陷入沉思。回想自己在星岚宫十年接触的不过都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修身养性或者初级的练气之法。她一路顺风顺水，从最初的练气到如今的结丹似乎都没吃过什么苦头。在星岚宫的灵气就那么温顺的滋养着她，从来没觉得难受。
尹飞鸾看了一眼顾文寒，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顾殿主你是什么灵根？云若和桐生呢？他们也是一个金丹一个元婴了”
“我是风雷灵根，云若是冰木灵根，桐生是木系单灵根。”顾文寒解释着，“云若父母是子承和培烟，殿主级别的做父母自然灵根也好算是天赋，所以破阶快也是正常。至于桐生，他自婴儿时就被千年梧桐用树精养育，已经形成了纯正的木灵根还自带了木灵气，自然比云若的双灵根更加容易破阶。但元婴之后每次破阶都会遭遇天道雷劫考验，为了抵御雷劫，修炼的速度自然会慢下许多，几百年能破一阶都算天资卓绝了。”
但若你真是混元灵根……那十年一阶，最多百年一阶……顾文寒在心中默默的补了一句。
“飞鸾。”顾文寒抓了尹飞鸾的手，神情肃穆，“回去后到我卧室来我为你测灵根。但若你真是混元灵根……”
“真是混元灵根就要隐瞒下来是吗？”
尹飞鸾不蠢，如果她真的是传说中的混元灵根那叶棠雪必定会乘她未成气候诛杀之。毕竟她是祸星啊！一个灭世祸星却拥有混元灵根，两者相加尹飞鸾都不用去猜都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看着顾文寒，尹飞鸾有些动容：“为什么？你不是来监视我的吗？若我真的是混元灵根你不是应该立刻上报，或者即刻斩杀才是？”
她没忘顾文寒是个外暖内寒的人，也没忘那夜他对她的满身杀气。顾文寒对她来说似乎一直是个看不透的迷，她戒备他但又信任他，亲近他但又想疏远他。
但无论她怎么看顾文寒还是整个星岚宫的人怎么看顾文寒，对他本人来说似乎都不重要。那张脸上总是挂着没有意义却暖暖的微笑，既近也远，一切只随自己心意而动。而唯一能影响顾文寒的似乎也就只有星岚宫一直以来的义务和叶棠雪那个宫主的命令。
所以尹飞鸾才会在猜到了顾文寒要为她隐瞒混元灵根一事那么错愕，那么动容。因为顾文寒为她做了一件违背他义务和责任的事，也违背了叶棠雪的命令。
顾文寒坐正，长长的睫毛掩去眼中的矛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因为尹飞鸾的话让他想起了十年相处的点滴，还是因为那一夜动了杀念后尹飞鸾面上被背叛的伤痛，亦或者是方才低落在他掌心中那委屈的泪水？
他只知道，他顾文寒不想再对尹飞鸾释放出杀意，也再下不那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