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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邻居 早过了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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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过了下班时间,急诊科依然灯火通明人满为患。苏卿抱着乐乐坐在儿科诊室外头等待叫号,周围挤满了带孩子看急诊的年轻爸妈,候诊室里头大人叫小孩哭,各式各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吵得人心烦意乱。乐乐原本已经止了哭,一进医院又害怕起来,一直呜呜的小声哭。苏卿怎么哄也没用,烦躁起来,实在坐不住又抱着乐乐走到门口透气。外面走廊上的情况并没有比候诊室里好多少,等着看病的孩子和家长挤在走廊两边,中间空出一条不宽敞的通道,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回回穿梭不绝。
“小姨,乐乐不看医生,医生打屁屁,痛。”乐乐已经哭得没力气,双手紧紧圈住苏卿的脖子,把头用力埋在她肩膀上,屁股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苏卿一路抱着他过来,三岁多的孩子分量可不算轻,其实早就累得够呛,本想一到医院就给姐姐打电话,谁知电话关机,再打姐夫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一个人带孩子纯属苦力活,苏卿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蹲下身,将乐乐放在地上站好,自己蹲在旁边双手环住他,轻声安抚:“乐乐是小男子汉,男子汉都是大英雄,都是不怕看医生的。乐乐乖,一会儿看完医生叔叔,小姨带你去吃巧克力蛋糕。你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吗,一会儿小姨给你买个这么大的。”说着,苏卿抬手往身旁比划,正好打在后面的人身上。“请让一下。”身后的人开口提醒她,苏卿连忙抱起乐乐转身向人道歉。
被苏卿撞到的是个年轻医生,个子高高的,板寸头,穿着整洁的白大褂。那人看见苏卿回头,双目眯了一下,像是一下子想起什么,露出个笑,信口问道:“带孩子来看病么?”
苏卿愣了下,傻傻的点头,嗯了一声。那医生也古怪,也不忙着离开,又问了一句:“小朋友哪里不舒服了?”苏卿伸手在自己喉咙处比划了一下:“鱼刺卡了。”那年轻医生闻言,垂眸看了眼她怀里的乐乐,对苏卿笑道:“不是什么大问题,过来吧,我看看。”说着,转身进了走廊左侧一间诊断室。苏卿连忙抱着乐乐跟进去,乐乐却不配合,放声大哭,一个劲儿在苏卿怀里踢腿,搞得苏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及时倚住旁边的靠背椅坐下去。
那年轻医生想来早已见惯这种情形,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具小人递到乐乐面前,半弓着腰安抚他:“小朋友,你看这个小超人。你要是哭,超人就不和你一起玩了哦。”乐乐微微止住哭,扁着嘴泪眼婆娑的看着面前的超人,伸手拿在手里。
医生净了手,拿着压舌片过来弯腰对乐乐哄道:“小朋友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张嘴让叔叔看看好吗?”因为有了之前的小超人玩具,乐乐对他的戒心稍稍减退了些,乖乖的配合。年轻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抬头对苏卿道:“鱼刺卡得不算深,孩子小,不懂配合,一会儿取刺的时候你一定要把他的头固定好。几岁了?”
“再一两个月就四岁了。”
“别担心,你把孩子抱好不要他乱动,很快就好。”医生安慰了苏卿一句,转身在托盘里取了把长镊子消毒。乐乐刚停住哭,一看到那把明晃晃的镊子,哇的一声又哭起来,将手里的玩具超人用力扔到医生身上,反身抱住苏卿,边哭边嚷:“我不打针,不打针,乐乐不打针。小姨走,走。不打针!”
苏卿几乎抱不住他,一脸尴尬的看着那年轻医生,医生倒是好脾气,把手里的镊子举到乐乐眼前哄他:“叔叔不打针,叔叔只看一下你的喉咙,刚才叔叔让你张嘴,是不是一点也不痛。叔叔手里这个不是针,这是小夹子。你看一点都扎不疼。”说着握住乐乐的手拿镊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是不是一点都不痛。”
乐乐疑惑的盯着他,抽抽噎噎了半天才又渐渐止住,小心翼翼的张开嘴。年轻医生重新给镊子消了毒,叮嘱苏卿固定住乐乐的头,拿压舌片压住孩子舌头,手法飞快的从嘴里夹出一根不算短的刺。
直到看见那根惹祸的鱼刺,苏卿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年轻医生笑着摇了摇头,从处方笺上撕下一页,一边写字,一边说道:“喂孩子吃鱼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家长可以先自行做一下应急处理,用手电筒照一下宝宝的咽喉部,看鱼刺的大小和位置,如果能看见鱼刺,位置不深,家长可以用小镊子直接夹出来。如果看不到刺,一定要尽快带宝宝来医院处理。还有,千万不要让孩子像刚才那样哭闹,万一异物呛进气管就太危险了。”
说着,医生抬头把处方笺递给苏卿,交代说:“这两三天注意观察,如果还出现咽喉痛,进食不正常、流口水这些现象,一定要带到五官科做检查,害怕会有残留异物。我给你开了一支消炎的口腔喷雾剂,但是如果孩子没有出现喉咙发炎这些症状,最好不要用药,这个药外面的药房就能买到,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用在窗口排队取了。”苏卿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撞了大运,接过纸条的时候,飞快的扫了一眼,落款那里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方瞻。
苏卿将纸条放进背包,想了想,抬头看着笑容可掬的方医生:“要补缴什么费用吗?”方瞻大夫豪爽的一挥手,笑了:“小case,,都是邻居,不用交钱了,回去吧。最近几天不要给孩子吃太辛辣的食物。”
邻居?苏卿疑惑的盯着方瞻,努力回忆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他,奈何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方瞻笑起来,提示了一句:“电梯灯坏了那次。我在2003。”苏卿倒是想起了电梯那一次小事故,却没有把眼前这位方大夫和电梯里的人对上号,除了那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不过这也确实不能怪苏卿,毕竟电梯里当时黑灯瞎火的,也确实没怎么看清那人的样子。对方竟能一眼认出自己,倒让苏卿受宠若惊之余实在佩服这位方医生过人的记忆力。果然,能当医生的人都是些聪明人啊。
问题解决了,苏卿也不好意思耽搁医生的时间,再三道谢,带着乐乐出了医院。走出门,天已黑尽,带着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苏卿没伞,想要叫滴滴车,结果拿出手机一看才知道已经没电关机了。苏卿无法,只好牵着乐乐走到大门口等出租车。
毕竟小孩子精力有限,乐乐刚才哭闹了半天,这会儿已是哈欠连连,缠着小姨要抱抱。苏卿拧不过他,又把他抱到怀里,很快乐乐就倚着她睡着了。苏卿今天几乎是抱了他一整晚,现在实在是没力气了,愁眉苦脸的回挂号大厅的长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