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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主只看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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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荇与阿宿回到秋月阁时已经中午了。南风馆都是晚上接客,故而此时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厮在洒扫。
后堂倒是稍稍热闹些,楼上公子们的小厮正在给个自的主子从厨房里端拿吃食,有些个公子也从自个儿屋里出来透透气。
“哟~荇哥。”说话是一个穿着黄色长衫的少年,阿宿看他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跟自己差不多年纪。
“呀,这丫头是什么人呀?”那个少年看到了阿宿,于是出声询问。
“这是我远方的表亲,来这里讨口饭吃。”青荇也不奇怪他看出阿宿的女儿身。阿宿估计早上那院里的爹爹和兰姐也都知道自己是个姑娘。
“唉哟那可来错地儿了,该去隔壁杏花楼。”那个黄衫少年瞥了阿宿一眼,看到了她额头的疤,“倒是个有颜色的,只是这疤……”
青荇也没搭理他,自顾自的从灶台上拿起一个食盒,便打算带阿宿上楼回屋。
那少年见两人就那么上去了,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的说,“还金屋藏娇呢?”
阿宿与青荇上了楼,期间也遇到不少公子,青荇免不了又解释了好几次,许是大中午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大家也都是随意寒暄几句就过去了。
阿宿以前也没来过南风馆,昨日里又在青荇屋里待了一整日,今日见到这么多小倌儿,一时也觉得新奇,“这儿人真多啊。”
青荇道,“现在人已经不多了,秋月阁最风光的时候,光挂牌接客的,就有八十多位。”
阿宿想起早上兰姐说的,秋月阁红火时,整整一条街都是他们的。
“现在还剩多少?”
“挂牌的还有二十位。”青荇一边推门进了屋子一边说着。
“我看着好些公子都有小厮?”阿宿还记得昨日里吃食都是小厮端来送进青荇的房间的。
“有几位倌儿有近身伺候的小厮,剩下的都是大堂里跑堂的。昨日里来送吃食的也是跑堂的,他们经常也帮倌儿做些杂事。”
“你这么好看,为什么没有小厮?”阿宿觉得青荇这么好看,想必在这秋月阁也算是红的,兰姐也曾说他是头牌,怎么没有小厮?
“刚刚那黄衫子的倌儿叫做萍叶,以前就是我的小厮。”青荇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来,眉头微微皱着。“后来年纪大了,就挂牌成了倌儿。”
阿宿虽然心里还疑惑,为什么那爹爹没再给青荇配一个,但见青荇脸色不是很好,便没敢再问,“青荇哥哥,我现在是你的小厮,我会伺候好你的。”
青荇见她说的认真,倒觉得有些好笑,“我哪用人伺候,再说留下你也是觉得这世道太乱,你一个姑娘贸然离了家,又被官府追捕,无处安身危险的很,到时候要是更好的去处,我这可就不留你了。”
阿宿笑嘻嘻的也不回话,看他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便上前帮忙,青荇拦住她,“你先去把饭吃了,不然等会饭菜就凉了。我找身衣裳等会要去练功,下午就不陪你胡闹了。你在这屋里安静些,万一下午有客人来可别冲撞了客人,”他一边忙活着一边嘱咐到。
“练功?练什么功?”阿宿奇怪的问。
“练舞。”青荇拿出衣裳来,是一件纯白色带水袖的舞服。“孙太守那里定时要我跳舞,我也好些日子没练功,怕生疏了。你可千万别出去这屋子,我晚上便回来。”青荇又一顿嘱咐,之后饭也没吃,就出去了。
阿宿哪能待的住?她稍稍吃了几口饭,把饭菜给青荇留了一半,便提着食盒想要出去找青荇,然而这秋月阁虽然不大,但是弯弯绕儿挺多,阿宿又不熟悉,加上也不知道青荇到底去了哪里,于是没走几步就不知东西南北了。
幸而天色还早,没冲撞到客人,倒是遇见几个小倌儿,阿宿没敢上去搭话,正准备提着食盒再往前找找,却被人叫住。
“那个姑娘,站住!”说话的人有一副柔媚的嗓子,虽然语气听上去有些霸道,但是听到耳朵里,却别有一番娇嗔的韵味,倒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公子你叫我?”阿宿很懂行的立马站住,转身还向那小倌儿行了一礼。
“你就是那青荇的表亲?”他细细打量着阿宿,表情有几分傲气。
阿宿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的让他瞧。这个男人的长相如同嗓音那般柔媚,眉毛描的细长,眼尾微微上翘,眉目含情,嗔中带娇,让人惋惜他简直是生错了性别,这要是个女子,该是怎样的羞花闭月?
他身穿一身紫衣,走起路来也是飘飘欲仙,走进阿宿跟前,用手抬起阿宿的下巴,目光聚焦在阿宿额头的伤疤上,许久后悠悠的说,“这城外前日子还抓一个额头有疤的女子,莫不是你?”
阿宿惊了一身汗,倒是忘记了这风月地儿的人眼睛都贼精,一眼能看穿她的女儿身,她却还忘了将自己的疤给露了出来。
之前没人联想到什么便也让她放松了警惕,可这紫衣公子如今看来却是知道城门口儿悬赏的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然后说道,“公子说的那个悬赏,我也知道,我便是前日从城外来的投奔青荇公子的,那城外悬赏的,是个祭祀,那身份多高贵?我这命贱的,怎么可能是人家祭祀呢?再说,我既能从城外进来,那官兵早就筛查过了,若有些许嫌疑,怎么可能放我进城?”
阿宿越说越觉得有底气,那紫衣男子见她说的有理,便打消了疑心,说起了他本要说的事情,“你新来的,不懂规矩吧?这里是公子们练功的地方,闲杂人等可不能在这儿,你赶紧回去吧,既然是青荇公子的亲戚,那我也不说什么,下次可别这般没规矩。”
阿宿一听这里是练功的地方,便想到也许青荇就在这,她在这楼里兜兜转转许久,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却又要被赶走,怎么能甘心?
“这位公子,小的初来乍到,不知道此地有这等规矩,惊扰了公子,真是罪过,只是……我家公子早上现在都还未到进食,我只想给他送点吃食,送到就离开,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说罢,又是对着那公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小厮的礼。
那紫衣公子见阿宿这般知礼,倒也软了语气,“其实不让闲人过来,主要是怕那些小厮儿,来这练功的地方偷师,秋月阁的公子,个个都是多才多艺,若要被那些小厮就这般偷师了去,以后岂不是难做生意?你既是个姑娘,到没了这层顾虑,偶尔一次,倒也无妨。”
“多谢公子!”阿宿一脸感激,“公子可知我家青荇公子在哪间屋子里练功吗?”那紫衣公子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阿宿谢过他,便飞奔而去。
走近那屋子,还在屋外,便听到管弦丝竹之类的曲乐声,与大康正统的音乐不同,这曲调轻快,节奏感强烈,鼓点密集,不似大康一贯庄严肃穆的风格。
阿宿推开了一条门缝,朝里望去,屋子里地面上铺着红色的毯子,一个人身着白色长袖舞衣,在那毯子上随鼓点而律动。水袖舒卷,凌空翻飞,身姿袅娜,却又柔韧有力;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袅袅腰堪折,褰褰袖欲飞。只一眼,阿宿便似魔怔了一般愣在门外。
太惊艳。
阿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比她前日被官兵追捕,逃跑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还要快。
就像是贫穷的人看到了金币,饥饿的人看到了粮食,沙漠中的人发现了绿洲。莫名的兴奋和冲动涌上她的大脑,让她无法思考,只想将这个人据为己有。
贪念,从心中丝丝缕缕的冒出来。许是初见那一日就种下的种子,得到了一个契机,于是生根发芽,疯狂的生长。将她的心胀满,甚至满的装都装不下,要爆裂开一般。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贪婪而热烈,惊扰到了里面的跳舞的人,门被打开,她满脸通红的看向他。他的身体也些被汗湿,透过白色舞衣散发的热气让她觉得如同浓香的烈酒,让她快要醉了。
“阿宿?”青荇看着门口脸红红的阿宿,有些疑惑的问道。刚刚停下了舞步他,还微微有些喘息。
阿宿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脑袋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了青荇那张清绝的脸。一瞬间,倾国倾城。
阿宿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忘记了自己是谁,现在在哪;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与世事的变迁,她的心中只剩下了对他的占有欲和凌虐欲。
想得到眼前这个清绝的男子,想要将他扑倒在地上,看他惊讶的样子,委屈的样子,哭泣着哀求的样子。然后再逗着他笑,看他幸福的样子。让他的生命中只有自己,眼里只装的下自己。
她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