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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主是个骗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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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馆?姑娘愣了一下,这个好看的年轻男人,竟然是小倌?
青荇丝毫不在意她吃惊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快些走吧。”他从桌子的暗格之中摸出几块碎银来,连着玉佩一起,放在姑娘手中,“可别再做坏事了。”
“我……我没做坏事……”姑娘摸着手中的碎银,声音中透着几分心虚,“你这个人可真傻。”
“嗯?什么?”青荇没有听清她后一句说了什么。
“没什么……”姑娘摇摇头,退后一步,猛然跪在青荇面前,“公子,你能不能别赶我走,我娘不要我了,把我送了人,后来他们也不要我了,就想让我嫁给50岁的糟老头换彩礼,我不想嫁,逃了出来,他们就想要抓我回去溺死我,还报了官,让那些官兵也抓我,呜呜呜……”姑娘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眼泪像珠子一般的掉落,原本大大的眼睛红彤彤的,显得可怜极了。
青荇听她如此说道,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也有些不忍心,不由得为难道,“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能呆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公子!”姑娘不甘的跪行上前抱住他的腿,“求公子救我,我一路逃,一路跑,只有公子是好人,肯帮助我,公子!就让我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吧!现在能救我的只有公子你了!”姑娘声泪俱下,一张小脸哭的湿漉漉的,肩膀也一抽一抽,青荇扶住她的肩膀,想将她先扶起来,她却赖在地下,死活不肯起来,“公子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这……”青荇为难的说,“不是我不救你,只是这南风馆,上上下下皆是男人,你一个姑娘,怎能留在这里?再说,与其在这里让人糟践,还不如回去成亲,那人虽年纪大,可至少明媒正娶……”
“那人暴虐无常,已经死了六房妻妾了,我嫁过去只有一死啊!公子,我愿意扮成男子,留在你身边,你就留下我吧!求求你了!”姑娘一狠心,稍稍退了退,想要给青荇磕一个头,却被青荇扶住,“那,即是如此,你就在我这里,先住上一段时间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大恩!”姑娘破涕为笑,开心的用袖子擦着脸上残留的泪水,青荇忙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拭泪。
“还没问,姑娘芳名?”
“我叫……我叫阿宿。”
“阿宿?倒像是个男孩的名字。那……阿宿还没吃饭吧?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青荇替她擦干净脸,轻声问道,声音温柔的能让人溺死在其中。
阿宿一脸乖巧点点头,本来就显得白嫩的脸更是让她如同一个孩童般稚气纯真。青荇看着如此干净纯洁的她,不由得有一种惆怅之感。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真的可以留下如此纯净的灵魂在如此肮脏的自己身边吗?
狼吞虎咽吃完东西的阿宿很快就感到了困倦,一整天精神紧张,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就跟垮了一般,青荇见她哈欠连天,便让她睡在自己房内的软榻上。让门外的小厮找了一件男童的衣服,放在她枕边。
阿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换上了青荇为她准备的衣服,倒也活脱脱像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只是那额头上齐齐的刘海,让她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青荇找来篦子,替她撩起那厚厚的刘海,别至头顶,然而,额头的刘海一别起,青荇就看到了那白皙额头上的一道伤疤。
那伤疤斜斜落于阿宿的右边的眉毛之上,像一只蜈蚣从她的额角爬过,样子很是骇人。
青荇被那条疤吓了一跳,有些心疼的抚过那条疤,“姑娘家,怎得这般不小心?”
阿宿向后缩了缩脖子,似乎不太习惯这条疤暴露在外,“这是养母打的。”她有些委屈的控诉,让他触碰伤疤的手更加轻柔。“其实这样到好,你这样待在我这里,可就能安全许多了。”青荇安慰阿宿,“那些客官向来是忌讳脸上有疤的人的,你多躲着些他们,轻易别被看到,若是看到了,只稍稍抬起头,露出你这疤来,也就不会被糟践了。”青荇说着,又叹息起来,“只是这疤,留在姑娘家脸上,终是不好,以后可怎么许人家啊。”
阿宿听到他这话,倒是笑了起来,“公子怎么跟个老妈妈似得。”
青荇道:“你也莫叫我公子,我本也算不得什么公子。不过是这南风馆的倌儿,爹爹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叫我一声公子,哪能当真?”
阿宿听了反问道,“我见那花楼的丫鬟们都叫自家姑娘是小姐呢,我也是你的小厮,怎么叫不得公子。”
“小姐公子的,原本该是那富贵人家里的敬称,我们这贱泥里和搅的人,哪能是小姐公子?我不爱跟别人学那排场,免得到叫那真小姐公子的听了耻笑。”青荇微微垂下眼帘,淡淡道。
阿宿听他这么说,心中倒是诧异,看这青荇虽然是个倌儿,却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风尘地里的人,自称什么公子小姐,倒也只是个玩笑和噱头,这么叫着也能让自个儿看上去更值些钱两,也让那来嫖的人觉着上些档次。青荇不喜如此,估摸着也是觉得这公子小姐,与他们这些人来说,像是个讽刺。
“那公子,我以后可要怎么称呼你啊。”阿宿问道。
“我艺名青荇,你也唤我青荇便是。”
“这……我年方二八,你定是比我大些,我唤你青荇哥哥可好?”阿宿问道。
青荇听她这么说,倒有些认真的看向她,“你怎样唤我都好,只是你今年……真的只有十六岁?”阿宿个头不高,青荇一直以为她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阿宿笑着解释说,“我就是个头略矮些。其实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七了呢。”然后又问,“青荇哥哥今年多大了?”
阿宿原也只是顺口一问,青荇倒是莫名有些惆怅,他幽幽的看向窗外,他那窗外便是昨日阿宿逃窜的那条小巷子,他在二楼往外看,除了巷子对面的高墙,其实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半响才说,“翻过年去也要二十五了。”末了又低声叹了一句,“老了……”。
对于一个倌儿来说,二十五,大概也快要到极限了。南风馆一年一年都有新人,一个倌儿,十二三岁才是最好的年纪,男孩还未发育,鲜嫩的身躯,清脆的嗓音,和女童相差无几的容颜,最是招人疼。再大些,十七八岁,还有少些年的青涩,但要再大些,就很难再招揽客人了。像青荇这样,二十四岁的年纪,还能是头牌,大概是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要说你这孩子还是运气好,大清早的跑进来这南风馆,又是我的屋子,这才没遇上旁的人,你若是晚上来,定要被那龟公叉出去不可。”青荇一边转身对镜整理着头发,一边说道。
阿宿看着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却无一丝娘气,看上去倒像是某个名家在细心的创作一幅书画。她一时看的入迷,倒忘了说些什么,青荇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向了她。
阿宿这才反应过来,忙接着他之前的话题,“这哪是我运气好,分明是青荇哥哥心善,若不是你,我现在定在那大牢里呢。若要真说运气好,那也是好在进了你的门。”
“你这姑娘,嘴可真甜。”青荇被她刻意的奉承给逗笑了,脸色也变得微微泛红起来。阿宿那句“进了你的门。”他虽知道她说的是她慌不择路逃进了他的房间这件事,却莫名让他联想到新娘子进门,故而有些脸红。
只是下一刻,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就算日后离开了这火坑,也是个不干净的身子,不干净的人,怎能祸害别人姑娘?一时也笑自己想的太多。
“我这房里蓦地多出个小厮来,也得跟爹爹报备一声,你随我过去给他请个安,我只说你是我远房表弟,从南边逃过来的,来这里找个活计。”
大康南边一直被狄国人所扰,这些年也越发是战争不断,前不久又连着丢了好几座城,大康的军队更是一退再退。这睢阳城里多是那逃难的难民。青荇这么说,也算对的上。
阿宿随着青荇下了楼,昨日里慌慌张张的跑上楼,又一整天都在青荇的屋子里睡觉,到也没仔细的看过这里。这小楼倒是不大,后边是那个巷子,前头临街,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人,一楼是大堂,摆了不少酒桌子,侧边是厨房,还有一个小院。二楼都是小倌儿的房间。
“爹爹不住在这,他住后边那个胡同里。”青荇带着阿宿从昨日那巷子里走过,阿宿刚开始还有些缩头缩脑,但发现早已没什么官兵之后,便开始放开了胆子。没走多远,便见青荇敲响了一家很普通的一家人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人,虽然看上去已经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但她依然头戴着红花,唇上涂着胭脂,走起路来还会刻意的摆着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