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不说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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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吏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消失，变得平静，那黑影的束缚看起来像轻轻缠在他身上的黑色纱巾。他盘腿坐在半空中，身上有淡淡的金光闪烁。
另一边，夏冬青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窒息感就紧紧抓住了他。他在半空中踢蹬着双腿，双手无力地搭在颈边，想用力却无从下手。
空气越来越稀薄，夏冬青不禁张大了嘴巴，连眼睛都开始上翻，赵吏那边却毫无动静。角落里，一团小小的红色影子剧烈地晃动着……
那一年，她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是家里的小开心果。然而一声巨响，她看见了死神那黑色的翅膀。
后来，她才知道，有着黑色翅膀的，不一定是死神，也可能是是天使。天使挥动翅膀，带来的不一定是幸福，也有可能是死亡。
爸爸、妈妈、哥哥，一个个地从她眼前消失，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就在她东游西荡，一天比一天虚弱，即将消散的时候，她遇到了大人，她才知道，自己一家家破人亡不是意外，而只是天人之战中的牺牲品。就像是两个人打架时无意中踩死了两只蚂蚁——他们一家就是那可怜的蚂蚁。
她愤怒，她不甘，瞬间几近透明的灵魂中开始充满黑色的力量。大人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跟随我，你会得到你需要的力量。”
跟在大人身边，年复一年，她的恨意不曾消散，反而一天比一天强烈，什么天人，什么灵魂摆渡人，都该死！与此同时，她的力量也一天天强大，大人身边跟随了许多像她这样的娃娃灵，而她是力量最强的那一个。
此次她跟大人出来，猎杀摆渡人，破坏天人的计划，本来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可是——她遇到了哥哥——这本也是一件开心事，可是哥哥为什么要站在仇人那一边！
现如今，看着夏冬青被黑影缠绕，呼吸渐弱，许久不曾想起的和哥哥在一起的欢乐时光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与那天车祸的惨烈景象交替上演。
忽然，夏冬青的腿脚脱力般停止了晃动，双手也随即滑落。
“不……不可以！”她再也顾不得响许多，像只离弦的火箭嗖一下闪至夏冬青身边，黑影真像被火烫了一下，一个抖动，夏冬青摔落至地面。
红色的身影挡在夏冬青身前，朝着黑影露出狰狞的面孔和尖尖的獠牙，发出一声怒吼。
“哼，不自量力。”黑影似乎根本就没把那红色的身影放在眼里，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将她吞没。
躺在地上的夏冬青微微睁开双眼，刚好看到那模糊的红影消失在眼前，不禁地泪湿了眼眶，手臂吃力地向前伸了伸又无力落下。
这些娃娃灵既是黑影的卒子，又是它进补的食材，吞噬掉红影后，它之前消耗掉的力量瞬间有了回升，将目标转向了空中静坐的赵吏。
赵吏四周的金光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缕缕钻进赵吏的体内，就在黑影将要碰触到赵吏的一瞬间，赵吏的双眼忽然睁开，连瞳孔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那黑影也被弹开。
赵吏那双眼睛无喜无悲，眼神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容纳了天地万物，有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他淡淡看着眼前的黑影，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又见面了。”
若干年前，赵吏还是个叫做无名的和尚，在世界各处游荡，而黑影，亦是泰国寺庙里的一名僧人，名曰苦无。
苦无日日在寺庙里诵经修行，从无懈怠。做功课之余，他便帮那些不幸的婴灵超度，教化他们，帮他们成为古曼，助他们早日超脱。
苦无虔心向佛，他坚信总是一天，自己能够得道，去往极乐世界，超脱于生死之外。然而佛法精妙，也或许与佛是有缘无分，他尚未曾入境，便已垂垂老矣。自然时日无多，心底的不甘化作满腔的怨怼。
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苦无终是由佛入魔。往日里他用来积攒功德的婴灵被他引导黑化为恶灵，并吞噬这些恶灵来增长功力。甚至，为了力量，他最主动舍弃了肉身，选择以灵体的形态存活于世。
就在他小所有成的时候，他遇见了无名。无名身着洁白的僧衣从天而降，救走了他手中的婴灵，不过是几句咒语，那婴灵便得以超脱。
那时的无名已修成阿罗汉，白衣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辉，让苦无觉得自己像是臭水沟中怪物。
无名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年，与眼前赵吏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当年没有杀了我，如今你可后悔？”苦无桀桀笑道。
无名当初本来要灭他元神，却因他所及功德尚未完全抵消，留了他一口气。而匍匐在无名脚下的苦无心里想的却是，吃了他，吞噬他所有的力量！
千年流转，苦无修炼的比当初强大了数倍，而无名却是成为了冥界一名小小的灵魂摆渡人。苦无得知这一讯息时以为自己等待的时刻终于到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赵吏淡淡地说道。
不用赵吏说，苦无也已经感受到，或者说，从他再次得到赵吏的讯息起，他就已经踏进了这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现在不过是按部就班上演着幕后那位早已设计好的结局。
“嘿嘿嘿嘿！”苦无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竟带着几分嚣张兴奋地意味。他已注定要败在赵吏手中，可赵吏真的赢了吗？他虽不清楚真相，直觉告诉他答案是否定的。
“受死吧！”苦无调动全身的灵力，不顾一切地冲向赵吏。只见便利店内金光大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金光渐弱，就看到便利店中央赵吏独自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个造型各异的灵魂摆渡人从四面八方的空间闪现，单膝跪地，黑压压的一片将赵吏围在中央。
赵吏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角落，夏冬青艰难地撑起身体，与他四目相望，四周寂静无言，但两人却似乎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
泪到眼眶边又倒流回心里，赵吏挤出一抹笑，抬手轻轻挥了挥，“我走了。”
夏冬青也跟着回了个微笑，张张嘴，用气声说了句：“好。”
赵吏在一众摆渡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去。突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夏冬青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用怪异的姿势快步朝他奔来，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冬青，我会想你的。”
那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夏冬青仿佛是在梦中。
梦醒了，天亮了，一直在便利店外鬼打墙的陈青柯终于找到了他熟悉的店面。
看着躺在地上的夏冬青，和满室的狼藉，陈青柯目瞪口呆：“店里是被打劫了吗？冬青学长！”
陈青柯也顾不得想报警了，急急忙忙地把夏冬青送进了医院。
储藏室里，陈安念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他只记得自己又累又饿路过了这家便利店，“看来是被好心的店主救了。”他自嘲地想。
踏出店门，对面某商场的大屏幕上滚动播送着新闻，经警方调查，在一段监控视频中，发现了陌生人出入陈安念住宅的记录，所谓陈安念涉毒很大可能是被栽赃陷害……
新的一天了，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444号便利店在阳光下与周围的店铺混在一起。所有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而所有的一切天地之间，除了那两人，再不会有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不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