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青之我不是阴阳眼》明月浮空

69、交锋

　　赵吏走后，别墅里一片空寂。夏冬青默默在门口站了一阵子，拖着步子回卧室补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夏冬青一睁眼，眼前依旧昏暗暗一片，分辨不出来是白天还是黑夜。愣怔了半天，他从枕边摸出一个怪模怪样的腕表，外头想了想，在那上面拨弄了一下，一个甜美但机械的女生响起：“现在时刻，十四点二十五分。”

　　这是前段时间赵吏给他配的盲人专用手表，因为一直有赵吏在身边，他到现在也没用过几次。竟然睡了一上午过去了。夏冬青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想，没有半分要起床的打算。眼睛看不见，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就在他想要继续赖下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来电铃声，夏冬青疑惑地听着，那铃声响了十多秒，传来赵吏的声音：“小懒虫，肚子饿了吗？你私藏的泡面已经全部被我没收了，冰箱上面第一层左边第一个盒子有我准备的爱心便当哦，微波炉叮半分钟就行了，快去吧！”

　　夏冬青好像才感觉到饿了，人却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床上爬起来，像探险寻宝一般，准确地找到了那个便当，按照指示热过后填饱了肚子，把餐盒丢在一边，摆弄着手机，想把赵吏那段语音提醒放出来再听一遍，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在哪里。

　　没想到，那铃声又一次响起：“小懒猫，吃饱了别坐着，起来动动，阳台上我种的花开了，你帮我闻闻。”

　　夏冬青嘴角自然弯起，捧着手机慢慢走至阳台。说是阳台，但其实面积足有半个卧室那么大，说是个空中花园也不过分。

　　赵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陆续续种上了各种花花草草，夏冬青也跟着去打理过，不过捣乱的成分居多，不是把水洒在了赵吏身上，就是把刚长出来的小苗扼杀掉……

　　以至于赵吏后来都不让他动手了，在一旁放了一张躺椅，一个小几，泡上一壶茶让他在旁边休息。

　　夏冬青还算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自己的老座位。刚入六月，阳光还不算太炙热，带有温度的微风柔柔地迎面吹着，送来阵阵清香。

　　几种花香掺杂在一起，感觉倒也挺热闹，不过夏冬青对花了解不多，只勉强能辨出茉莉花香和蔷薇花香，这也没什么要紧。

　　夏冬青漫无目的地在花间走来走去，时不时弯腰低头嗅上一嗅，下午的时光比想象中过得还要快。

　　\"我帮你闻过了，但我好笨，只能闻出来茉莉和蔷薇，别的得你回来教我~\"夏冬青坐下来休息时，拿起手机给赵吏发了个微信语音。

　　赵吏特意给他留了语音闹钟，定是不方便打电话，但发个语音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想着想着，夏冬青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无神的眼眸中甚至带上了淡淡的忧伤。

　　他不傻，自然能感觉到赵吏这次有多不寻常，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让赵吏安心……

　　“我离开你会有一千个一万个原因唯独不会是我不爱你了……”

　　想起赵吏的这句话，夏冬青感觉莫名的心安。爱还在，其他的无非是生死，无非是别离，夏冬青突然觉得，这些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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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4号便利店。

　　时近午夜，外面街道上的车辆行人渐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里依旧灯火通明，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店员兀自在收银台后忙碌着什么。

　　“大哥哥，我要吃糖。”

　　突然，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收银员循声望去，柜台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娃娃，看着三四岁的样子，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穿了一身淡黄色看不出款式的褂子，剃得光溜溜的头顶，在日光灯下反射着亮光，一双圆圆的眼睛，黑漆漆的瞳孔，似乎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收银员笑着问：“小朋友，你一个人吗？爸爸妈妈呢？”

　　那小娃娃直勾勾地盯着他，重复道：“大哥哥，我要吃糖。”

　　收银员笑了，亲切道：“你等着，哥哥拿糖给你吃。”说完转身，去货架上拿了一包水果软糖，拆开，弯腰递到小娃娃面前：“呐，大哥哥请你吃。”

　　小娃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向收银员的手伸去，就在一大一小两只手碰到一起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刺得人睁不开眼，亮光逝去，店里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刚刚站在一起的两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收银员狼狈地靠坐在收银柜前，那小娃娃虽然还立着，却是后退到了墙角。

　　那收银员正是陈安念，而那小娃娃先前白嫩嫩的肤色变得漆黑，衣服消失无踪，小小的黑漆漆的身子上印着一圈圈淡金色的符文。它脸上还留着那个笑容，看起来诡异无比，露出的白森森的牙齿格外瞩目。

　　那小娃娃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朝着陈安念扑来，却再次撞到一堵无形的墙上被撞飞。赵吏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中间。陈安念喘着粗气，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是的，这是他和赵吏早已料到的。

　　“这两天你来值夜班。”赵吏对陈安念道，一个便利店的店员，工作自然没有多高的技术含量，更何况只是临时客串，赵吏简单讲了讲，陈安念也就做的像模像样了。

　　“对方要来应该也是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店里人也少，你需要格外注意。你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是人，怕不怕？”最后赵吏略带挑衅地问。

　　若是一周前，陈安念自然是怕的。可是，对方害他至此，此时别说是小鬼，就是即刻死了去地府见冥王他也是不怕的。更可况，真正要和对方杠上的应该是赵吏。“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陈安念笑道。

　　赵吏没跟陈安念说过自己的身份，但也没掩饰自己和凡人的不同，陈安念也不在乎赵吏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除了复仇，他别无所求。

　　鉴于陈安念还在被警方通缉，赵吏用了一点小法术，稍微改变了下他的样貌，但他的气息还是成功引来了对方。

　　连续两次碰壁，小娃娃并没有气馁，站定脚跟，摸出长长的一串佛珠，在小小的手心里飞速转动起来，其中一颗光球一般飞出，穿透光墙，像子弹一样朝着赵吏飞去。

　　电光火石之间，赵吏从腰间拔出枪，在手中打了个旋儿枪口对准前方砰砰两枪，一枪将那光球击碎，一枪继续前行，直击小娃娃手上佛珠的本体。

　　光球碎的火花四溅，便利店里距离他们比较近的货架被点燃。

　　那小娃娃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赵吏冷笑一声：“今天叫你有来无回！”他飞身上前，结了了法术，像蚕茧一样将那小娃娃束缚住。

　　陈安念就看见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的严实，又一点点变小，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逐渐消失。他怔了怔，随即去灭火收拾东西。

　　与此同时，某市高档公寓里，于弘毅睡梦中突然惊醒，一口鲜血喷出，他喘着粗气胸前的东西有亮光一闪而过，他低头去看，透明玻璃瓶中的小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白色粉末。

　　444号便利店里，陈安念给赵吏端了杯水，感叹道：“这就完了？看来对方碰到你算是鸡蛋碰到石头了。”

　　赵吏端起水杯，啜了一口微烫的白开水，苦笑道：“等着吧，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