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青之我不是阴阳眼》明月浮空

6、第六章 学弟服务员

　　夏冬青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凭着往昔的记忆摸索着走出了卧室门。刚一出门就听到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食物的香气肆无忌惮地充斥着整个空间，夏冬青又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夏冬青的卧室距离楼梯口不远，出门右转两步，他就摸到了楼梯的扶手。
　　尽管离开了将近一年，现在眼睛看不到，这个地方却像是已经清楚地刻在夏冬青心里一般。他清楚地记得，他右手边扶梯上方的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三幅不同风格的画，楼梯一共二十一阶，顺着楼梯走下来就是客厅，向前直走，客厅里摆着三组沙发，中间是一张小几。一般只有夏冬青、赵吏和九天玄女娅三个人的时候，他们便把饭摆在这里。绕过沙发，再往前走是一个与厨房相连通的餐厅，却并不经常被启用。
　　循着饭菜的香气，夏冬青判断赵吏将饭菜摆在了客厅，走到大概沙发的位置就停下了脚步。赵吏站在沙发旁，看着夏冬青慢慢地，稳稳地一步步走过来，没有丝毫上前帮忙或出声提醒的意思。直到夏冬青走到了跟前儿，他才牵过夏冬青的手，“来，坐这里。”然后紧挨着坐到夏冬青的旁边，拿起小碗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塞到夏冬青手里，“先喝点汤。”酸酸的，用来开胃正好。
　　夏冬青捧着小碗，拿起小勺子慢慢喝着。西红柿去了皮，被最大程度地榨出了汁水，基本上喝不到块状的西红柿，蛋液打得很均匀，丝丝滑滑的口感很好，甜咸刚刚好，勾了薄芡，多了些许厚重的感觉。红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再加上一点绿色的葱花，夏冬青不用看都能想象出卖相有多好。
　　赵吏的厨艺很好，第一次下厨就成功地扭转了资深吃货九天玄女娅关于灵魂摆渡人狂炫吊炸天的固有印象，“赵吏，真没想到你还是贤妻良母型的！”彼时，九天玄女挺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摸着下巴对着赵吏叹道。赵吏气得咬牙，再不肯轻易下厨了……
　　“怎么样？好喝吗？”夏冬青想着，赵吏也端碗盛了一碗汤，却没喝几口，注意力全在夏冬青那边了，见夏冬青喝的一脸深沉，不禁开口问道。夏冬青不在的日子，赵吏再也没下过厨，也不知道自己厨艺退步了没有，冬青的口味有变化吗？
　　夏冬青丢开小勺子，把碗凑到唇边，手一扬，碗里剩下的不多的几口汤液全滑进口中，持碗的手向前方一伸：“再来一碗！”
　　赵吏忍不住笑，拿过碗又盛了一碗汤递给夏冬青：“慢点喝，还有很多。”
　　吃过早饭，赵吏有公务要办，把夏冬青一个人留在别墅里，他不放心，带在身边，也不放心。想了想，444号便利店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分钟后，“吱！”的一声响，赵吏的大越野一个摆尾稳稳地停到了444号便利店门前。赵吏推开车门，左腿踏出车外，左手拎着手杖，右手捞起右腿弯腰放到车外，手杖从左手抛接到右手。整套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门前，动作极快，没有半分凝滞，残腿在身侧画出一个个优雅的弧形。
　　赵吏拉开副驾驶室车门，夏冬青向车门的方向歪了歪头，眼神涣散不知道投在哪里。好久没有理发，夏冬青的头发长了许多，垂在肩头，使他原本就显清秀的脸多了几分阴柔。赵吏给搭配的衣服，皮粉色的毛衣里套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外罩一件驼色的呢外套，下面是一条做旧的牛仔裤，都是夏冬青以前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衣服全都大了一号，像是挂在身上一样，空荡荡的，让人看着心疼。
　　“下车了冬青，把手给我。”赵吏伸过去一只手给冬青引导方向。出门在外，到底是没在家里熟悉，冬青一手搭在赵吏手上，一手扶着车门，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踏出车外，试探了一下高度，再稳稳地放在地上，搭着赵吏的手紧了紧，找到了平衡，才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下来。
　　赵吏领着冬青向旁边挪了两步，松开冬青的手，转身去关车门。冬青突然空了的那只手轻轻向赵吏的方向挥了几下，又默默地收回，无意识地搓着大衣一角。
　　黑暗中，没过多久，赵吏温暖的大手拉过冬青的手，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跟我走！”赵吏走路的速度一向很快，为了照顾夏冬青，刻意放慢了脚步，但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夏冬青努力克服自己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尽力跟上赵吏的脚步，还是感觉时不时就会撞到赵吏的左腿，走的磕磕绊绊。
　　渐渐的，夏冬青的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小，抬得也越来越低，几乎是蹭着地面走了，好在从下车到店里也就几步路。他们出门晚，这个点便利店早已经开了门，白班服务员陈青珂穿着工装正在往货架上补货，看到赵吏他们过来惊奇道：“老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嗯，正好有空，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赵吏随口道。便利店门口堆着一些货物，有点乱，赵吏看着直皱眉。陈青珂看了忙把货物挪了挪，清出一条路来。赵吏牵着夏冬青，扶他在店里坐下，陈青珂也走了过来，“老板，这是？”夏冬青打扮一新，跟陈青珂之前见到的流浪汉的形象完全不符，也难怪他认不出来。倒是夏冬青听了他的声音，开口道：“经常送泡面和关东煮吃的人就是你吧？真是谢谢你了！”朝着陈青珂的方向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你和老板认识！怪不得……”
　　“咳咳……”赵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陈青珂的话。夏冬青疑惑的仰脸，陈青珂看了眼赵吏的脸色，识相的转移了话题，“你的身体还好吧？昨天怎么都叫不醒你，可把我吓坏了～”
　　“谢谢你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夏冬青客气的朝陈青珂笑了笑。
　　“好了，冬青，给你介绍一下，陈青珂，你的小学弟，A大学法学院的学生，正在准备考研。”赵吏开口介绍。
　　“诶！你就是夏冬青学长？”旁边的陈青珂瞪大了双眼问道。
　　“你认识我？”夏冬青问。
　　“哎～我们学校谁不知道冬青学长啊！”
　　“知道我什么？”
　　知道你特别穷，知道你是个孤儿，知道你有一双阴阳眼……看着明显眼睛看不见的夏冬青，陈青珂当然说不出这些来，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道：“你突然不见了，大家都很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