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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招来的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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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苍老枯瘦的老太太开了门,疑惑地瞧着门外略显怪异的三人组,问道:“你们找谁?”
阳阳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拉住了夏冬青的手,此时,她悄悄看了赵吏一眼,赵吏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奶奶,这里是郭翠英的家吗?”
“你说谁?”老太太似乎耳朵不太好使,向门外侧了侧身,将一边的耳朵朝外伸了伸。
阳阳提高了声音,又问道:“我说,这里是郭翠英的家吗?”
老太太这次听清楚了,有些激动,但还是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你们找哪个郭翠英?”
阳阳咬唇,她也不确定这家到底是不是她们要找的,要进一步确认,就要多说出一些信息,但有些话,每说出口一次,就像用小刀子在心口上划上一道。
没等她回答,老太太已经在那说开了:“我倒是有个闺女叫郭翠英,可怜她死的早,十五年前就不在了。”
大概十五年的时间足够冲淡一些东西。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有遗憾,却没有太多伤感。让阳阳觉得,她不是在说自己的女儿,而只是在谈论某个认识的人。
“没错!我们要找的就是您家!”夏冬青一听信息对的上,立马叫了出来。
“你们认识我闺女?”老太太打量着夏冬青,问道。
“额……”夏冬青一时语塞,来之前忘了统一口径了……囧。
还是阳阳接过话头:“我们是从H市来的。”阳阳知道郭翠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妇,一辈子也没出过几次远门,生活圈子很小,她认识的人大约家里人都认识,于是干脆说了H市。H市,是阳阳从小生活的城市,是阳阳的奶奶,郭翠英的婆婆家所在的城市。
老太太一听完这句,却是顿时收起了笑容,冷哼一声:“呵!你们是赵站国的什么人?”
赵站国,阳阳那没见过几次面儿的老爹。
阳阳显然对这反应有心理准备,笑着说道:“我们是他家邻居,有事来S市,他好久没回家了,他父母托我们顺便来这看看他有没有在这儿。”
听到只是邻居,老太太脸色和缓了不少,嘴上却仍是哼哼着:“他们家养的好儿子!不见了倒是来我这找!你们给评评理,这都什么事儿啊!”
说着,老太太拉开大门,把三人往家里让:“刚才态度不好,你们别介意啊!这个点儿过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的吃的。”
三个人这个时候确实肚子饿了,也就没推辞,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进了郭家的门,方便打听消息。
小小的院落,收拾的规规整整,墙角摆着一溜儿花盆,各色的花正开得旺,院中一棵无花果树,一架葡萄上已经爬上了一层青翠可爱的嫩叶。屋子大大的玻璃窗户亮得发光。
赵吏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问:“这么大院子,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老头子干活去了,大外孙在省城呢。”老太太答道。
阳阳的心收缩了一下,她的哥哥……
“您大外孙?”夏冬青疑惑道。
老太太把三人领到屋里客厅,安排他们坐下休息,叹了口气,答道:“赵站国那混蛋的儿子。这赵站国真不是个东西!你们是不知道……”
老太太一件件地倾诉着这些年能说明赵站国“不是东西”的那些事,感情真挚,语言流畅,让阳阳想起了在语文课上学习的鲁迅笔下的一个人物——祥林嫂。
于是,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郭家是不幸的,老太太当年连生了两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谁料想,这个宝贝疙瘩一样的小儿子养到了十岁,一次在村里玩耍时碰到了高压线,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老太太年龄大了,被辛苦的劳作掏空了身子,之后几次怀孕都已流产告终。
倒不是郭家男人倒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只是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中,男丁不仅仅意味着有后,还意味着力量,家里没有儿子,在遇到事情时受欺压几乎是必然的,家里儿子多的人家就是有底气。儿子之于一个家庭,如同军事力量之于一个国家。
老太太也是个心气儿高的,受不得气,思前想后,她想出了一个主意:招赘。
郭家不富裕,但比他家更穷的人家不是没有。郭翠英也正好到了婚龄,老太太苦口婆心:“在娘身边一辈子不好吗?不用到婆婆家受气……”
郭翠英心里是不情愿的,她心里是有人的,邻村的一个小伙子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两人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而那人是绝对没有可能入赘他们家的。
但想到父母这些年受的苦,郭翠英哭了三个晚上,咬着牙答应了母亲的请求。于是,有人给老太太介绍了家在H市偏僻山村的赵站国。赵站国家是真穷。
“结婚时除了他身上的裤衩,别的所有的都是我给他置办的!”时隔近二十年后,老太太如是说道。
老太太以为正因为赵家穷,自己倾尽全力对人好,人就会感激她,就会为她顶门立户,却没想到养出了个白眼儿狼。
婚后,赵站国每到农忙的季节就打着外出打工的幌子不见了踪影,吃喝吸赌一样没落下。
“我闺女就没见过他一分钱!俩孩子吃喝拉撒上学都是我掏的钱!我闺女就是生生被他气死的!”
老太太说着抹起了眼泪。
“不是说她是跳河自杀的吗?”阳阳忙问。
“赵站国跟你们说的吧?”老太太叹了口气,“是跳河的没错,但那个时候,我外孙女儿才出生不到五个月啊……我们家这房子才刚建起来,她有什么理由选择自杀呢?我听人说,这女人生过孩子后容易得那个……产后抑郁症,我闺女那段时间情绪确实不太对,都是被那混蛋气得!”
“她情绪不对,你这个当妈的就没发现?”赵吏问。
“我……我……我一个农村老太太哪懂得那么多呀……”老太太怔了怔,又是叹一口气。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了,屋里一阵沉默。
“有证据吗?”阳阳先开了口。
“什么?”老太太没反应过来。
“您说我……您说您闺女是产后抑郁才跳的河,有证据吗?尸检或者……或者医院诊断什么的?”阳阳急切地追问。
“这……产后抑郁它是心理上的毛病,哪里能检查的出来哟!”老太太为难道,“再说,人都去了这么多年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阳阳愿意相信老太太的话,她说郭翠英跳河的时候神志已经不由得自己控制了,可是,她相信有什么用吗?冥界的人会相信吗?判官会相信吗?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找到这里,妈妈还是要在地狱受苦吗?
“哟!这孩子怎么了?”老太太吃惊道。因为她看到对面的阳阳已经泪流满面。
“没事没事,这孩子心善,听到这些事就伤心。”赵吏轻轻拍着阳阳的背,给老太太解释着。老太太跟着又掉了几行泪。站起身去给三人做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