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想死怎么那么难》珊瑚梦语

3、第三死亡 他看不到自

　　星辉小学里最近私下流传着一个大秘密。
　　听说学校里有同学自杀啦！
　　上至六年级毕业班，下至低龄学前班，上课隔着几张桌子传递秘密小纸条，下课三五成群脑袋凑在一起唧唧咕咕，总之这个秘密在大人们还未察觉制止的时候，就已经流传遍了整所学校。

　　大家谁也没看见真相，消息最初的来源是有同学放学后没走，留在操场上踢足球，结果看到了救护车鸣着笛浩浩荡荡冲进了教学楼里，用担架接走了一个学生。
　　但是流言传出来之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好几个版本。

　　放学路上，三个女生一起背着书包沿着马路向回家方向走，其中两个短头发女生凑在一起讨论着这个自杀事件的真相，一会儿说是老师虐待同学了，一会儿又说是同学考试考砸了，再一会儿又变成了同学家里出了大事，一时想不开才会自杀。
　　死法也多种多样，什么跳楼，上吊，拿刀抹脖子……
　　而走在她俩旁边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漂亮女生，却始终一言不发。

　　周玲玲背着书包，皱着眉头，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要对身旁的两个朋友发脾气，老师说过，流言止于智者，自己越是澄清，就越会助长流言的风气。
　　三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周玲玲停下了脚步，对两个朋友说：“王璇，刘静，你们先走吧，今天老师让我去同学家送点东西，不跟你们一起回家了。”
　　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三月里的铃兰，但是语气十分生硬，倒是让两个朋友都不敢多言，连忙跟她挥手道别，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等看到两个朋友走远了，周玲玲才扭回头，走向十字路口的左边岔路，她身为三年三班的班长，有责任代替老师和其他同学去关心看望生病的容世同学，虽然学校里流传着什么自杀之类的谣言，不过班主任开班会时候说过了，容世同学只不过是突然生病而已。
　　虽然讲台上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过有人感冒发烧还能变成肺炎呢，突然生病吐几口血在讲台上，应该也算正常现象…吧？记得红楼梦里面的林黛玉不也是一咳嗽就吐血么……是什么病来着？肺、肺结核？

　　“啊呀！不管那么多啦！”周玲玲停住脚步，像是要把思绪甩出大脑似的，使劲摇摇头，两个羊角辫在空中胡乱甩动，“反正去看望一下容世同学，了解一下情况，又不耽误时间，天黑之前就能到家，肯定没错啦！”
　　女孩儿这样自信地想着，复又迈开大步，向着从学生手册上查到的容世家地址方向走去。

　　容世家的门开在一个小巷子里，小巷狭窄紧迫，地上铺着起伏不平的青砖，头顶的房檐上拉着歪歪斜斜的几根电线，一群麻雀停在电线上叽叽喳喳，等到有人走近了，才张开翅膀呼啦一下子飞走。
　　周玲玲穿着粉色的小皮鞋，磕磕绊绊走在青砖路上，一边走，一边心疼自己鞋子上被磕掉的漆色。
　　好不容易找到了容世家的位置，她抬起拳头咣咣咣砸着防盗门，大声喊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门锁响动的声音传来，接着木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隔着防盗门的铁栏杆探头问：“小朋友，你找谁？”
　　“阿姨你好，请问是容世家吗？”
　　“啊！是是是，小朋友快进来，你是？”顾素茹连忙将小女孩迎进门。

　　“阿姨我叫周玲玲，我是三年三班的班长，我代表同学来看望容世同学的身体，”周玲玲走进屋里，还没抬头看清屋内的物件，就先脆生生的说了一通话，然后把背后的书包反抱在怀里，埋头翻找起东西，“这是我们班的一点心意。”
　　她从书包下面拎出了一大袋红通通的苹果。
　　顾阿姨瞠目结舌，“你这孩子，能来看望容世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带东西来。”
　　周玲玲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阿姨，你放心吧，苹果是从班费里出钱买的。”

　　她跟着顾阿姨穿过客厅走进屋里，看到卧室里容世正倚在床头垂着眼帘看书。
　　他胸口盖着湖蓝色的被子，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胳膊肘为了省力气就支在被子上，阳光从窗户里直直照射进屋子，在被子上映出一方金色，在阳光的通道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他低垂的睫毛也在阳光下镀了着金边，时间似乎都在这间屋里静止了。

　　周玲玲站在门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屋里的静谧时光。
　　但是顾阿姨却无视了这些，她侧身地从周玲玲身旁穿过，走进屋里，拍拍容世的肩膀，说：“阿世，你同学来看你啦。”
　　这语气，三分亲切，七分讨好。要不是周玲玲知道眼前这位在家长会上见过，确实是容世的妈妈，她还以为是容家请的佣人呢……不过这屋子只有窄小的两室一厅，屋里物件摆设也十分陈旧，看来容世同学家里条件也不太好，估计请不起佣人。

　　周玲玲走进屋里，站到容世的床边，顾阿姨则连忙走出房间去给两人洗苹果。
　　等到周玲玲在床边站了有三分钟时间，顾阿姨走进来把洗好的苹果盛在盘子里端进屋摆好，再从外面给两人关上屋门时，容世仍然没有把目光从书上挪开，他面色淡然，不紧不慢的翻动着书页，却对床边上来探望他的同学视而不见。
　　……
　　周玲玲面孔僵硬，明媚秀美的一张脸几乎黑化拉长成驴脸，她终于忍不住了，不打算等容世反应了，她冷笑一声，说：“容世同学，你就是这么对待来看望你的班长吗？”
　　或许是周玲玲出声打扰到了他看书，他终于抬起头，把目光放在了床边的女孩儿身上，开口道，
　　“你是班长？来送作业的吗？”
　　容世的语气平静，声音清澈干净，温和润耳，仿佛天上的白云飘过，在不经意间习以为常。
　　以至于周玲玲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你是班长？”居然还是疑问语气！
　　周玲玲被对方一句话噎了个半死，没好气儿得说：“是是是！我是班长，不过没有给你带作业，你想做作业自己跟班主任申请去吧！哼！我是代表班级全体同学来看一下你身体怎么样！要是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再看容世，仍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被子上平摊着厚厚的书，两手随意的搁在身前，背靠着枕头，目光沉静。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周玲玲的声调说着说着不由自主降低了八个分贝，最后她闭上嘴，静静地看着容世，半晌才说道，“对不起啦，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你生病了就在家好好养病吧，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早点康复回来上学啊。”

　　容世忽然笑了起来，如同冬雪里生出了新芽，他笑道，“班长，我不是生病，我是自杀。”
　　“噗……”周玲玲小姑娘被口水呛到了，她听到了这几天学校里最大的秘密。
　　她伸手掏掏耳朵，不可思议道：“自杀？你在开玩笑？好好地你自杀干什么？是不是班里谁欺负你了？”
　　“不是啊，”他垂下了眼帘，“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周玲玲忽然觉的有点冷，明明是夏末初秋的天气，自己还穿的长袖，却莫名觉得一股寒意萦绕四周，她咬了咬嘴唇，问：“为什么……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很奇怪吗？”容世反问。
　　周玲玲鼓起勇气，一把抓住容世放在被子上的手，两手握住，大声说道：“很奇怪啊！每个人都这么努力，大家一起在学校里学习知识，玩游戏，结交朋友，为了明天美好的未来做准备，谁会不想活了呢！”
　　“可是，我看不到明天……”
　　“那就自己努力去寻找啊！你是笨蛋吗？谁能看到未来的事情啊，努力做好现在就对了啊！”
　　“呵呵呵…”容世低头笑得肩膀震动，然后抬起头对周玲玲说，“那你要努力啊，班长。”
　　“不用你说我也会努力的！你也是，说什么不想活了就去自杀，简直像是小孩子在耍赖一样，你想过你妈妈该怎么办吗？”少女的语气激愤起来。
　　“班长，谢谢你，我暂时不会自杀了。”
　　“所以说，你要打起精神来才行啊，自杀是懦夫才有的行为……额，你说什么？”
　　少年把手从周玲玲的手掌中抽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说得对，我至少应该赚够让母亲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后，再去自杀。”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
　　少女班长背着书包气呼呼的走了。

　　容世靠坐在床上，手里的厚书已经合上页，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厚书精致封面上的书名——华夏近代史，他垂眸低笑。
　　这本书里，没有他。
　　他研读了很久，发现这本书里记载的历史与自己记忆中完全吻合——唯独没有他。
　　他看不到自己的明天，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