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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战场 暴雨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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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战场内很少会出现狙击手,因为培养一个狙击手的成本太高,而扔进流弹乱飞的战场里起到的作用却并不会比普通步兵来的高,反而比普通步兵更容易死。
但这并不代表狙击手不出现在战场上,军队里的狙击手若是出场,大部分会游离在战场边缘,充分利用远距离作战的特点,打一枪换一个地点隐藏。
但此时天上飞机还在不停轰炸洛城西边,半边城市已经化作废墟,这样混乱的大型战场之中,核心战场上出现一个近距离狙击手就有点奇怪了。
容世不知道是这个狙击手没能来得及撤退就被快速移动的战斗圈包围了,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依仗。不过这不妨碍他实施自己的目标——干掉那个狙击手。
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潜伏的很好,如果不是容世,换做其他人未必能看得出刚才死掉的那个平民男孩一共中了三枪,最致命的一枪来自于高高在上的狙击。
容世半蹲在破碎的窗户旁边,半截窗帘被风吹拂着微微晃动,偶尔会从他的脸颊上拂过。但他没有动,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紧紧盯着对面的小半截狙击|枪管。
小姑娘守在楼梯口,紧张的不停张望,为容世充当暂时的观察员。
摒弃思想,放空大脑。
容世端着步|枪靠在窗边,身影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对面楼顶等待。
很快,残破的街道上跑过一群穿着灰黑军服的士兵,紧接着又跑过几个慌张的平民,这些平民有的被黑军射死了,有的侥幸逃过扫射躲进了附近的建筑物里。
容世并没有理会他们。
接着,容世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穿着跟自己一样军绿色军服的年轻士兵,在建筑物后面躲躲藏藏的前进。
对面的狙击手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个士兵,他的枪口稍稍调转,对准了下面的士兵,身体微微向前探出——
“等他开枪的一瞬间,就是最好的猎杀时机!”容世丝毫没有救助同伴的思想,反而屏住呼吸,枪口瞄准了狙击手仅露出的一个乌黑脑袋顶,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等待,并没有超过很久。
“砰——”两声枪响重叠在了一起,瞬间,窗外两处地方一齐飙血。
楼下的士兵胸口中弹,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而楼上的狙击手则眉心中弹,仰天翻到,死不瞑目。
容世迅速翻身后背贴在墙上,大口喘息了一下,然后拉起妹妹快速跑下楼。
“走!趁现在!”容世催促道。
小姑娘连忙紧紧地抓着容世的手掌,跟随他跑起来。
“会开枪吗?”
“啊?不、不会……”
“那算了,一会儿有机会去别人尸体上捡几把枪,给我备用。”
“啊?是、是……”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容雪啊!哥哥,你不会把我也给忘了吧!呜呜呜哥哥你别吓我……”
“好,小雪。记得,我会把你平安送到大部队,所以别哭了。在战争里,哭泣没有任何作用,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拿起枪打回去!”
“是……”小姑娘用灰扑扑的袖子擦眼泪,把脸颊擦成了一个灰黑相间的小花猫。
容世拉着小姑娘跑了一条街,进入一座森林公园里,公园的大门被炸开了一般,半扇铁栅栏门歪歪斜斜的架在一棵树上,往里走穿过石子路,便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硝烟的气味在这里稍微淡了一些,延绵苍郁的森林暂时还没有遭到破坏,是一个暂时躲藏的好地方。
古语有云:逢林莫入。
然而在这种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反而藏到树林里会更安全。
两人一同钻进树林里,繁茂的树冠遮住了窥探者的视线。跑了五百米左右,四周的环境已经完全变成了草木丛生的森林,容世停下脚步,扭头问:“会爬树吗?”
容雪一愣。
容世了然,没等容雪回答,便说道:“……算了,到我背上来。”
容雪乖乖的爬上哥哥的后背,两手圈住他的脖子,两腿勾在他的腰间,单薄瘦弱的小身板紧紧贴着哥哥的背部,想要减轻哥哥的负担,明明是兄妹,但她的脸颊却仍然不可抑制的泛红。
容世稍微调整了一下背后小姑娘的姿势,让她更牢固的抓紧自己,然后他背着小姑娘爬上了一棵古老粗壮的大榕树,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她放到了巨大的树杈上。
这个距离地面五米多的树杈周围有茂密的树叶遮挡,一般人即使抬头也看不见上面藏着人,十分安全。
他对小姑娘说:“小雪,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别出声,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好吗?”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步|枪和路上捡的子弹夹,就只有靴筒里插着的一把小匕首,于是把小匕首拔|出来翻个面,刀柄递给了容雪。
“拿着,虽然面对子弹时派不上用场,但是森林里的动物会爬树的不少,至少可以防身。”
容雪一把抓住容世的袖子,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哥哥你要去做什么?你不留下来吗?”
“乖,别闹,我去找吃的。”容世沉默了一下,给了个不痛不痒的回答,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等我回来。”
他背着枪,顺着粗壮的树干下滑了一段,然后跳下地面,在落地的时候躬身翻滚一圈,随后钻入树林中,消失在了容雪的视线里。
容雪抱着树枝坐在高高的树顶上,忽然觉得哥哥很陌生,她瘪了瘪嘴,想要哭,却又想起了哥哥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在战争里,哭泣没有任何作用,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拿起枪打回去!”
她抬起左手,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对自己暗自打气道:“不能哭,不能哭,我要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她在树上干坐着等待,不知不觉就依偎着粗糙的树干睡着了,梦里听见了轰隆隆、唰啦啦……还有肚皮饿的咕噜咕噜叫的声音。
直到一滴雨穿透层层树叶的障碍滴到了她的脑门上,她才惊醒,茫然无比地望着漆黑无比的四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夜晚来临,下雨了。
夏季的暴雨如同孩童的哭闹般不讲理,毫无半点征兆就大雨倾盆,雨水瞬间浇透整个森林,天地间除了伴随轰隆隆巨响的惨白色闪电,就是头顶、四周、脚下无处不在的树叶被雨水击打的哗哗声。
容雪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又冷又饿,胃里仅剩的一点面包早在昨日就消化完毕,此时蜷缩在树杈上哆哆嗦嗦的发抖,还不敢出声,生怕有黑军路过,听见动静向这边扫射一圈。
“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天这么黑,还在下雨,哥哥回来了真的可以找到这棵大树吗?”
“我,是不是被哥哥抛弃了?”
人在孤独幽闭的环境下很容易悲观思考,此时她被困在大树上,正好处于这种境地,就算是乐天派也会害怕,何况她本身心思敏感,善良多愁。
“哥哥你快回来呀,我好害怕呜呜呜……我、我不能哭的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