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5、chapter5

　　这天上完课后，顾静安去图书馆自习。
　　半个多小时就做完了练习题，见时间还早，便拿出手机翻了翻历史。读理科的静安偏爱历史——历史虽然仍蒙着面纱，但是事实存在，有理有据，无论发现与否，已经发生的就是唯一的正解。解读他们就像在解数学题，无论方法，答案明确、唯一。她喜欢找到明确、统一的答案，所以她才会在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数学系——哪怕很多人说数学学得那么好并没有什么用。
　　“数学学那么好干嘛，难道以后上街买菜还要用微积分？”
　　“真的会有老板把鸡兔放一个笼子里，让它们分别抬两只脚算个数？。”
　　“以后带孩子，孩子前面跑，你稍后往前追，算多久能追上？”
　　……诸此之类的玩笑并不少，只是——
　　话虽如此，可是一点都不影响静安对数学的热爱。用数学符号、数学式子、程序、图形等对实际课题本质属性的抽象而又简洁的刻划，利用计算机等工具建立模型，解决，在工程技术、自然科学、经济、管理、金融、生物、医学、环境、地质、人口、交通等各个领域的问题。
　　其中的乐趣，静安自有享受。
　　要说数学的好，静安觉得，让她说上半天她也能。也就是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看了一会，对面座位来了两个女生，翻开书后也不看，就开始轻声交谈着。
　　A：你怎么突然跟男朋友分手了，你们之前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嘛？
　　B：之前确实不错，不过从去年进了辩论队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A：怎么说，听说打辩论赛挺帅的啊。
　　B：赛场上看他怼别人确实帅啊，但是如果把怼人变成一种习惯，你就发现生活不美好了。
　　A：啊？他还敢怼你？之前不都是忠犬型嘛。
　　B：你不知道，就去年我考四级，考前加夜车复习，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A：什么？
　　B：他跟我说“如果抱佛脚有用的话你上次就过了。”
　　A：看不出来啊，我记得你上次就差一分，气的吐血。
　　B：就是啊，他居然还敢提这茬。不止那次，就前不久，我跟他说我要减肥。你知道的，女生一般这么说，就是要听“你一点儿都不胖，我就喜欢你”之类的。
　　A：嗯，有道理。
　　B：结果他看了我半天，说“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我简直不能忍，所以提出分手。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现在得图书馆还是很安静的。所以，被吵到了的顾静安不禁抬起头，看了她俩一眼，顺口说了句：“我是这么觉得的——”
　　B看了一眼静安，瞬间生气了，刚要发火，一旁的A看到顾静安面无表情有些心高气傲的样子，扯了扯B的衣袖，拉着她离开了。
　　静安摸了摸鼻子，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她只是准备提醒她们安静一些而已，已经有好几个同学用不善的眼神看过来了，毕竟桌上贴着“保持安静”的标语啊。
　　正好手机震动，□□有消息，是表姐。
　　表姐：安仔，手机修好了？我看你手机在线。
　　静安：嗯。
　　表姐：快把照片发来。
　　静安：噢，稍等。
　　说着，静安就去相册找那张过年时候的照片。
　　器宇轩昂，玉树临风，就是这张。提着公文包的手指白净修长，骨骼分明，嗯，真好看。只是——好像有些眼熟。
　　心想着，手却没有停，顺手将照片发过去。
　　表姐：渍渍渍，可惜没拍到正脸。
　　静安：是啊。
　　表姐：比上次来店里的那个gay还赞。
　　静安：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被拿来跟gay比较会开心的。
　　表姐：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静安想了想，如果那个给他递书的气质男也是gay，那生活真的就太玄幻了。
　　表姐：你说我要去勾搭，要做些什么准备？
　　静安：嗯……再次偶遇？
　　表姐：……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隔天晚上，顾静安回宿舍时正巧看到百合身披一条花床单，站在阳台迎着风，大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既视感。
　　对于黄百合偶尔的抽风和不正常行为，顾静安在认识了她快两年后已经非常习惯了。跟这样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朋友在一起，她的承受能力也越发强壮了。
　　静安：“苏轼附体？”
　　百合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静安：“不是要上天吗？”
　　百合：“我这体型估计是上不去的，这是在招雷劈呢。”
　　静安：“看破红尘了？”
　　百合：“切，我看要打雷下雨了，准备来一场华丽丽的穿越，时间我都挑好了。”
　　静安：“穿越还能自己挑时间地点？”
　　百合：“心诚则灵嘛。”
　　静安：“……”
　　百合：“我夫君陈顼正在南北朝等着我与我双宿双飞。”
　　静安：“陈宣帝？那恐怕不能双宿双飞了，他老婆挺多的。”
　　百合眼睛一亮：“那你快给我介绍一下我老公的基本情况，我好有个准备。”
　　静安最近正好在看南北朝历史，整理了一下记忆，“史传陈顼确实长得不错，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八尺三寸，手垂过膝。有勇力，善骑射。”
　　百合马上抓住重点：“宽、大，八尺三寸，善骑射——哎哟喂，我夫君果然勇猛，我已经迫不急待地与他相会，安安，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静安继续梳理记忆：“在位期间，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整体来说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哦对了，他一生共有42个儿子。不过，我觉得一会雷劈下来你恐怕不能见着你的好夫君了，而我们要去医院看你。”
　　百合咧嘴笑着：“你们看到的只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而我黄百合的灵魂早已踏上时光机与夫君夜夜笙箫……42个儿子啊，活真好，想想来自未来的我独霸盛宠，让他欲罢不能以至于不理朝政，哈哈哈，生活啊真美好。”
　　静安抚额，笑道：“娘娘，您说的是妲己吧……依你说看活好不好得看子女多不多，我倒认识一位孩子更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过是个外国人。”
　　“噢？比42个还多的？说来听听。”摆正姿势作洗耳恭听状。
　　“嗯……拉美西斯二世是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传说他是10岁时在军中任职，15岁时父亲带他参战，是伟大的领袖，勇猛的士兵，杰出的建筑家，在位长达67年，有过8个正式妻子和近百个妾，生了100多个儿子、50多个女儿。在那个平均寿命40岁的时代，他活了90多岁。”静安对这位传奇法老挺感兴趣的，微笑地向她介绍。
　　“歪果仁果然财大器粗，原来——多干活还能长寿啊”，目瞪口呆的百合得出了神论，咽了咽口水，“陈顼老公别着急，等我先去会会这个外国老公再去找你。”思维还在正常水平，只瞪不呆。
　　“可是那是公元前一千多年的人物了，距今也有三千多年。更是语言不通的歪果仁和没有手纸的年代。”静安好心提醒。
　　迎风而立的百合怔了怔，想到厕后拿着竹片清理，顿觉菊花一紧，“好恶心，他们都不擦屁股。算了，我还是去找我的陈姓老公吧——来啊，来道雷劈我吧。”
　　静安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其实南北朝也是没有手纸的。
　　正在百合风中摇曳的时候，有人敲门——是班导。宿舍门并没有关，陈姓班导就那么用一种惊悚的眼神看着静安旁边的黄百合愣在阳台。
　　……
　　见状，静安马上补救：“老师，百合只是闷得慌，吹吹风，透透气，她平时挺正经的。”
　　陈老师：“……请雷？”
　　百合回魂过来：“咳咳，陈老师放心，陈姓老公不是说的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静安按了按额头：“老师，你找我们什么事。”
　　陈老师：“今年的建模大赛，你参加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静安：“嗯。”
　　陈老师：“谭教授去建模协会看了你平时的训练结果，特地帮你争取的机会，好好把握。”
　　静安：“谢谢老师。”
　　“安安百合，开门开门，给你们带了十全大补汤，保证喝了神清气爽，欲罢不……咳咳，陈老师好……怎么没关门啊。”何曼玉觉得，现在是一点也不清爽。
　　陈老师：“小何啊，给室友带汤呢？”
　　鳗鱼：“对对，就是些莲藕排骨，不信你瞧瞧。”说着，作势要打开。
　　陈老师：“嗯，是挺补的。”
　　百合：“既然老师需要，那我那份就给你补吧。”
　　……补救无能了，静安还是决定闭嘴装死。
　　陈老师觉得，自己是不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他也就比她们大几岁吧……果真是，老了啊。

　　待班导走后，何曼玉才关好门，把汤递给百合，拉出板凳坐下。
　　百合张口拒绝：“我不要。”
　　鳗鱼惊呆：“你也有不要的时候？”
　　百合：“不吃了，我要减肥穿越邂逅相公。”
　　静安：“灵魂是不分胖瘦的。”
　　百合眨了眨眼：“真的？”
　　静安：“有人说灵魂重35克，有人说是21克。不过，谁知道呢。”
　　“原来我这轻啊”，百合说着就拿起“大补”汤就下口：“问着味道，应该是南三门那家‘新概念餐厅’的吧？”
　　鳗鱼：“！！！你属狗的吗？”
　　百合也不在意，“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饭都白吃了吗？”
　　静安、鳗鱼：“……”所以——她们俩都白吃了？
　　百合：“那么远特地给我们带回来，有心了哈，姐们，来波一个。”
　　鳗鱼：“谁特地给你带啊，今天我去报了辩论队选拔赛，然后一群人去那边吃了晚餐，这不是想到你每天嘟囔着要吃肉喝汤，才顺便打包的。”
　　百合：“别解释了，我知道你爱我。”
　　静安：“辩论赛？”
　　鳗鱼：“嗯，这次跟新生辩论赛不同，是校级的，如果选进校辩论队就有可能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
　　百合：“所以，你决定把你的斗嘴事业推向全国了？”
　　鳗鱼看着她微微一笑：“是啊，只为怼死你不偿命。”
　　百合：“果然是为了我。打是亲，骂是爱，分明是爱在心口难开嘛。来来，不要怜惜我，尽情的蹂躏我吧”
　　……百合已经变态了，也不知道最近受到什么刺激。
　　不过，顾静安想到昨天图书馆那两个讨论辩论赛男友的女生，不由看着鳗鱼——所以，宿舍会出一只国家级杀手咯？
　　这句话正好被刚进门的柳媛听见，顺手关门，就看着百合说——
　　“我觉得鳗鱼如果实在要上，起码会选择我的，而不是你。”说着，还指着百合的腰。
　　柳媛，如果光听名字，给人一种大家闺秀般的美女。她说当初父母给她取名时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憧憬，只是自小在男孩子堆里长大的柳媛从小就是孩子王。据说除了上房揭瓦，杀人放火，恐怕什么事都干过。如今确实出落得亭亭玉立，如果能把那头短发留长，脱下宽松的运动服、换上衣裙，恐怕也是清新脱俗。
　　百合：“我的腰怎么了，我也算是A4腰啊。你连A4都不是。”
　　鳗鱼：“切，我只是差一点就A4而已，而你？横着摆的A4吧——哈哈哈。”
　　柳媛指着静安，对着百合说：“你说的是安安吧？”
　　莫名看热闹的静安被拉出来，摸了摸鼻子。
　　百合摇着某A4：“安安，她们都欺负人家，人家需要你的安慰嘛。”笑着看着旁边被恶心得鸡皮疙瘩的两人搓着手臂。
　　静安指着门边饮水机上的水，说道：“其实A4的宽度跟那桶水的直径是一样的，所以——所谓的A4腰其实就是水桶腰。”
　　百合转着眼睛：“哦——原来鳗鱼差一点就是水桶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