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35、chapter35

　　“我在学生办整理档案，就是勤工俭学，看到过你的这些资料。不过我已经把帖子删了。”对方有些窘迫地看着她，解释道。
　　嗯，有理。见她有些内疚的模样，静安说：“其实我还该谢谢你。我当时也没帮到你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一下，其实都是田麦琪说着，她附和着听。才知道那份服务员的工作她没做了。其实那家餐厅在Ａ市的档次还挺高，那家店待遇还不错，哪怕是服务员。她不做的原因是当天被炒了，因为那天的事。
　　说起来也算田麦琪倒霉，那天经理听她解释后，本来是原谅她的，不过恰巧老板的千金——那个有些无理取闹的微胖女生，说什么最近心情不佳就把她辞退了。然后田麦琪不知怎么知道ｂｂｓ上“一闪一闪亮晶晶”就是那个千金，就有了之后的事情。
　　静安对于听到的后续消息有些震惊。如此说来，田麦琪帮她也是有很大的私心的，倒有些像报复的味道。但是对于她的如实以告，静安还是有些怪罪不起来的。毕竟她也只是讲道理、摆事实罢了。她家境不好，需要做好几份工作才维持自己的日常开销，无故丢了工作心情愤愤不平在所难免。更何况，那时候千金的心里不痛快，好像还有一方面她的原因……也不知道这份原因占多大比例，这取决于千金小姐迁怒于人的本领，她无从得知。
　　诚心道歉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想开了，静安也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见静安没有不悦的迹象，田麦琪也终于放宽了心。
　　“谢谢你能原谅我，这事憋在心里好些天了。知道我做的不对，做完我就后悔了，一直想跟你当面道歉。真的谢谢你。”
　　静安摇头，“没事，以后注意就好了。”到底有些歉意，问道：“说起来，你在后来还找到工作了吗？”
　　“没，现在工资高点的工作不好找。特别是快到暑假了，好多地方都压低价格收暑期工。”
　　“有没有试过专业相关的，或者有什么其他擅长的？”能在那么多工作之余拿到奖学金，学业应该不差。
　　“数学分支太多了，教育、经济金融、ＩＴ行业……有些四不像，一般沾边的单位都不会收我。况且我还没毕业，又是本科，不太好找。”田麦琪叹了一口气，见对方深思的模样，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是跟你抱怨。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会找到工作的，你放心。”说完对着静安微笑。
　　静安明白，点点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这样勤奋努力又乐观的女生，会有好运的。
　　临走时，田麦琪执意帮她买单，静安拒绝了，这里的消费并不低，况且她都已经丢了一个工作，现在又没有更多的收入来源，没准这杯果汁是她的一餐午饭，不必增加她的负担。交换了电话号码，静安回到宿舍。
　　晚上，静安开着电脑挂着ｑｑ，研究了下自己看中的那几只股的趋势，顺带稍微研究了那几个公司的财务报告已经近期决策，拿定了主意就下手。可能是复习最近复习得太烧脑，最后一个晚上，班级群里竟然反常地热闹。
　　Ａ君：终于到最后一门了，这些天真的太压抑了。
　　Ｂ君：就是啊，感觉整个学校氛围都不太好，晚上夜路都没人虐狗了。
　　Ｃ君：哈哈哈，明天考完了我去虐虐别的学院的。
　　Ｂ君：放暑假了你不回家留在这蒸包子啊？
　　Ａ君：你一只汪懂个ｐ。
　　Ｂ君：说的像你懂一样。
　　Ｄ女：看你们聊天以为你们明天必过。
　　Ａ君：已经在Ａ大熏陶了两年，总有点长进。
　　Ｃ君：有道理，这样的氛围下，连老鼠都学聪明了，何况是人。
　　Ｄ女：怎么说？
　　Ｂ君：我前今晚上把吃剩了的早餐吧扔床上，早上起来居然没了。
　　Ａ君：握草，见鬼了？
　　Ｂ君：包装袋被咬破了，床上都是饼干屑。这老鼠绝对成精了，爬进蚊帐吃完了又爬出去。
　　Ｃ君：到底是在高等学府成长的物种，智商也高。
　　Ａ君：嗯，话说你们都什么时候回家？
　　Ｅ君：买了明晚的票，考完就走。趁着别的学院还没放假，早些回去，免得被挤变形。
　　Ｃ君：你那样估计很难变型。我等我女票考完一起回去，不着急。
　　Ｄ女：当然得看完陆仁的演唱会再走啊，这还用问。
　　……提到陆仁，几个一直围观的女生开始了各种花痴八卦。
　　静安看着屏幕发呆。等周末接了表姐，陪她逛下，她就可以回家了。因为期末考，已经有些时间没见到母亲了。摸了摸口袋，准备给她打电话，才想到现在自己还是原始人，看来明天得去进化一下。

　　次日下午，宿舍四人集体出门。静安是去买手机，其他三人去考试。下楼时看到江仲景的车停下不远处，百合一阵怨念，“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我们去受刑，她居然去花前月下。”
　　静安抬头试图望望天，失败了。太阳这么大，当真是睁眼说瞎话。对着三人说：“记得我昨天叮嘱你们的，吃饭的时候收敛一点，特别是百合，说话注意分寸，别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宿舍的风格她是知道的，性格都好就是说话有些雷人。第一次吃饭，还是得让她们留个好印象，毕竟是她的亲友团。想起上次去Ｂ大吃饭的情景，她觉得这个提醒非常有必要。
　　百合：“知道啦，好说话多吃菜，说话前先过下脑子嘛，我懂。”
　　见她保证，静安点点头然后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走向远处的仲景。
　　静安进化的过程很简单，进店挑了款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手机，爽快的刷了卡。导购员看到两人如此干净利索地选好了手机，她准备的一大串推荐语无用武之地。轻叹了口气，不过看在两人如此养颜的份上，主动给她送了些配件。
　　换上了手机卡，打开手机，发现有十几条来电提醒，还有短信。仲景，表姐，百合，秦逸，还有孟思琪。都是这些天没接上的电话，前几个人找她什么事她都清楚了，不过，他找她做什么？没想到答案，摇了摇头，暂且不管。
　　看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是下课时间，熟练地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静安：“妈妈，这会不忙吧？”
　　顾母：“嗯，还没上课。”
　　静安：“我明天不回来了，过几天再回去。”
　　顾母：“嗯。你在哪，好像很多人。”
　　静安：“在商场。”
　　顾母：“逛街啊？都和谁呀？”
　　静安瞟了瞟身边的人，收回视线，“男朋友。”
　　顾母：“原来你真有男朋友啊，改天带回来妈妈一起吃个饭。”她本来只是随意猜测，没想到是真的，以为之前女儿忽悠她来着。
　　静安：“我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直到听到上课铃声，静安才挂了电话。
　　顾母收了电话，舒心的笑了笑，走进教室。女儿心里的阴影不在了，她终于可以放心。
　　一旁的仲景听着她聊家常，只是随着她的步伐走，没有一丝不耐烦。
　　男朋友……虽然保持这个身份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说出，让他安心了些。
　　说给别人听，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内心是会不安的，怕她拒绝，怕她不接受，怕她厌恶。他心心念念时，她不认识他；他情思深种时，她不记得他；他相思如梦时，她在何方；他爱她入骨时，他要得到她……

　　他还是遵从父亲的要求，提前参加了高考，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成绩如何，过线与否，能否录取，于他而言，都没关系。因为他会读高三，第一次如此期盼的高三。直到那天——
　　表妹偶然跟他说起学校，７班那个女学霸居然没有参加中考，她会不会因此莫名其妙地成为年级第一，虽然这一直是她期望的，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总觉得是被让的……表妹说的什么他没听清。如果没记错，成绩公告栏上的信息，就是三年７班孟静安。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记忆有偏差。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跑到建宁中学的。越靠近成绩栏脚步越慢，像灌了铅一般寸步难行。然而再怎么缓慢，宣传栏就在那里，不远不近。
　　正好有人在更新宣传信息。旧的海报正被撕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的笑脸，初三７班，孟静安。
　　他走过，“我帮你吧。”
　　“噢，好，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海报，问他：“这个你们怎么处理？”
　　“没什么用，扔了吧。这批学生毕业了，改换新的了。”
　　“那我帮你扔了吧。”
　　“行，谢了。真是个热心的小伙子。”
　　或许她只是有意外不能参加考试，或许是家里有急事，或许是生病了……他设想了很多，也想到那次路口险些酿成的意外。
　　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他江仲景何时这般心绪不宁过。
　　无奈，挫败。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去查，查她因为什么缺考，查她如今可好。
　　高考分数出来了，很可观的分数。江父再次问他的决定，面对这样的分数是否还是决定复习一年明年再战。这次他松口了，他要报Ａ大。
　　她随母亲去了Ａ市，必定会在那里读书。
　　高傲如他，在这段感情还未开始，就处在卑微的地位。一再克制，缓步前行，就怕稍有不慎，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她知道他性格慢热，他只能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一步错就可能被判死刑。
　　哪怕是如今的地步，他也会担心。一贯云淡风轻的他，就这么一个软肋。只是，他早已接受。
　　见她挂了电话，问道：“去哪？”
　　静安看了看周围，因为讲电话，她随意走到商场……好吧，因为这比较凉快。可是她好像并不缺什么，“随意，我都行。”
　　对方抬头看了看楼上，指了指，“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