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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乔微,回忆过去 女主艰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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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车站的路上,裴希爰一路上都在想着接下来的打算,也许她可以放弃她的本职专业,去其它的领域探索一下,想着想着她开始疑惑当初选择化学制药这类较冷门专业的原因了,也许就是因为人少,将来找工作才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和自己竞争,她讨厌竞争。
正想的出神,突然一股力量直击自己的右肩,她没控制好平衡一下子摔到地上,怀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她抬头发现另一个女孩也摔坐在地上,正揉着自己的膝盖,旁边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纸箱,里面的东西也掉落在一旁。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到公交车来了,想追上一脚,跑急了,你,你还好吧!”那女孩发现撞到了人赶紧站起来扶起裴希爰,满脸的愧疚。
“我没事。”裴希爰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太自责。转头望了望她身边散落的东西,女孩也注意到裴希爰的纸箱和散落在旁的物件。抬头的瞬间两人视线对上皆是一笑。
“原来今天是辞职日啊!”女孩腼腆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扑闪扑闪的望着她。圆圆的小脸,白皙的皮肤再配上这双眼睛真像一颗刚成熟的苹果,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裴希爰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苹果,恩,还真是像呢。
女孩这个时候也打量着裴希爰,淡淡的妆,清澈的眼睛,就像冬日里突破云层的微微暖阳让人感到舒服,尽管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笑容。
裴希爰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整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女孩上前准备先帮她把东西整理好,裴希爰止住她,“我自己来就好,你的东西也需要整理。”女孩点点头转身整理自己的东西。
两人收拾好东西,女孩主动伸出手.
“乔微,我的名字,我们能撞到一起也是种缘分。”虽然是我撞上你的,乔微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计较,应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呢!
“如果将来还会见面,我再认真向你介绍自己。”说完便礼貌性的点头擦肩离开了。留下一脸呆滞的乔微,我这是被她拒绝了吗?默默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额,好尴尬啊!看来自己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叹了口气失望的迈开了步子。
仅是一面之缘,日后也许不会再见面,又何必认识呢!这便是裴希爰此时的想法。
裴希爰回到家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电脑前打开自己从前的简历,犹豫着要不要修改就业去向,最终还是打算先做着自己的专业,遇到机会再考虑换个方向吧。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简历,裴希爰躺到床上渐渐有了睡意,慢慢便被梦境带回到了过去。
梦里她还是小女孩的模样,记得那是她八岁的时候,她和小两岁的弟弟穿着崭新的校服和奶奶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是奶奶日日早起卖豆浆攒的钱偷偷给他们买的。因为爸爸总说衣服还是好的还能穿,要节约才能过日子。爸爸在工地上卖着苦力流尽汗水挣着并不是很多的酬劳,那个女人倒是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学校的系主任还是语文老师,因此那个时候家里虽不见得多富裕,可是也没让自己和弟弟少了吃喝。
印象中的那个女人身姿端正,淡雅的古典气质让她成了当时人人称赞的美人儿,让儿时的裴希爰一度十分自豪,她知道她的妈妈是个好看的人,那时的她也只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
曾经那是个美好的家,即使那个女人对爸爸甚少和颜悦色但是也不会出现大的矛盾,因为爸爸总是让着她,什么重事也不会让她做,别人都道,你爸爸是有福气的娶了个美娇娘回来,可是只有裴希爰知道爸爸是真的很爱她,尽管他知道自己从来都配不上她。
梦境一跃跳转到自己正在家中哭泣,奶奶也在叹气,爸爸呆坐在那个女人平时梳妆的梳妆台前,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再没有从前那般时刻都散发笑意的光芒,希浚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家里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
“大爰,你妈妈,终是不要我们了。”仿佛隔了整个世纪,爸爸声音哽咽,即使在工地上摔折了手他还笑着跟我们说没事,如今他却像个一无所有的落难者,再无往日半点欢颜。
小小的裴希爰湿着眼眶看着爸爸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的面容,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离开她只知道这个家不会再有欢笑了。
“成华啊,我早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孩子们还小,这个家撑起来不容易,你要想开点啊!”奶奶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前生活的压力都没让他低过头,如今却那么颓废,她心里实在难受。
画面再次跳转,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远去的场景,伴着扬起的灰尘,穿着校服扎着两条小辫的裴希爰哭着追在车后面,她脆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别走,妈妈—她在学校里跑步总是第一,她多希望那个时候她能追上那辆车。可是她只能慢慢消磨了体力,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直至不见。
裴希爰慢慢睁开眼睛,她醒了。
已经许久不曾梦到过去了,今天真是突然。裴希爰想忽略心中的那种惆怅感,可是睡梦中的那些并不是虚假的,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她没法忘。她还记得那之后,爸爸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似的,整个人毫无精神,只有在他们姐弟俩面前会有点起色,人都说时间能治愈一切,爸爸也随着他们姐弟的成长慢慢走出了妻子离开的伤痛中,虽不比从前,但也让家里渐渐有了生气。裴希爰仍然像以前一样努力,但是不同的是心境。奶奶嘱咐不要跟弟弟说起那个女人的事,只说是到别的地方治病,是裴希爰一字一句告诉裴希浚,那个女人抛弃了我们,永远不会再回来。她知道或许对于年纪尚小的他来说有点残忍,可是邻居的议论,同学的嘲笑还有他日渐的成长迟早会知道,与其等到他来质问,不如早点告诉他,她相信她的弟弟不会那么软弱,最关键她才不要帮那个女人隐藏什么,给弟弟留下她是一个好母亲的形象。
弟弟知道这一切的反应,裴希爰到现在还记得,从最初的不敢相信到整个人哭的声音哽咽,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裴希爰将他抱在怀里任他哭泣。渐渐哭声小了,裴希爰抬起他的头,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茫然无措。
“姐姐,我不想像原齐那样,我从没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不要这样,呜~”原齐是街头邻居家的孩子,从小便没有妈妈,跟着爸爸过日子,去年他爸又结良缘,娶了个模样温厚的女人,却不想性子狠辣,从没让原齐过过好日子。最重的一次硬是把原齐弄进了医院,原因是轻微的脑震荡及左手臂骨膜损伤,护士给他换衣服的时候,都被他满身的淤青惊住,身上没一块好皮,只有脸上是完好的。难怪邻里邻居的没有人发现原齐的处境,倒是他的爸爸同住一个屋檐也从未知晓自己的孩子受自己妻子如此的虐待,简直枉为人父,索性也因为这件事他和那女人离了婚,带着孩子重新生活。
裴希爰摸了摸裴希浚的头,认真的告诉他,他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后妈,她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
庆幸的是爸爸真的没有另娶的打算,一家人的生活也不紧不慢的过着。却不想,噩耗竟然来的这样突然。
从工地上传来消息,爸爸从高处跌落当场死亡,这无疑是对这个已经不完整的家再次进行了沉重的打击,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差点没熬过那个夜晚,也许是牵挂着孙儿们硬生生的挺了过来。可是身体也是大不如从前了,从此家里由里到外便都是冰窖,再无温暖。
很久之后,裴希爰才知道爸爸出事的那天是得知了那个女人订婚的消息,也是那个时候奶奶才告诉她,爸爸和那个女人只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当年匆匆办了婚礼并未领证。裴希爰无法相信这一切却又不得不接受。不得不接受那个女人的无情,不得不接受爸爸的离世,不得不接受这个家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年纪尚小的裴希爰被生活磨炼出本不该是这个年龄有的心智,她承受了太多,心却更坚定。
之后他们得到了爸爸所在公司一笔可笑的赔偿费,无处申辩,无人支援。奶奶卖了原来住的房子,带着他们姐弟住到了外公以前的房子里,房子很简陋门前院里都是杂草,砖瓦遍布青苔,光是整理都花了不少时间。虽住的还是一个城市却相隔甚远,离开伤心处,从此忘掉过去的事,重新生活。
裴希爰还记得那之后的日子,家里的所有积蓄都在慢慢消耗,奶奶没有能力做重活,她再也不能早起做豆浆来赚钱,偶尔还会卧床不起,弟弟还小,自己和弟弟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所以她在食物上从不会过分节省,另外奶奶的医药费是一笔很大的开支,用钱的地方太多,于是裴希爰一放学便到处捡别人不要的矿泉水瓶换钱,然而这样也不能改变未来生活可能面临的窘况,她便在周末不上学的时候,跟着邻居的周大爷学着理发,起初周大爷并不同意她跟着自己学手艺,一是因为她太小怕没定性,二是怕顾客哪能让个孩子剪头发啊。知道她的家里困难,便让她帮着打下手。突地有天周大爷从外面回来,发现这女娃娃一头柔顺的长发变成了俏皮的短发,本就生的好看,配上一头乌黑的短发显得娇俏了许多,冲他一笑更是显得机灵乖巧。
“娃娃啊,你这头发谁给你剪得哟?”周大爷很好奇。
“周爷爷,这是我自己剪得,我做事啊长头发不方便,这样不是挺好?”裴希爰笑着回答,她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动的剪子,目的嘛,肯定不是为了省事。没等周大爷开口,外边进来了一个年轻女人,中分长发穿着碎花裙倒是挺洋气的。她进来本是朝着周大爷走的,目光稍移便注意到他身旁的小姑娘,模样乖巧,很是可爱。
“周大爷,这小女孩的头发倒是剪得挺洋气的啊!我这头发根没得营养枯黄的像稻草,干脆像这个小娃娃一样剪短了,我再慢慢养。”有点南京口音的女人似乎打定主意点了点头。
“哎呦,娟啊,这可难为我了,这头发可是这小娃娃自己剪得,我还寻思跟她学呢。”叫娟的女人听闻倒是吃了一惊,谁想到一个没到十岁的小女娃还会自己剪头发,还剪得非常不错,层次清晰。
“小姑娘,真是你自己剪得哦?”
“姐姐,我不愿意骗人的。”除了愿意的时候。当然这句话她可不会说出来。
娟看着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那样坚定,毫无闪烁也信了几分。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小男孩,和裴希爰差不多的年纪,端正的五官,浓黑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格外憨厚。
他一进屋便冲着裴希爰高兴的喊着:“希爰,冰棍买回来了。”裴希爰笑着接过冰棍,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在路上偷吃,又跑回去买了个。他赶紧解释的确是又跑回去买了个,确是因为半路上没拿稳掉了一个在池沟子里的缘故。
“旭子,你没惊奇爰儿哪儿不一样了?”周大爷看着自己的孙子好像并未察觉顿感好奇。
“爷爷,你说的是希爰的头发吧,可不是,还是我和丘吉奶奶看着她剪的呢,劝了老半天也没劝住,我都做好准备看她哭鼻子了,谁知她竟然没让我得意去,剪得可好了呢。丘吉奶奶说明儿带丘吉过来让她剪头呢。”周旭边说着边拆开冰棍的包装一口放入口中,双眼微眯,显然吃的很开心。
“既是这样,小妹妹,今儿我的头发就你给我剪好啦,就按你这头发剪。”经过一番思量,终下决定。
“那可使不得,万一剪坏了,你可没地哭啊。”周大爷显然还是不放心,毕竟是孩子手上万一没个准剪岔了,可遭罪了。谁能保证她第二次能如第一次一样发挥成功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没事的,大爷,小孩子哪能撒谎的啊,我相信她,剪吧。”说着便自动坐到那洗头的座位上坐下。
周大爷也不再劝,心里想着万一剪岔了,自个店的名声会不会受到影响。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倒是也准备着,说实话他也想看看这小娃娃能剪出什么效果来。
他就看着娟的头发让裴希爰一点点剪短,一点点修理,最终完成果然是和裴希爰的发型一样俏丽。他现在到开始认真看待这个小姑娘了,或许可以让她跟着上手照顾店里的生意。于是那以后,裴希爰便在这个店里正式忙活起来了。
除了在理发店里帮忙,她还会去街上生意最好的饭馆里当上菜丫头,洗碗拖地摘菜什么活都做,老板娘也是有孩子的,心疼她这么小就出来做事,还是这种脏活累活,于是明里暗里总是帮衬着她,酬劳也是多给她一些。裴希爰心里都清楚老板娘对自己的照顾,她很感激,所以做事也格外卖力。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的时间,奶奶终是熬不住了在某个晴朗的早晨裴希爰起床唤奶奶吃药的时候得不到回应才发现她的身子早已经僵了。裴希爰端着药碗良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姐姐”背后突地响起希浚的声音把裴希爰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她颤抖着手放下药碗转身极快的走向弟弟她唯一的亲人紧紧地抱着他,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
“希浚,奶奶睡着了,这次她要睡很久很久!”说话间已是声音哽咽,想极力忍耐可是真的,真的控制不住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很坚强,她可以面对这一切,然而只是因为有着一个个的依靠她才可以继续坚持,如今爸爸走了,连奶奶这个最后的依靠都没有了,一刹那,她感觉世界都是颠倒的,她快要看不清方向了。
“姐姐。”听到弟弟的呼唤,她定了定神,她不是什么都没有,她还有弟弟啊,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力量,她发誓今后决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即使只有他们姐弟俩,也要带着爸爸和奶奶的份好好生活下去。
到了裴希爰高三末期正是学习紧张决定未来的时候,裴希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经过她的深思熟虑最终她放弃了以她的实力可以考入的理想大学,而是选择本地一所并不出名的普通专科学校,因为她不能离开这个城市,她的弟弟还在这里,因为那儿的学费比那些好的大学少上许多。裴希爰告诉自己,相信自己有能力有恒心到哪都能辉煌。
裴希爰大一快结束的时候他们住的地方面临城市规划,要建一座大型商场,裴希爰因此得到了一套面积不错的房子和每个月的过渡费。裴希爰为了省下一些钱便在外面找了处租金便宜的地方暂时住下,虽然那时不时的停水停电和冬冷夏热让裴希爰很是头痛,索性她和弟弟都扛了下来,能省下一点钱便也是好的。
到了裴希浚快高考的时候,裴希爰便搬了住处,高三是关键的一年,不能再住在这种环境不好的地方,夏天蚊虫的骚扰会让裴希浚无法好好学习。
裴希爰大三快毕业的时候他们住进了新的房子,装修非常简单,甚至也看不见多少家具,存的钱几乎都花费在装修上了。裴希爰相信靠双手那些东西都会慢慢有的。那个时候裴希浚已经大一了,是本市最好的大学,裴希爰问过他为什么不填报外市更好的大学,裴希浚说姐姐为了他放弃了更好的机会,他也可以,不能让姐姐辛苦照顾他到成人自己却让她一个人呆在这座孤独的城市。这让裴希爰惋惜的同时也很欣慰。那个当年的小娃娃终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