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社恐患者如何告白》浣非鱼

2、暗灵根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被暂时忽略，收徒大典依然照常进行。其中一直没有徒弟的承武长老竟然收了一个女徒弟。他看上的，是一个气质冰冷的冰灵根女孩，叫做冷玉玑，真·冰山。她在弟子中成绩是最好的，就算不被长老收徒，也一定会成为内门弟子，冷玉玑出身于某个世族大家，评价也十分好，自律冷静。

　　一向觉得教徒弟麻烦的承武长老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比较容易交流，便收做第一个徒弟。丹源真人偷偷说他们是一座冰山和一座火山，刚好相克，某种程度来说真是天作之合。

　　收徒大典结束，大殿人渐渐散去，四位长老找了封漠谈话。过了不久封漠出来了，还对陶青言笑了笑，好吧，准确来说是对在场所有看着他的师兄师姐们笑了笑。

　　“青言、云楚，你们几个进来。”随后，大殿中又传来丹源长老的声音。他叫的都是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陶青言一进大殿，便见几位长老面目严肃，气氛压抑。

　　清河长老之徒上官淇最先沉不住气，咳了几声问道：“师尊，您和几位长老把我们都叫到一起，这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丹源长老轻笑一声，对几位长老道：“我说你们也别那么严肃，又不是天崩地裂。”他又对陶青言道：“青言，你觉得封漠此子，如何？”

　　陶青言想了想道：“天资甚高，竟与二师姐修为不相上下。”十岁的开光中期，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天灵根可绝无可能有这样堪称逆天的速度，除非是像传奇中五行循环自成一界的混沌灵根，那样级别的特殊灵根才有可能。

　　“与我修为差不多，青言，你说真的？！”不光是郝云楚，上官淇也大吃一惊。同阶的修士是不容易感应到对方修为的，他们四个亲传弟子中，只有大师兄凌寒季筑基圆满即将结丹，陶青言才刚刚踏入筑基。两个人都是未满二十筑基，修真界中当属绝顶资质，若那封漠当真是开光中期，那也只有大师兄能比一比了。

　　陶青言点了点头，又看向丹源真人，问道：“弟子有一疑问，虽然只有一瞬，但封漠的灵根其实并非水灵根，而是……“陶青言眼眸沉了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暗灵根？”

　　清河长老缓缓点了点头，赞赏道：“师侄好眼力，不错，那封漠便是暗灵根，因十之有□□会入魔道，为祸四方，也称做魔灵根。”

　　执法长老死皱着眉头，道：“怪事，掌门为何要将这祸患埋下，依我看还是直接废除灵根以绝后患！”

　　丹源真人插话，不赞同道：“哎……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孩子可没做错什么，你便要毁了人家灵根，这才是要为自己埋祸端。”

　　一直当背景板的承武长老也严肃的点了点头，赞同丹源真人的话：“我觉得文诸（丹源真人本名）说得不错。”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执法长老最是执拗性子，一钻牛角尖，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丹源真人便转头向陶青言几人吩咐道：：“总之啊，把你们招来就是让你们小心照看他，千万不要让他误入魔道。尤其是青言与云楚，平日说话做事都要为小师弟做榜样。”他稍顿一顿，眯了眯眼道：“封漠并不知晓自己乃暗灵根，掌门为了避免横生事端，帮他在诸人面前掩饰为水灵根，因暗灵根属阴，水属灵力也不弱于一般水系灵根，你们也暂时别告诉他实情，懂了吗。”

　　陶青言等人道：“是。”

　　听完嘱咐，陶青言便与郝云楚一道离开了，路上郝云楚又问：“那暗灵根究竟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陶青言直接把从古书上看来的背了一遍：“暗灵根是稀有的天属灵根，像是混沌灵根，灵力主偏水，修炼速度极快，但却会同时吸引阴气、戾气、恶气，它的拥有者会不由自主的被负面情绪影响，以至于堕入魔道，神志丧失，荼毒天下。因此一直被仙修所摒弃，却被魔修追捧。”封家被魔修灭门想必也是因为封漠这暗系灵根了……

　　“听上去很可怕的样子啊……”郝云楚有些小纠结，小师弟看起来不像坏人，长得也可爱得紧，她道：“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对小师弟？”

　　陶青言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平时怎样便怎样，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

　　虽然是这样……郝云楚还是有点小纠结，他们走了不远，在路上看到了一个人沉思中得封漠，原本可爱稚嫩的小脸上有着不符合年级的成熟，郝云楚愣了愣，记起这孩子曾经历过灭门之痛，有点小心疼。

　　她上前去，拍了拍封漠的肩，笑嘻嘻道：“小师弟，怎么一个人待在路边？”

　　封漠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师姐，还有三师兄。嗯，你问我刚才为什么待在路边……因为，我迷路了啊。”他表情呆呆的，眨了眨眼。

　　郝云楚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小师弟很呆萌很可爱，想抱进怀里揉一揉。她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道：“迷路了啊，要不和师姐一起回去吧，你三师兄还会带我们飞哦！”

　　本来想一个人默默走掉的陶青言脚步一顿，默默看向把自己拖下水的二师姐。看着一大一小充满期待的双眼，半响，认命的取出了自己的常用飞行法器——一柄外形十分美观的折扇。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闷骚的人，品味还不错嘛！”折扇上，郝云楚打趣道。

　　陶青言面无表情默默打坐，再说一遍，他不是闷骚，只是……不善言谈！

　　封漠问郝云楚：“云楚师姐，你和三师兄关系不错？”

　　郝云楚点了点头：“算是吧，其实小时候我有被他照顾的。他入门比我晚，所以叫我师姐，但其实他比我要大几岁。”

　　她又凑近封漠耳边悄悄说：“其实他只是看上去很冷漠，还是很好相处的，而且……他其实不擅长拒绝别人。”她坏笑着道：“所以如果你有事求他，只要粘着他撒娇，十有八九他就会帮你办的！”

　　封漠默了，看看闭目养神的三师兄，又看看坏笑的师姐，很想问，师姐你这样干过多少次了？

　　这次陶青言速度很快，坐在折扇上的的两人只觉风从耳边呼呼的吹过，刮得脸生疼，郝云楚不得不在自己与小师弟身上罩上一个避风术，等落到地面，她哀怨道：“你飞那么快做什么……”

　　陶青言收起法器，道：“我的修行时间到了。”谁教你背后毁我形象，还是对着新认识的小师弟！

　　郝云楚气鼓鼓的对陶青言的背影道：“修炼狂，一点都不温柔，小心一辈子单身！”

　　陶青言身体僵硬了一下，快速的打开又关闭了房门。封漠看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一对师姐弟，还挺有意思的！

　　郝云楚又嘟囔几句，转过身来换上一副温柔大姐姐的笑脸，道：“小师弟，师尊说你暂时就住在这轻绕峰，等大师兄出关再由他安排，师姐带你去看你今后的房间好不好，咱们轻绕峰还有好多空房间呢，随便你挑！”

　　封漠乖巧地点头，“谢谢二师姐。”

　　陶青言进入自己常修炼的静室，盘坐在蒲团上入定，约莫过了几个时辰，他在睁开眼时，天边已被红霞染遍，夕阳暮落，是吃饭时间了，但进入筑基期就辟谷了，陶青言也不会觉得饿。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卧房中挂着一柄长剑，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表，在日常打坐后，就是日常的练剑，地点是后山的竹林，那里的竹子是灵植园种植的灵竹，十分坚硬，刚好可以用来检验剑术，因竹林中平时也有些剑修弟子练剑，所以再多砍坏几颗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陶青言提着剑，御剑飞向了后山竹林。

　　而灵竹林中正飘荡着一股香喷喷的烤鸡味，在一方空地中，一个少年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架子上冒着肥油的烤鸡，鲜嫩欲滴，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可惜，还没熟透。

　　修真界的烤凤雏鸡是绝顶美味之一，不过凤雏鸡也是很珍贵的，自幼崽时期就要精细喂养，凤雏鸡是食肉的，吃的一定要是上等新鲜的灵肉，喝的要是灵泉水，十分挑剔。封漠在小院附近逮到一只，就顺手烤了，即使已经活了几百年，他果然还是个喜欢满足口腹之欲的俗人呐！

　　记得上辈子他有时也会偷偷摸摸的寻几只灵芝鸡找个没人的地儿一个人享用美味，那时有时会被欺负，一吃好吃的心情就会好转。不过他做魔尊的时候，已经难得可以自己烤鸡吃了，要什么都有别人献上来，哪需要自己动手。

　　“还怪叫人怀念的……”回忆往事，封漠感叹道。

　　犹记得上一世自己踏入魔途，同门刀剑相向，得知师父其实是自己的灭门仇人时，仇恨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满脑子着想这杀掉所有的仇人，为自己无辜惨死的父母族人偿命。

　　可是到最后，还是没能杀了那个罪魁祸首，他死在大乘期的凌寒季剑下。或许是还有怨气，竟使他重生到初入凌霄宗的那一天。

　　飞舟上，与陶青言搭话不过是一时兴起。封漠与陶青言上辈子并没有多少交际，他甚至都不曾注意当时指引那飞舟的就是他的三师兄。

　　以前只听闻三师兄陶青言虽是最温和的丹源长老之徒，脾性却与最严厉最固执的执法长老相像，冷面无情，还喜欢用各种残忍的毒药，也就是仙修说的所谓的阴私手段。

　　上辈子他颇为关注凌霄宗的消息，听说陶青言在结成元婴后没有做内门长老，反倒离开了凌霄宗，似乎是去云游四海，直到封漠打到凌霄宗门前都没有出现。

　　他们二人无仇无怨，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但正因为陌生，如今的封漠反而更乐意亲近他，上一世他曾被魔修与奸细陷害，连之前对他最好的云楚师姐都怀疑他，受尽了排挤。

　　但在踏入魔道后，也好不了多少，虽不用再在乎世俗眼光，但魔修中明争暗斗不计其数，即使是他那些重用的属下，信任却是半点儿没有，随时都要提防。

　　如今平静的生活，却让他感到放松，他并不喜欢充满血腥与阴谋的生活，幼时也曾有梦想，修道成仙，或是找一个心仪之人一起云游四海，无拘无束，自在无忧。

　　可他的暗灵根，已注定他不会有这样的生活。

　　封漠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让自己沉湎于过去，眼睛眨了眨，又开始期待的盯着面前香喷喷的烤鸡。

　　私下偷食是不算光明正大的行为，这后山在这段时间是十分空荡的，不过封漠以前没来过，也只是听说，因此也不知晓几乎每日都会有一个人在这里练习剑招。

　　所以，当那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封漠心中理所应当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