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萧濯 男人其实早 ...
-
男人其实早在小孩出去打水时就醒了,出于谨慎他一直装作还在昏睡,直到小孩又进来替他擦身男人都一直抱着一种有趣的心态任凭面前这个小瞎子折腾他,看着小瞎子笨拙的替他穿衣,心里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戳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个小瞎子也有点可爱,直到听到小瞎子那声嘟囔他才绷不住了笑意,出声调侃他。
看着眼前这被吓得呆滞的小瞎子男人不由得又笑了起来,却不料牵扯了伤口疼的一阵倒吸气,小孩回过神来连忙去查看他的情况:“没事吧?伤口太深我不会缝就没管。”看小瞎子憋红了脸,似乎有些愧疚,男人不由起了作弄的心思,佯装有些不满道:“你这小瞎子,救人也不救到底,这么大条口子你就这样晾着不管。”
小孩果然被他唬到,连忙道歉:“公子对不住,我眼睛不大好使,怕缝不好,如今公子醒了就好,我一会儿就取针线来替公子缝上。”
男人看他如此认真的认错,也不再逗弄他,笑道:“无妨,我方才是在逗你。”见小瞎子松了口气,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有些警惕,垂头答:“别人都叫我小瞎子。”
“你倒好笑,难不成别人叫你什么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小瞎子抬头望了望他,点点头,一脸认真:“嗯、嗯。”
男人这下倒是无语了,这小瞎子看起来纯良无害,可却警惕的很。
而小孩不想说自己的名字也是有原因的,当初捡到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一看就是仇家寻仇,这人看起来也并非纯良,若是告诉他自己叫什么以后徒惹些麻烦出来他可摆平不了。
小瞎子不说,男人也不问,只是自报了姓名:“我叫萧濯,多谢你救了我。”
小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却还是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只是问他:“你饿了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人睡了两日想必是饿了的,而且他自己也饿了…
果然萧濯点头:“自然是饿了,身上有伤不方便,还请劳烦你拿些吃食来。”
小孩点头,欢喜的起身,终于不用和他再继续讨论名字的问题了!却不料还未走出五步那人又叫住了他:“小瞎子,一会儿再拿些烈酒和针线来。”既然他不告诉自己名字是什么,索性就叫他小瞎子罢了。
没一会儿小孩手里端着两只破碗就回来了,他走的极快,熟练的绕过那些杂物来到他的面前,将两只碗递给他:“只有这些了,公子先吃点吧。”
两只碗内,一碗清粥和一个馒头,萧濯看着这清淡的菜色,一时无言:“只有这些?”
小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身份低微…只能吃这些,倒是委屈了公子。”
非常时期,萧濯知道自己不能挑剔便不再废话,一口气一碗清粥下肚,只见那小孩巴巴的望着他…手里的碗,意义不明的吞了一口口水,再拿起馒头小孩似是隐忍的转过头去,索性不再看,反正也看不清,闻闻味道就好了。
没几分钟萧濯就将碗里的东西吃个精光,可肚子还是空空如也,丝毫不见饱,小瞎子见他摸了摸肚子,试探的询问:“公子可吃饱了?”
萧濯答:“未饱。”
小孩突然有些难过,却还是摸出了昨晚藏好的桂花糕,有些依依不舍的递给萧濯…反正这本来也是他带回来要给萧濯吃的,小孩这样想着心里便不太痛了,只是甜甜的桂花糕他还未吃够呢…
见小瞎子巴巴的望着他,萧濯反倒不知道怎样下口了,送到嘴里甜香的桂花糕也没了味道,可腹中无货着实难受萧濯还是将桂花糕吃的精光。
啊,没了,小瞎子望着空空如也的油纸,心里一阵失落,起身:“我去给公子取烈酒和针线来。”走出门外,小孩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早知道昨天就偷吃两块了,他还以为萧濯会分他一些呢。
酒和针线他自己也讨不来,只能去求助阳公子,阳公子得知他要酒时吓了一跳,只当小孩自己要喝,未多想便差人去取了一坛酒来。而针线自然要去北楼找丹蔻取。
楚凤楼一开始本是女娼馆,后来男风盛起,老鸨便又划出一块空地建了男妓馆,从此北楼便是女娼所在之处,南楼便是这些公子哥儿呆的地方。
穿过南北两楼中间的小木门,小孩抱着酒坛子蹬蹬的上了楼,轻轻叩了叩门,一边叫道:“丹蔻姐姐,丹蔻姐姐。”
丹蔻想必昨晚留了客,许久未起,小孩也不急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精致的雕花木门才吱呀打开,一位油头粉面的公子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松懈,丹蔻媚笑着将他送出门来,两人在门口自是一番柔情蜜意,那公子伸手在丹蔻的腰上揉捏了好几下才肯离去。
送走客人,丹蔻见小孩目光呆滞的站在一旁,拉了他的手领进房里去:“下次可不许来这么早了,今儿客人都被你吵醒了,让妈妈知道了还不收拾你!”
小孩点头称是,自然是一番赔不是,丹蔻也只是怕他惹得客人不开心了妈妈会责罚他才这般教训。
丹蔻向来对他好,知道他没吃早饭时便差了丫头下去准备,心满意足的用过早饭,小孩面上带了笑向她讨针线,丹蔻虽不解还是取来递给小孩,问道:“你要这针线做什么?”
小孩腼腆的笑了笑,自然不会告诉她真正的原因:“衣裳有些破旧了,所以才找丹蔻姐姐讨些针线。”
“啊!我想起来了,卿玖你有几年都未添置新衣了吧。”丹蔻看着小孩身上洗的泛白的布袍,这还是当初阳公子的旧衣改制的,不免一阵心疼,“近日有些发福,许多旧衣都穿不得了,改日我拿去裁缝铺子让他们改一改,也是勉强能穿,姐姐近日手头也是有些紧张,实在惭愧不能给弟弟你买一件新衣,望弟弟谅解。”
他自然是知道丹蔻在攒赎身的钱,而丹蔻对他也算够好了,他已经感激不已了。
两人聊了会儿天,丹蔻又包了些糕点让小孩带回去,小孩道了谢,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丹蔻的住所,折返回去了。
刚一进门,那人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着急,反倒是笑盈盈的看着小孩抱了满怀的东西跌跌撞撞的进来,只见小孩放下酒坛,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喏,公子用这个填填肚子吧。”
小孩早晨那眼巴巴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萧濯未多想便取了一块糕点塞进小孩的嘴里,香软的糕点十分好吃,萧濯看那小瞎子一下子笑弯了眼,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自己也忍不住塞了一块进嘴…唔,也就一般啊,为什么那小瞎子这么开心呢,可是看着那小瞎子吃的那么开心,萧濯不由也觉得糕点好吃了许多。
两人分吃了几块糕点才干起了正事,萧濯让小瞎子取来酒坛,刚一打开便是扑鼻的花香,萧濯不免有些无奈,让他取烈酒却不料取来却是一坛花酿,可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他挑剔这么多,花酿也成。
萧濯用花酿淋湿了伤口消毒,又忍着疼用小瞎子在厨房里烧红的刀子将伤口周围坏死的烂肉割掉,那滋味简直不可言喻,好在他性格坚毅,竟生生忍住未发出一声痛呼。
处理完伤口的坏肉,小瞎子取来在酒中浸泡许久的针线递给萧濯,萧濯见他有些手抖,只道方才自己幸好未惨叫出声,不然这胆小的小瞎子怕是要吓得脸色发白了。
针线没入皮肉的声音让小孩头皮一阵发麻,光是平日妈妈责罚他用针扎他的手指就够疼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出来萧濯用针线缝合那条大疤是有多疼。
萧濯一边缝着一边观察着小孩的表情,见他一副想起了可怕事情的模样,一分神就没忍住疼,轻轻抽了一口气,那小瞎子的脸色跟着白了一分,他见了好笑,便问道:“我缝这伤又不是缝在你身上,你怕什么?”
小孩茫然的看他,他有害怕吗?他只是觉得疼啊,没纠正萧濯他老实的回答道:“想起妈妈前些日子用针扎我手指头,很疼。”
妈妈?注意到小瞎子口中奇怪的称呼,这让他想起那些青楼老鸨,他手上动作不停又问道:“小瞎子,嘶…这是什么地方?”
小瞎子接过萧濯手里早已沾满血污的帕子:“这儿是楚凤楼,我是在酒窖里捡到公子的。”
楚凤楼?不就是那窑子吗,得知自己还在这皇城内萧濯松了一口气,庆幸被那小瞎子捡到,否则他多半就一命呜呼了。
萧濯还想多探些消息可却被粗鲁的敲门声打断了,那人啪啪的拍着门,口气十分不耐烦:“你这瞎子今天的水还未挑满就在这里偷懒!快些开门滚出来!”
小瞎子脸上一白,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糟了糟了,忘了今日还未干活呢!”他拍了拍衣服站起来,刚迈出两步又转回对萧濯叮嘱道:“公子你可别乱跑,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被人发现了他一定会被狠狠的收拾一顿的,小孩在心里想。
萧濯应下,看着小瞎子哆哆嗦嗦的出了去,心里好奇门外是何人竟然把小瞎子吓成这样,可他也无缘见得,只听到小瞎子关上门出去,紧接着传来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巴掌着肉的声音,唯独听不到小瞎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