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阑珊》古印

7、恍然初醒面对命运 ：“公子是

　　：“公子是怎么了？”一个丫鬟端着托盘出来和另一个丫鬟私语道。另一个

　　丫鬟也是满面不解：“是呀，公子平常都是温文的，但是刚刚公子的样子。。。”两

　　个丫头对视着，都觉得公子刚刚的样子失魂落魄，脸色低沉，连她们端个茶点进

　　去都喊了半天公子才醒觉。而且，公子的样子。。。两个丫鬟相对一眼，不由道：

　　“公子是不是中邪了！”

　　两个丫头说的入神，全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一等的丫头莫楠就在身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后议论主子！”莫楠大声道。吓得两个丫头一个

　　哆嗦跪倒在地。：“莫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两个丫头一个较为机灵的连忙连

　　连磕头认错。

　　莫楠一向对待下人宽厚，很少发怒，但此刻面上皆是愤怒。她训斥道：“在这

　　个院子里，公子是天，你们不能妄自议论主子，万一传到别人耳中，万一被别人

　　加以利用，你们担待地起么！”

　　丫头们连忙求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莫楠吸了口气，：“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们，若有下次，定当重罚！走吧！”

　　：“是是。。谢谢莫姐姐。”待两个丫头逃也似的快步走了。莫楠才不无忧心

　　地往公子的住处看去。

　　当她进入房间的时候，发现秦枫坐在一大卷书的旁边，手上拿着几本，另外

　　一只手还在不停地翻找着，面上神色慌乱，几缕发丝从束着的白玉抓髻上垂落。

　　这样的慌乱是莫楠从未见过的，而这样的秦枫则是在从皇宫回来后就开始了，似

　　乎遭遇到了某些难以解决的大事情。

　　莫楠帮秦枫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几本书，：“公子这几天都在看些志怪类的书籍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获呢？”莫楠的提问恰到好处，很快让秦枫从失神中恢复

　　过来。

　　秦枫这几天的确表现地有些失常，在皇宫里，那个有着紫色眼眸的女子像是

　　施展着法术一般，将他带到一个极其奇特的地方，并且告诉他，他本属于这个世

　　界，是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他觉得头有些痛，他什么也不记清了，二十年的记忆几乎成了空白，唯一留

　　下的只是他的心智。而这心智让他在这偌大的秦府得以生存，四年前他了一次高

　　烧，醒来后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但却变得十分聪明。从此一目十行，

　　小小年纪就懂得算计别人和不被人算计。一步步，他在这秦府中成了借助他父亲

　　的力量和凭借实力起来的一股不灼人但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

　　只是，秦枫看着满目关切的莫楠，忽然问道：“如果我最多只剩下十年的

　　生命，你说，我应该怎样才能让我的人生更加无憾？”

　　秦枫目光定定，显然不是开玩笑，莫楠先是纠葛了一下，然后慎重地回答道：

　　“我不是公子，我不知道公子的选择，但如果是我的话，莫楠会做让自己开心的

　　事情。”

　　秦枫闻言，先是楞了片刻，随后，忽然扔下了自己手中的书，大笑。：“莫楠，

　　你说的对！”秦枫站起身来，神色由暗淡而恢复了一些红润。莫楠也随着站起来，

　　将手中的书放在书架上。她忽然似鼓起勇气一般，看着秦枫，忽然泪水下来了。

　　：“如果是莫楠，莫楠愿意一辈子在公子身边，给公子当牛做马！”她盈盈跪倒。

　　秦枫急忙将莫楠扶起，他有些心疼地看着莫楠。：“你不是牛也不是马，这

　　一年多里你为我出生入死，早就把我当初救你的恩情还清了！”莫楠摇了摇头，：

　　“公子的恩德，莫楠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能为公子做事！”秦枫看着莫楠如此执着，

　　反而觉得这个年轻的丫头有些不懂事，有些不懂世间的变幻莫测。把自己的一生

　　搭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是危险的也未必是值得的，就算是自己。

　　南宋有许多京城名士会入青楼题词，让现场艺师和歌姬弹琴舞曲，借此来扩

　　大自己的知名度，同时，这也是一种雅兴。而作为官员只能将官妓召到家中，弹

　　琴唱歌助兴。

　　秦枫今日受京城枢密使之邀到了其府中，现场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和这

　　些人处好关系对他的仕途和家族都大有好处。待客楼上，一个个莺莺燕燕地倒酒

　　或者歌舞，令人眼花缭乱。

　　秦枫是个文人于跳舞这方面并不精通，只是默默无语地看了会儿。旁边的某

　　位贵人以为秦枫不喜欢舞曲，便吩咐旁边的人道：“让那个花青青过来弹个琴，

　　唱个名曲。”

　　旁边的人立刻又下去吩咐。

　　舞曲停了，好半天，一个青衣素面的女子抱着个琵琶缓缓走了过来。众人

　　被她走动步伐吸引，却看着这个打扮得十分素淡的女子坐在了前面的圆凳上。她

　　的表情十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

　　秦枫略微被这个女子的气质吸引，总觉得这个女子的眼神里有一股与众不同

　　的味道。

　　花青青将琵琶放在胸前，摆好。面前的一个达官贵人道：“就唱个《花心动

　　（双调）》吧！”花心动是词人周邦彦所做。秦枫一直觉得周邦彦的词清新且艳，

　　擅长各种词曲创作。但这首花心动却一直被斥责为淫词。词句是帘卷青楼，东

　　风暖，杨花乱飘晴昼。兰袂褪香，罗帐褰红，绣枕旋移相就。海棠花谢春融暖，

　　偎人恁、娇波频溜。象床稳，鸳衾谩展，浪翻红绉。

　　秦枫知道这里的人大多只是贪图享受，唱个淫词艳调是寻常。不加制止，只

　　是微微沉默。

　　花青青伸出手来搭在琴弦上，她现在的目光才环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秦

　　枫对上她的眼神时候，不由心念一动。虽然这个女子的脸色是平静的，可是那眼

　　神里似乎有着一股强烈的失望，甚至是一种愤恨。

　　花青青抚动着琴弦，芊芊细指忽然划过弹出美妙的音乐，顺着音乐，她唱道

　　：“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
　　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
　　戍楼刁斗催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
　　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
　　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

　　满座皆惊！在一个达官贵人的宴会之所，这个花青青竟然唱出了时下最为敏

　　感的抗金与否话题。花青青站起来，愤恨道：“”靖康之耻不久矣，而在座的各

　　位却依旧灯红酒绿，全然忘记了在北方受苦的同胞，甚至苟且偷生！”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这种事岂是你这种娼妓能够妄加议论的！”被败坏

　　了兴致的枢密使李伦拍桌大怒。旁边立刻就有人要将花青青拿下。花青青将手中

　　琵琶重重摔在地上。众人被她举动震惊。

　　：“小女子虽然只是女子，却宁愿将生命死在战场也不愿意被你们糟蹋！”

　　秦枫注视着她那一副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不由叫道：“不好！她要寻死！”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当乐者人摔坏琵琶的那一刻，她的生命也如同这琵琶一

　　般丝弦皆断。血光一溅，也不知是多大的勇气，撞在柱子上的女子全身碎了一般

　　慢慢滑倒在地。秦枫是用轻功冲在最前面的，但只能在女子撞柱后扶住了她。许

　　多许多鲜血开始流出，对上那一双渐渐没了光芒却有些恨的眼睛，秦枫感觉自己

　　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一个年纪青青的女子就这样死了。

　　尽管枢密使已经尽量让这件事情不外露，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许多百姓为花

　　青青的举动赞叹，说她不屈从于权威。后来此事还惊动了皇上，此案彻查，原来

　　花青青是北地逃来的难民。而此事最终枢密使被免了一年的俸禄后不了了之。

　　：“好好的一个家宴居然变成了这样！”莫楠叹息。而秦枫在给花青青烧过纸

　　钱后，望着简陋的墓地，：“想来她是觉得我们尸位素餐，想用死来唤醒一些人！”

　　莫楠望着秦枫点点头。：“唉，北地百姓应该挺苦的吧！”

　　秦枫沉默不答。他怎么没有发现兰若冰和花青青的神色有些相似，都是对大

　　宋有些痛心疾首一般。我秦枫怕死，上天却要我活不过三十。我大宋文弱，却偏

　　偏被武力之国围着，饱尝战争的艰辛。难道，这冥冥中自有什么注定！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