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盈喜

7、久别清永

　　商函结了十二月份的最后一笔账，拿出手下寄来的信封，翻开看过了几遍的信，扫过那个他已经熟悉了的名字，朝着门外的小厮吩咐道：＂收拾行李，去曲江岛．＂外面的人听话的领命而去，商函再看了一遍信函，收起了信纸．离开了房间。

　　商函从商多年，早已习惯了一年四季大江南北的生活，想要去哪都可谓轻车熟路。车马都是备好的，只要他一句话，就可驶出千万里去。

　　他从刨州往曲江岛去，路途并不算极远，可也要走上十多天，中途经过商业发达的东部小城萤禹。

　　萤禹是个小小的城，但却因为是镜水的最东的一个停靠点，带动了它的经济发展，因此萤禹也成为商人居民繁多的热闹市场。

　　商函来过萤禹很多次，此地官商熟人也多，可没想到这次他却被一个最有名的熟人给当街拦住了。

　　商函的马车从城头赶向城尾，经过的都是热闹的街市，他的马车低调，除了独特的走着鹿斋商印记的车轮，没有显示他身份的任何象征，因此也只有圈内或明白的人，才知道这马车的身份。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在街上被拦停了。

　　商函见车停了下来，也没问是谁，等到他的车夫自己下了车，礼貌的在帘外报告：“公子，来人是萤禹的官爷，名叫清永。”

　　商函应了一声表示知晓，扶着车壁缓缓的下了车。

　　清永是他旧识，又是萤禹数一数二的人物，别人尚可不理，可他要见，商函下车是耽误不得的。

　　商函换上温和的笑容，他身长玉立，一身绣着花纹的青黑衣袍在长途远行中依旧精致华贵。

　　“永兄，好久不见。”

　　清永面容冷峻，身材高大，一身官衣正襟清冷。他见到商函时却微微笑了：“商公子。”

　　商函笑着点头：“永兄好厉害，我赶个路的功夫都被你抓到了。”

　　清永眼睛弯了起来：“商公子又去赶着做哪家的生意了，回来想必又要胖上一圈了。”

　　“永兄说笑了，我此行虽急，却也不是什么大生意的。”

　　清永随意点点头，只说：“商公子此行可是去曲江岛？”

　　商函心里惊讶，面上却不显，只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永兄都已经把我摸清了不成？连我去哪都知道的？”

　　清永和商函聊着聊着就靠向了路边的墙下，周围人渐少，话题也越私密。

　　清永说：“我知道商公子此行要去哪，为的什么，因此才今日找上商公子。”

　　商函道：“永兄不妨有话直说。”

　　清永是个冷面之人，遇事也多爽快直白，不屑于那些读书人的极儒之语。

　　他直直道：“今日清永想请商公子给我一个脸面。此去曲江岛，莫要为难路姑娘。让路姑娘在山高皇帝远的那地方，平平淡淡就这么过一生罢。”

　　商函面色一下就淡了下来，问道：“不知永兄是...？”

　　他没等清永回答，转而又道：“商某知道这其中水深，实在不敢深入。”

　　清永道：“既然商公子知道，又何必参与其中？”

　　商函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清永道：“以商公子的条件，多少江湖儿女，豪门贵女要不得？为何如此偏执？”

　　商函道：“非也。”

　　他只道一句非也便不再多说，好像跟清永怎么辩驳也毫无用处一般，只问道：“永兄以何立场自居？”

　　清永回答：“商公子不必担心，我虽报效于朝廷，可小濛与我青梅竹马情比亲人，我誓死也要护她。不过商公子今日所说，还望日后能信守诺言，莫因利益而害我家妹，不然清永必定要与昔日兄弟成为仇人了。”

　　商函惊诧不已，听他一席话心里翻江倒海不知滋味。

　　最后他静默了一会，只点头道：“好。”

　　只得到他一句肯定，清永便再无二话，转身便离去了。

　　商函看着他高瘦的背影，只觉得这些人这些事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地将他往里吸，像一个掉进沼泽的人。可他却心甘情愿。

　　清永那样一个传奇的人物，对此事却如此执着，他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追寻下去。

　　可当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姑娘的脸庞，他又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停下脚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