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何以欢》愛格子

19、一吻定情 肖静，该做

　　孙延瞟了一眼目光如炬的陈嘉禾，撇了撇嘴，不耐烦的将一个香蕉挡在他的眼前，语义挖苦“我说陈嘉禾，你再这样看下去，何易欢都快不知道怎么呆着了。半个小时了，你不累，易欢也累了。你这大眼珠子瞪着，她都不好意思动。”
　　陈嘉禾笑呵呵的伸手推开挡在眼前的香蕉，目不斜视，声音缓慢。“你小子只有经历过那样的生死时刻，才能体会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是多么的幸福，难得。”
　　“我不经历也知道......”孙延视线移到正在红着脸喝水的易欢身上，小声的反驳。
　　何易欢吹着水里的热水，余光扫到四束激光般的注视，扭过头抱怨。“喂，还没看够啊？！”
　　陈嘉禾与孙延转过视线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的互相指责“说你呢！”

　　何易欢盯着两个男人，口气严肃“你们怎么能这么幼稚，伤有多严重自己不知道啊？怎么能由着性子乱来？换什么病房？陈嘉禾，说你呢，你别看孙延,你为什么不让秘书小张留下来照顾你？都这样了还逞能？！”
　　陈嘉禾咂咂嘴，清清嗓子，视线低垂，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孙延则站在一旁抱胸含笑的看着热闹。
　　何易欢见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起身，走到陈嘉禾床前，一手叉腰，啰啰嗦嗦的抱怨。“你们两个觉得这样胡闹没人管的了？哼，我不陪你们玩。陈嘉禾你不是愿意住这个病房吗？好，都让给你，我这就办出院手续，懒得看见你这病怏怏的样子。.你............”
　　陈嘉禾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洋溢着放任和宠溺。他蹙眉挣扎着起身，一把将喋喋不休的易欢搂进了怀里。
　　何易欢愣在原地，想拥的更紧怕自己深陷在他的温柔，想要挣脱又怕弄痛他的伤口......
　　她就这样举着自己包扎成粽子的右手，眼神迷离。他的胸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心脏，此刻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此刻，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彼此温暖......

　　孙延悲伤地看着两个相拥的两个人，他们是如此的契合，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空气中都飘散着甜蜜......
　　何易欢，我又退到了只能静静看着你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违心的开着玩笑，语气里却藏着淡淡的哀怨。
　　“咳，两位，我还在这呢！！易欢，你好歹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啊！！你明知道我也喜欢你......”
　　“啊。”
　　“咳咳”
　　何易欢不好意思的从陈嘉禾的拥抱里抽出身，红着脸低头，不安的捋着头发.....
　　陈嘉禾不满的瞪了一眼孙延，小心的拉过何易欢受伤的右手，皱着眉头，目光疼惜。
　　“易欢，他们说要不是你，我就醒不过来了.....”
　　何易欢扯了个笑容，宽慰嘉禾“你别这么说，是你救了我.....你的伤也是因为我.....”
　　“不，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的，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
　　“许多事是不能预料的。”

　　孙延瞅着互相安慰的两个人，义愤填膺“你们两个谁也不怪，都是那混蛋张奎！妈的，疯子，你们知道警察从他车上搜出什么吗？！用来绑架的绳子，刀子，硫酸，匿名开的手机，还有....还有绑架路线！”
　　他扭过头对着何易欢继续说到“易欢，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表哥的儿子就要遭大泱了！狗娘养的，他盯着她们一个星期了。她们的活动轨迹，杂碎都记到了本子上......”
　　孙延一想到自己的亲人曾经处在危险的边缘就怒不可支。
　　何易欢第一次看见文质彬彬，连大声说话都脸红的孙延如此发脾气，他气鼓鼓的连爆粗口的样子真是好笑。
　　但是易欢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的话让易欢后背发凉。
　　何易欢听到孙延的控诉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张奎曾经丧心病狂的说过他的计划，但是她一直以为这是他信口开河.....原来这个人渣真的是有谋划，还是对这么小的孩子.......
　　光是想想就让人颤栗......

　　突然她惊恐的扭过头盯着陈嘉禾，声音有些颤抖“陈嘉禾.....他，他曾经说过不会放过你，那他是不是也有没有交代的事？那么，你？”
　　陈嘉禾握住易欢的胳膊，微笑着摇摇头，眼神凛冽冰冷但是声音却坚定温暖“放心易欢。我没事的。他还伤不到我.....而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何易欢还是有些不能释怀，心脏扑通扑通的乱撞。但是看着他坚定自信的眼神，有了一丝安慰。
　　何易欢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陈嘉禾，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仿佛这个世界，一切困难和悲伤，因为他的存在，都会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陈嘉禾，我们会有幸福的结局吗？！

　　夜幕缓缓降临，窗外华灯初上，灿烂耀眼。
　　病房里只剩下了陈嘉禾与何易欢两个人。
　　没有开灯，两个人任由黑暗渐渐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和视线。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各自的床上听着对方舒缓的呼吸。
　　许久。
　　何易欢的手碰到了孙延临走时硬塞给她的一个棒子，他还反复叮嘱她若是夜里对面床的男人不怀好意，就不要客气，狠狠地砸晕他。
　　何易欢想到当时孙延故意大声说这话时，陈嘉禾抽搐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嘉禾在黑暗的那头，借着窗外的灯光，伸着脖子张望。“你怎么了？”
　　何易欢赶紧收了笑声，清了清嗓子。“没事，你饿了吗？我爸爸带过来的饭，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伯母做的饭很香。”
　　“嗯嗯，我去开灯.....”
　　“不，别开，就这样吧......”
　　何易欢听到他声音有些哽咽，或许是她的错觉，她顺从的没有去开灯，小心的端着饭盒穿过薄薄的夜幕，摸索着来到了陈嘉禾的床前。
　　陈嘉禾坐起身，给她挪出了个地方。
　　易欢看着空出的半张床，顿了一下，翻身盘腿面对着他坐到了床上。

　　易欢沉默的将饭盒打开，妈妈炖的肉，炒得西兰花，蒸的大米饭，还有贴心的鸡汤。
　　何爸爸送过来是饭菜都是温热的，他看到陈嘉禾在隔壁床时，眼里心事重重。但是他还是好心的叮嘱易欢饭菜要分给嘉禾。
　　何易欢看得出父亲眼里的顾虑担忧，他微驼的肩膀，花白的头发，日渐笨拙的步伐都时时刺痛着易欢的心。
　　本应该是退休在家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却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女儿颠簸。甚至一再低声下气的求老厂长给他安排门卫的工作.....而身为女儿的自己呢？！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难道还要让他们日夜牵挂吗？！自己到底该怎样选择？

　　陈嘉禾接过易欢递过来的筷子，透过窗外反射来的昏暗的灯光看着她愁云满覆的脸庞。
　　她的担忧，他怎会不知呢？今天何伯父望向他时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又怎会不懂老人的护女心切？！
　　何易欢，我该如何让你相信以后的日子，有我在，定会让你幸福？！
　　何易欢，你知道吗，只要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只要你迈出第一步，不，只要你抬起脚，让我知道你的心意，那么就算是千山万水，刀山火海，我陈嘉禾定会义无反顾.....

　　“吃吧，想什么呢？”何易欢将一块肉夹到碗里，打断发愣的陈嘉禾。
　　“哦，嗯。你也吃。”
　　“我妈妈做的饭在我们家那一片儿都是数一数二的，算你有口福啦。”
　　“是啊，是啊.....”
　　“........”
　　“.......”
　　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明明有许多事想要问，但是，两个人却只是沉默的夹着菜.....连望向对方的视线都来去匆匆，不敢久留.....
　　两个人都在回避着，是的，逃避，以为谁都不去提及，那么就会保持这样的关系，但是，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不清不楚对谁都是伤害.....进一步，是天堂还是地狱？

　　何易欢吸了口气，放下筷子，抬起视线看着陈嘉禾被夜幕模糊了棱角的脸，艰难的开口。
　　“陈嘉禾，你有多喜欢我？”
　　陈嘉禾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碗，皱眉努力坐直了身子，细长的眼睛坚定的看着易欢模糊的脸，像要把她看透，把她看进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的生命融为一体。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庄重认真“远比你看到的、想到的多得多。”
　　“你知道，我有抑郁症，焦躁.....”
　　“抑郁，那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每个人都有坏心情，你的只不过略微严重.....失眠，反正我也是夜猫子，你睡不着咱们就一起宵夜。”
　　“我离过婚。”
　　“我谈过很多次恋爱，你离婚的次数肯定没有我失恋的次数多.......”
　　“那不一样，我还有孩子，我家境.......”何易欢顾虑重重，举步维艰。
　　陈嘉禾打断了她的话，满脸的心疼和关切，他抓住易欢的胳膊，声音颤抖。
　　“易欢，我爱你！我爱你，这就够了。我爱你，爱你在乎的每一个人，爱你的一切，你的家庭，你的坏脾气，你的忧伤.....你所顾虑的一切，都交给我好？让我证明给你看，让我给你幸福。”
　　何易欢看着陈嘉禾因为急切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双手，她的心既甜蜜又恐惧，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么触手可及的幸福，真的不是一枕黄粱？！
　　可是，胳膊上微痛触感，嘉禾炙热的温度分明告诉她，这不是幻境。
　　“可是.....我，我要的不只是谈情说爱。我要一个家。”易欢像是梦呓，声音很低，却正是她心中渴望。
　　陈嘉禾弯腰向前，单薄温热的嘴唇颤抖的落到易欢光洁的额头，“那也是我想要的。”
　　何易欢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得猛抬起头，撞上了陈嘉禾的神情款款。

　　她的拒绝之词被一一打破，他的承诺如此的真挚。此时的自己应该不是会被口头甜言所能蛊惑的人，但是，她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认真。脑海里浮现的是当时他将自己揽入怀里挡住那一刀时，无怨无悔的眼神。
　　夜色浓黑，何易欢的视线渐渐模糊，她看不清眼前的人，看不清他们的未来，但是，又何必非要看清呢？！人生不是从来都是惊喜与惊吓并存吗？！难道因为自己受了一次伤就止步不前吗？就像那个马尾辫女孩说的，不去爱毋宁死.......不勇敢去爱，怎么有幸福的可能？！

　　何易欢心一沉，伸手搂住了陈嘉禾的脖子，在他的惊愕中，迎头而上，一双湿润的红唇软软的贴到了陈嘉禾微张的双瓣。

　　吻热烈而绵长，两颗同样炙热的心灵彼此相撞。此刻，便是永恒.....

　　夜深了，忙碌的人们都渐渐睡去，繁华的城市也逐渐安静。
　　市中心医院五楼的病房内，陈嘉禾与易欢睁着眼睛拉着手躺在各自的床上。
　　“为什么会失眠？”
　　“因为害怕闭上眼睛，梦里竟是以前的场景。”
　　“过去不快乐？”
　　“快乐很短暂，痛苦更漫长......你为什么不愿意开灯？”
　　“怕看到空荡荡的房子。”
　　“一个人？”
　　“嗯，一个人.....”
　　“你父母呢？他们？”
　　“他们在自己的家里.....那里，没有我的位置.....”
　　“嘉禾.....你哭了吗？刚才.....”
　　“.....嗯......没有哭，只是流了眼泪.....”
　　“为什么？”
　　“因为美好，在夜里，有你陪伴....不再一个人.......”
　　“........”
　　“易欢，有你真好。”
　　“........”
　　“易欢？你睡了？”
　　“.........”

　　何易欢呼吸平稳，微微翻了一下身，已然睡去。
　　陈嘉禾握紧了何易欢的手，脸上绽放出灿烂幸福的微笑。
　　但脑海了回想到前几日的梦境，陈嘉禾愁上眉头，他侧过脸，看着窗外混沌的夜空，轻轻地叹了口气，暗下决心；易欢，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肖静，该做个了断了。